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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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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時候,相原麻生會覺得自己像個行走的游戲軟件,為了維持系統而不斷進行攻略,這似乎成了他的存在意義也是系統存在的意義。然而系統真的有存在意義嗎?他有時會反思自己攻略到底是為了攻略本身還是為了維護系統?還是說,為了更可笑也更真實的理由——為了維護自己所在的這個世界。

如果被折原臨也知道相原麻生的能力,他一定會嗤之以鼻:作為人類竟然成為一個攻略系統的傀儡,簡直是人類的恥辱。但相原麻生覺得這個系統有用,他需要它來完成自己的目的,或許是他賦予了這個系統以存在的意義也未嘗不可。

相原的系統只崩潰過兩次:一次是他反覆地追問唐澤的攻略,系統因為信息量太少而在崩潰後進行了更新,然而結論也只有[安檢]兩個字而已;再就是富江,系統因為信息太多而在崩潰後給出了[危險,躲避]這樣讓人不舒服的忠告。

現在這兩個人卻走到了一起,讓相原覺得這個世界才是真正的游戲設計大師。他當然不會放棄,他認定自己的使命便是維護世界,這是他的追求和存在意義,而唐澤便是他世界中心的一根支柱。有時候他會努力讓自己脫離系統去感受唐澤,結論是對於他來說這個女子像氫氣球一樣,捧在手裏輕飄飄仿佛沒有質感,手一松便飄向遠方空留一段絲線的末梢隨風而逝,如果用暴力毀滅她的話又會被炸傷。

既然如此,那只好做一個巴望著頭頂氫氣球的小男孩吧。相原不甘心,但也無計可施。他當然對富江打心底地厭惡,可如果唐澤喜歡她,和她在一起幸福的話……

[危險]

[危險]

[危險]

每次系統回覆他關於唐澤和富江在一起的各種問題,都只有這兩個字。

既然系統都這麽說了,那只好……

當相原遇到津島的時候,系統再一次崩潰了。相原只能憑直覺感受到這個女子身上濃濃的恨意——明明長著一張和唐澤一樣的面孔,卻散發著比富江還危險的氣場。

她是什麽人啊?!

[系統請求更新……]

餵餵,難道一點線索都沒有嗎?!

[目標:富江]

什麽意思?

[系統正在更新:5%]

她的弱點是什麽?

[系統正在更新:10%,請勿打擾]

你妹!相原沖向和津島相同的位置,在門口時停住了腳步——少女已經倒在了血泊中,兇手舔著刀刃上的血跡狂笑著從窗口跳了出去。

[系統正在更新:50%]

相原沖了出去。

[系統正在更新:80%]

“站住!不然我開槍了!”相原的槍口指著手持菜刀的女人,那不是唐澤,那不是,他反覆提醒自己,那只是個兇手。

[系統正在更新:90%]

津島揮舞著菜刀朝他撲了過來,相原右手的食指僵硬地彎曲著。

[系統正在更新:99%]

“都去死吧!”

[更新完畢]

滴著血的菜刀劈了下來。

[危險,請躲避]

“夠了。”

刀尖上的血模糊了相原的雙眼,但他仍能看到唐澤細瘦的手腕正死死抵住刀刃,鮮血瞬間染紅了森白的骨頭。

“你,太過分了。”

相原看不到唐澤的表情,但她的聲音從未如此冷冽。

[危險,請躲避]

躲避?

相原沖上去奪過菜刀,被繳械的女人沒有絲毫畏懼,只是送給他一個帶血的微笑然後死死地盯著唐澤。

“相原,我要和她談談。”

“可是……”

“你回去,不要管我。”

相原跌跌撞撞地回到警局,不顧周圍人驚詫的目光伏在臨時的辦公桌上放聲大笑。

自己又一次,又一次被她救了。

相原再去看望唐澤時,她正和重傷的女友依偎著,似乎完全不打算再追究下去。

看來只能靠自己了。

津島的死穴是什麽?

[手]

“你刺殺富江是因為手嗎?”相原站在磨著菜刀的津島面前。

“那不是富江,富江有好好的在我這裏,”津島愛惜地摩挲著刀刃的寒光,“只是缺了只手罷了。”

“我可以幫你去找它。”

津島側頭看著相原,他對她友好地微笑了一下。

“真的嗎?”

