凡煙小說

☆、chapter9.她是回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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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銘

他突然從夢中醒來,第一反應不是看世界,而是伸手去摸了一下褲子。

X!

國王一般的男人靳銘在夢中失控了,說出去誰能信?

但就好像賈寶玉入了太虛幻境,夢裏的悸動和激情都是那麽的真實,甚至女孩兒壓的低低的喘息和呼喚就在他的耳邊:“靳銘……靳銘……”

他伸手去抓,卻是一片虛空。

他是有過經驗的人,27歲的人怎麽可能沒有這方面的欲望和需求?但那似乎只是一種激素的作用,兩個常年在外拍戲的饑渴的人欲望的碰撞。他不溫柔,不會像這次在夢裏輕輕地,生怕壓到她頭發,或者把她弄疼。

他呆呆的坐了很久,直到經紀人給他打電話,讓他去一個導演那裏試鏡。和往日一樣,也是一個陰騭的角色——總有人為他眼裏的陰郁著迷,為他身上散發的狠厲著迷。過去他是知道的,是因為自己在學校的弱勢,又好巧不巧的遇上了仗勢欺人的室友,每一次的欺淩,都是他用拳頭解決的。那時他沒有多強壯,有的只是拼命的沖勁兒,久而久之就形成了這種狠厲的氣質——可笑的是現在讓人著迷的氣質在那時竟然是他沒有女朋友的原因,好多女生說起他,都是說“靳銘啊,他也太兇了吧”

可是有一個人不會,她會用手,輕輕地撫摸他攥緊的拳頭。

導演緊盯著鏡頭裏的眼睛,突然喊:“CUT!”

這位導演已經屬意靳銘很久了,來試鏡就是走一個過場。胡怡得意的想著,噠噠噠地踩著高跟鞋走過來:“怎麽樣導演。”

導演猶豫了一陣,突然問:“他是不是談戀愛了?”

胡怡一楞,連忙道:“沒有啊,我們家靳銘最近一直在忙,也沒時間談戀愛啊”

“誒,那怎麽解釋呢?”導演揉了揉太陽穴,“那怎麽解釋他突然變溫和的眼神呢?”

這位導演就是中意靳銘身上自然而來的狠勁兒,突然的改變讓他大失所望。雖然說狠厲對於靳銘來說是可以表演出來的,但是所有的男演員都可以表演,他又何必燃燒經費去請這位大咖呢?

回去的車上,靳銘沒有說話,胡怡也沒有。兩個人僵持了一會兒,胡怡先開口:“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談戀愛了。”

“沒有。”靳銘開口,手不自覺的摸了摸鼻梁。這是他成名以來的第一次滑鐵盧,他自己也很想知道這麽一個為他而寫的角色為什麽最後不屬於他。

他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怎麽了,為什麽為夢癡狂,像中了魔怔。

那只是自己的一個夢啊,是自己的大腦編織的潛意識。現在這種魔怔已經影響了他的生活,他得走出來。

他是真不喜歡心理診療室。你感情充沛的給陌生的醫生講你的故事,醫生一邊一臉關切和同情的“啊”和“嗯”,一邊用筆記錄你的情況,一一對應的套上病癥。

“我大概明白了”心理醫生說,“你看,你在美好的大學花季沒有談戀愛,進入社會又長久的單身,這很容易讓你產生思想上的扭曲,進而在潛意識裏修改你的記憶,編造出一個人”

“你說你大學追求過女生,但是沒有成功,其實這給你造成了創傷,但是你沒有發覺。所以在你的思想開始變態的時候……”

“你才變態呢”靳銘心想。

“……開始變態創造女友的時候,就會可以創造出一個拼命追求你的形象,以彌補你心靈上受過的創傷”

“至於這個名字,我想你明白的,你總要為你的想象命名,大腦便隨機抓取一個名字,但其實這個名字並不指代任何人,只是一個代號我們可以叫她蘇苒,也可以叫她一號,叫她小A,叫她阿爾法,伽瑪,貝塔……”

“行行行我懂了”靳銘趕緊打住,“那現在我怎麽辦?”

