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2.我的夢我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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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周圍的喧囂聲吵得睜開了眼睛。

睜開眼,一束明媚的陽光直射過來,我連忙用手擋住眼睛。再看時,樹綠天藍,還有白色的雲。我又夢到草原了?正想著,一只腳踏在我的耳邊,嚇得我趕緊就地打了一個滾,這才沒讓隨之而來的行李箱從我身上碾過去。什麽眼神!沒看見這裏躺著個人呢嗎?我這暴脾氣正準備開罵,突然發現周圍的環境不對。

絡繹不絕的拉著行李的人,路兩旁的宣傳版,頭頂上的橫幅。這不是草原,這是哪兒?我從來沒在現實是生活中到過,也從來沒有夢見過。整個環境的色調像是被時光浸泡過的紙,卻又那麽真實。

我真的是在做夢?

這個想法讓我不寒而栗,因為這一切都太過真實,真實到我躺在地上,可以感覺到硬柏油路硌的我生疼;人們從我身邊經過,我可以看到他們不同的臉和表情——尋常的夢裏陌生人的臉,可從來都是模糊的。

我總不會是穿越了吧……

但很快我又恢覆了平靜,並且否定了穿越的可能性。且不說我白天還在指責穿越的荒謬,只是因為嘴巴裏持續不斷的薄荷味。這是我睡前吃的薄荷糖,所以才會在夢裏感受到這種味道。而且如果不是在做夢,我低頭看了一眼傻乎乎的兔子拖鞋和我睡覺穿的BF大襯衫,就我這個穿法,難道不會被圍觀?只有在夢裏,周圍都是自己的潛意識,才不會覺得自己奇怪。

所以,我一定是在做夢,關鍵是這是在哪。

正巧一個長得還挺帥的小夥子擦身而過——問路一定要找帥的,這是一段美好戀情的開始。我跟上去:“你好,請問這是哪兒?”

小夥子甚至都沒有側眼看我。

可能是耳聾吧,真可憐。我想著,又跟著一位學生樣子的小姑娘:“同學,同學,請問這是在……”

走遠了。

我憤怒了,一個兩個的,怎麽了這都是,長得好了不起啊,在我夢裏還能讓你把我給無視了?我伸開雙臂,擋住正沖我走來的一個女生:“你好,請問……”

我問不出來了。我驚恐的看著我的身體,那個女生的手,胳膊,甚至是頭,正從我身體裏穿過去,沒有任何異樣,也沒有任何停留,好像我是一團空氣凝結的東西。

然後她的箱子軋到了我的腳,我拖鞋的兔子頭擋住了箱子的輪子。這回她該發現我了吧,我擡頭,看那女生拉了兩下箱子沒拉動,便蹲下身來檢查輪子。而她蹲下來的時候,我整條腿都沒入她的身體,我們兩個人,自然的疊加在了一起!

天哪!

那女生沒有檢查出來個所以然,箱子一歪,從一邊走了。我震驚在原地不能動彈,更加確定這是我的夢,一個動用了我所有想象力編織出來的偽科學的夢。薄荷味還濃的厲害,看來是剛睡著沒多久。看來我要以這種透明人的身份存活一個晚上了。正想著要不要再去做個實驗看我是不是對所有人隱形,突然一個顫抖的聲音:“蘇……蘇苒?”

我回頭,眼淚一下子湧上來。朱丹閆就站在那裏,美麗的,驚訝的,活生生的。她拖著箱子像我飛奔而來,似是不能相信:“蘇苒?”

我是太想她了,太想她了,所以她才到我的夢裏來看我。我一下子抱住她:“丹丹……”眼淚就像決堤一樣。這個夢太真實,以至於她的溫度,她的香水味,都縈繞在我的周圍。

可是,不對啊。

我是在做夢,這個夢的規則是我是隱形的人,我可以穿過人的身體,我沒辦法擁抱任何人。可是現在,朱丹閆卻在我眼前,我抓著她的手,我擁抱了她。

我離她遠一點:“你,看得到我嗎?”

朱丹閆先是驚奇的看了我一眼,然後和我一樣向後撤了一步,模仿我的語氣:“你,看不到我嗎?”

死孩子。

她上來給了我腦袋一巴掌:“神經病啊你,穿成這樣跑到中影來,又哭又笑的還說瘋話!”

我楞住:“你說這是在哪?”

“中影啊”她摸了摸我的額頭,指了指隨處可見的橫幅,上面寫著“中國影視學院歡迎新同學”。“你今天怎麽了,真傻啦?你怎麽來的啊,坐火車還是飛機啊,你報道完了嗎?叔叔阿姨直到你來嗎?你……”

我一只手按住腦門,一只手按住她的嘴:“等會兒,等會兒,你讓我緩緩……”

“咱們到路邊緩”她拉著我的手,“穿成這樣還站在馬路正中間,丟不丟人……”

她嘟囔著,我坐在馬路牙子上按著太陽穴梳理思路。我在做夢,夢到我穿著睡衣來到了中影,中影在歡迎新同學,我見到了朱丹閆,她還和以前一樣愛嘮叨和神經病,脖子上還掛著我高考前送她的項鏈,她看得到我,別人看不到我……

越來越亂。我猛地擡起頭:“現在是幾幾年來著?”

朱丹閆一口老血噴出來:“你說幾幾年啊,你大學幾幾級的你不知道啊?”

“08級?現在是08年?”我瞪大眼睛,“2008年?”