“當然。”

“那能不能把你的手伸出來呢?”

“沒問題。”

相原右手猛地扣住她的喉嚨將她鎖在地上,膝蓋緊緊壓住她的胸腔,左手掰過她的手腕奪下菜刀,津島死命掙紮著,指甲剮進他的皮肉中,相原的回應是用腳狠狠踏碎了她的手和肋骨。

[危險解除]

要攻略危險,只能變得比她更危險。

“那麽,現在可以告訴我,你從哪裏來嗎?”相原一邊替津島小心地包紮著一邊和氣地問她。

“不知道。”

“我們是合作者,你應該對我坦誠。”

“別開玩笑了!”津島咬牙切齒地說

“我一直都是認真的,非常認真。”相原拉起她那雙被手銬和繃帶緊緊纏繞的雙手用力折著每一根指骨,輕輕說道。“我只是為了一點微不足道的愛,相信我。”

[恭喜你,攻略成功。]

相原沿著那條津島指給他的河邊愉快地走著,幾乎要像臨也那樣蹦跳起來。可惜他的腿力並不允許,之前的運動已經給他帶來太多的負荷,然而那從膝蓋蔓延上來的疼痛感卻給他帶來□□一般的愉悅。

耳邊回蕩著津島骨頭碎裂的節奏,邁著沈重而輕快的腳步,他眼前出現了一座被燒毀過的廢棄工廠,一個頭戴防毒面具身穿白大褂的人在裏面可疑地探頭探腦。

“有人嗎?”白大褂朝外面伸長了脖子,“嘿!我看到你了!”

相原往角落裏縮了縮。

“別躲了!我已經看到你了!堂堂正正地站出來吧!”白大褂雙手叉腰,似有萬夫莫開的氣勢。

[危險系數:低]

相原活動了一下關節,站到了白大褂面前。

“咦?真的有人?!”白大褂一副吃驚的樣子,“你是何人?!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你有什麽目的?說!”邊說邊小幅度不斷向後退著。

“你是誰?”相原不動聲色地逼近。

[岸谷森嚴]

“岸谷森嚴!”

還真是爽快的回答。

“你有什麽目的?”

[目的:銷毀證據]

“銷毀證據!”白大褂義正言辭地說。

……這好像不是什麽正義的事情吧?

[不是]

“你……”對方回答得太坦誠讓相原有些短路,“為、為什麽要銷毀證據……呃,銷毀什麽證據?”

[岸谷將拒絕回答]

“不告訴你!哈哈!就不說!你能把我怎麽樣!”

他和唐澤或富江有關嗎?

[都有]

攻略?

[方案1:武力脅迫;方案2:……]

“你不說的話,我有辦法讓你說。”相原從挎包中掏出那把被津島打磨鋒利的大菜刀指著岸谷,“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你是逃不出去的。”



咦——?!”岸谷連忙向後縮了縮,“好漢稍安勿躁!容我考慮考慮!”

[方案1:武力打斷他——]

相原一把扯住岸谷的白大褂用肘部將他桎梏在墻上,菜刀的刀尖順勢抵住他的腹部。

[——的考慮]

“其實我是為尼布羅公司處理這件事情的如果你能將你手中的尖銳物件保持與我身體十公分的距離的話我將不勝感激!”

相原朝他腹部猛擊了一拳將刀架在岸谷的脖子上,“別廢話,你和富江唐澤有什麽關系?”

“這個就說來話長了正巧我認識一個人他對她們兩個非常之熟悉一定能幫你解答……哇痛痛痛痛我說我說……那個……咳,我想想啊,”岸谷小心翼翼地把脖子側了側,“你問誰來著?”