“最有效的方法,催眠。”

心理醫生之所以是心理醫生,自然是有他的一套。剛才還精神飽滿的靳銘在戴上儀器之後,盯著心理醫生手指縫裏的光,很快就睡著了。

不過只是單純的聽他嘮叨一陣子,應該也可以睡著。

他來到一片黑暗中,周圍只是黑暗,什麽也沒有。他摸索著走了兩步,突然一個人出現在他面前。臉好像見過,卻又想不起來是誰。

那人說話:“你是靳銘?我是你的朋友,咱們從小一塊長大的”

“哦”他想不起來,卻只能客套,“你好”

“聽說你交了女朋友”那人開口,“她叫什麽?”

“蘇苒”

“她人怎麽樣,長得美嗎?”

“長得可愛,人……也很可愛”

那人笑了:“你越說我越好奇了,能帶她出來讓我見見嗎?”

朋友要見女朋友,無可厚非。他在黑暗中伸手:“蘇苒,你在哪兒?”

手是虛空的,臉上卻挨了一個吻。他低頭,懷裏一張笑臉正向他揚著:“就在你身邊都看不到,笨的!”

他笑了,拉過她的手,走到那人身邊:“這是蘇苒,蘇苒這是我好朋友。”

蘇苒看了看,猶豫著上前打招呼:“你好,我……”

那人動作麻利,一把扯過蘇苒,一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蘇苒驚叫一聲:“啊!”

靳銘一驚:“苒苒!”

眼前的人突然換了一種語氣:“靳銘,我不是你的朋友,我是你的心理醫生。你受到了困擾,來尋求我的幫助,現在我為你找到了癥結,就是她!”

他把刀尖對準蘇苒,蘇苒嚇得像一個小貓一樣瑟瑟發抖。靳銘伸手握住那人拿刀的手:“你別動她!”

那人搖搖頭,用蠱惑的目光看著他:“你看清楚,我懷裏的這個,不是人,是困住你的心魔,你為了她甚至損失了你最珍視的機會!你得殺了她!殺了她你才走得出去!”

蘇苒驚恐的看著那人拿著靳銘的手緩緩推向自己,語氣兇惡:“終結這一切吧靳銘,這不是殺人,因為她只是一個意識,是身體的廢品!她不會疼痛,甚至不會流血,就像一刀戳在空氣裏,而你將會變回到原來那個成功的你!”

“殺了她!”

靳銘的手被帶著,握著的刀離她越來越近,最後抵在她的脖子上。“下手吧”他說,靳銘略微一猶豫,刀子擦著蘇苒的脖子滑了過去。蘇苒疼的尖叫,血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靳銘瞬間頭疼欲裂,感覺自己腦中的一部分在被人淩遲。

又一刀下去,蘇苒掙紮,刀刃重重的劃傷了胳膊。靳銘已經痛得擡不起腿,只能勉強伸出手,抓住那人的腳踝:“你住手!”

那人冷笑:“懦夫!”揚起手準備終結這一切,靳銘卻突然用盡全身的力氣站起來。他紅著眼睛,好像又回到了那個隨時準備拼命的人:“你住手!”他向他猛地撲過來。

……

門外的胡怡聽到動靜,一下子撞開門跑進來,赫然發現靳銘怒目圓睜,一手提著心理醫生的領子,一手扼住他的脖子。她嚇了一跳,連忙拉開他:“靳銘,靳銘!”

儀器被掙脫掉,胡怡的聲音把他喚回了現實。他楞楞的看著眼前嚇得縮成一團的人,猛地放了手。

“抱歉”他向受驚的醫生鞠了一躬,轉身出門。

胡怡在後面追:“哎哎怎麽了這是,不治了?”

治個屁!他走在走廊上,走出陰面的心理診療室,陽光在轉角處照了進來。

她不是潛意識,不是心魔,也不是病癥。

她是回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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