朱丹閆一個白眼,起身要走:“神經病!不跟你說了,回去收拾東西去呢。你,你個神經病,趕緊把衣服換了,等會兒小心被圍觀……”

夢回2008。

2008年發生了很多大事,大地震,奧運會,而最關鍵的是,朱丹閆還活著!

這麽想著這個夢也沒有那麽驚悚了,她還活著,盡管她只是我潛意識的映射,盡管我和她的對話其實都是我大腦裏的自說自話,但是我還是很開心,能再和她在一起。我拉住她的胳膊:“給你看個好玩的。你得保證,不要表現的太驚訝,不要叫出聲。”

我站起來,看著朱丹閆,倒退著走向一個男生。那個男生站在那裏等人,我慢慢的後退,看著朱丹閆的臉先是興致缺缺,然後在快要撞到男生的時候一臉焦急,我後退一步,看著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大,嘴巴張開:“啊……”

我站在男生的身體裏,用手比了一個“噓”

朱丹閆立馬捂住嘴巴,跑過來摸摸那個男生的胳膊,又摸摸他的腰,最後拽了拽我的手。

那個男生羞得滿臉通紅:“自重……自重啊同學,我有女朋友的……”

朱丹閆也不說道歉,拉起我的手就跑。一路上她避開了眾多行人,而我則是穿過了眾多行人。她把我拉到一個角落,鄭重的問我:“蘇苒,你得給我解釋清楚,到底怎麽回事!”

怎麽解釋?告訴她你只不過是我做的一個好夢,你身邊的一切,以及我的特質,都是我大腦閑著無聊編織的故事?你其實已經死了?我說不出口。想起白天講的時空扭曲,我脫口而出:“我是從2016年穿越過來的,我是從未來來的!”

“穿越?”朱丹閆瞪大眼睛,繼而興奮到,“就像《易龍顏》裏的那樣?”

這時的《易龍顏》還只是一部大熱的小說,直到八年後才被搬上了熒屏。朱丹閆在這會兒就是小說的忠實粉絲,如果她能活著,應該也會喜歡靳銘他們的演繹吧。我點點頭:“對,但是不太一樣。在這個……時空,好像只有你能看到我,我對於別人而言,就像是一團空氣,就像……剛才那樣”

而對於朱丹閆這個藝術生而言,我到底是個什麽物質她並不關系,她只是激動於自己的好朋友竟然經歷了只有小說裏才存在的事。她拉著我的手坐下來:“快,快跟我說說,八年後我混的怎麽樣?有沒有什麽有名的作品啊?”

我一陣心酸。盡管知道她不是真的存在,我也不願意傷害她:“你可厲害了,真的,你把《易龍顏》給拍成了電視劇,火的一塌糊塗,人人愛看”反正這是在我的夢中,《易龍顏》的導演應該不會追究我的張冠李戴吧……

“真的啊?”朱丹閆激動道,“我說我最近怎麽老是覺得這個小說特別有畫面感。那我有沒有拿什麽獎啊?”

我編的繪聲繪色有理有據:“拿什麽獎啊,那會兒你才26,你沒看電視上拿獎的都是四五十的嗎?不過你長得好看,所以觀眾都知道你這麽個美女導演……”

“哦,那也行……那男主角是誰啊,帥嗎?我一直想讓周傑倫來演男主角的其實……”

我翻了個白眼。周傑倫忙著帶孩子呢,可沒空管你這些事。

“男主角啊,是一個叫……”說到這個,突然想起來靳銘和我們是同一級的,今天新生報到,會不會看到他。我環視四周,突然看到一個白衣少年。別的同學都梳著時尚時尚最時尚的沖天刺兒頭,拉著各種名貴的箱子,只有他一頭幹凈的短發,自己背著一個滿當當的帆布包,手裏抱著一床被子和兩個盆子,盆子裏放著一雙鞋,在人群中跌跌撞撞的前行。他從未這樣裝扮過,但是那雙硬氣的眉眼卻沒有絲毫的改變,現在還帶著少年的澄澈。

看到他,我已經完全確定了,這是在做夢。不然怎麽會那麽巧,說靳銘就能見到靳銘。至於他為什麽會這麽……落魄的出現……一定是我根據之前看過的訪談組織起來的。靳銘接受訪談的時候曾經說過,他家裏條件不好,上學的時候各種孤苦伶仃。

真的是我親生的夢,對我太好了,不僅讓我見到了想見的朋友,還讓我見到了想見的人。機會難得不能錯過,我撇下朱丹閆,明知道他聽不見,卻依舊像一個腦殘粉,喊著他的名字跑了過去。

“靳銘,靳銘!”

單薄的少年手一抖,盆子掉在地上。他蹲下身,一只胳膊環著被子,一只手去拿盆子。

機會難得!

我沖到他面前,也蹲下身。他精致的五官據我近在咫尺。雖然我沒有觸感,我甚至會穿過他的身體。但是色字當頭,我還是環住他的脖子,照著他的薄唇吻了下去。

這一吻不要緊,男生身體特有的踏實溫度和他嘴唇的柔軟一下子讓我打了一個激靈。我沒離開,但是睜開了眼,發現靳銘好看的眼睛正驚恐的看著我!

我咽了口口水:我不能穿過他,他看得到我……

我離開一點,靳銘還沒有從剛才的驚恐中擺脫出來,艱難的張口:“同學,你……”

我還沒有見過他呆成這個樣子,鹿眼圓睜,薄唇微啟,萌的不像樣。反正是在我夢裏,你勾引我犯罪,我自然要給你給面子。我擦擦嘴,在路上把他撲倒,把他腦袋按在柏油路上,再一次吻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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