“我不會說第二遍,富江和唐澤。”相原的刀刃緊跟上去。

“唐澤是那個整天上電視的土豪爸爸啦,他為了救女兒讓尼布羅搞了一堆實驗體什麽的還把富江那個有絲分裂人的基因加進去當然沒成功最後她還把實驗體都扔進河裏……”

岸谷突然停住話頭,像被定住一樣一動不動,相原還在努力消化他剛才吐出的那一大串信息,突然感到一陣眩暈。

[很遺憾,你攻略失敗]

相原倒下的時候脖子上的針管落了下來。

“唔,這個劑量應該不會死吧?餵!哎呀,糟糕,”岸谷一拍腦袋,“他還沒告訴我他叫什麽呢!”

………………

相原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很老套地被綁在一把椅子上,眼前還有一位年紀頗大的人,相原仔細回憶了一下自己是否在哪兒見過這張臉。

“你是來調查的嗎,相原偵探先生?”那人開口了,濃郁的口音讓相原突然想到了他的身份。

“唐……唐澤先生?”

被喊做唐澤的男人不置可否,手杖點著相原的肩膀,“你只需要回答我的問題,記住,我不是很有耐心。”

[回答他的問題]

“沒錯,我來調查一樁謀殺案,”相原靜了靜開口說道,“而據我所知,兇手的目標便是您,唐澤先生。”

告訴我他的弱點。

[女兒]

“是嗎?”唐澤一臉淡漠。

他女兒和唐澤悠裏有關系嗎?

[或許]

“沒錯,”相原努力理清腦內的思路,“您知道富江吧?她正打算對您的女兒下手!”

唐澤的臉色驟然扭曲了起來,手上的力道不由得加重了幾分以至於相原開始聽到鎖骨處難以承受的尖叫。

[攻略已被激活,下一步,與他——]

“富江要報覆您的女兒,她已經開始動手了。”

[——周旋]

“她在哪裏?!”

[不告訴他]

“來良綜合醫院509病房。”

唐澤朝陰暗處擺了擺手,幾個黑衣人從陰影中走了出來,向他點了點頭後離開了。

“你怎麽知道富江要報覆我女兒的呢?”

“我在調查她,她一直都想報覆你做的一切,不是嗎?”

“看來你已經了解了很多,太多了。”唐澤讓人搬了把椅子,自己坐在相原面前,死死地盯著他。

[警報,危險]

“唐澤悠裏也是您的女兒吧?”

[請避免“女兒”等關鍵詞]

“我並不認識她。”

“那麽我換個說法,她是您女兒的實驗品嗎?”

[請避免“女兒”及“實驗”等關鍵詞]

“或許。”

“那麽津島‘或許’也是一個和唐澤一樣的實驗品嘍?”

“這些都無關緊要。”

[換個話題]

“你難道就從來沒有關心過這些完全是因為你們這群人的任性才創造出的產物嗎?!你知道她們都經歷過什麽嗎?!”

“我再說一遍,這些,都與我無關。”

[轉移話題並避免“唐澤悠裏”等關鍵詞]

“那你應該也不會加害唐澤悠裏了是吧?畢竟她與你無關。”

“如果她能保持遠離我女兒的話,否則我不得不抹殺她。”

[他說的是實話]

“不得不?”

“沒錯,不過如果我是你,我應該更關心自己的命運。”

[他說的是實話]

保護唐澤,哪怕只有一次,這便是我的命運。

[你的命運是攻略眼前的人]

閉嘴,這次我必須服從自己選擇。

[你的選擇會導致攻略失敗]

只要唐澤能好好的活著。

[你可以活下來再攻略唐澤悠裏]

我不想攻略她,我只想保護她。

“唐澤先生,在我被抓到這之前我已經把岸谷的錄音發送到了一個很保險的地方。請您相信我,只要唐澤悠裏的性命出現任何差池,那些話將會廣為流傳。”

“哼,你是在威脅我嗎?”

“是的,我知道我不會再從這裏走出去了,所以你沒有能威脅我的東西,主動權在我。”

“你在逼我殺掉你,保護唐澤悠裏。”

“不,我一定會死的,無論你殺或不殺悠裏。”

“或許我可以讓你說出把信息發給誰了,再讓你去死。”

相原麻生笑了一下,“你可以試試。”

“狩澤,要不我們幹脆在醫院打地鋪吧,”門田京平走到醫院門口時感嘆了一句,這時口袋裏的話手機震了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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