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八章 救命稻草

關燈
庭審結束。

大廳內,其餘人都走了,只剩威爾和被騎士押著的羅姆。

“我對你很失望。”

威爾一瞬間蒼老許多,他比誰都生氣,恨鐵不成鋼。

“威爾先生,對不起。”羅姆滿臉淚痕。

羅姆沒能為自己辯出一個清白,讓用心栽培過他的老人家傷心了。

曾經威爾上課時,會用教鞭狠狠地抽打犯錯的學生,那時沒有仆人不怕。

這次羅姆迫切地希望威爾能打罵他一頓,解解氣也好,可他沒有,他默默地走了,背影落寞。

“不,真的不是我!”

羅姆掙紮地朝向那個方向,只盼威爾能稍稍留步。

“這些鬼話就留到地牢裏給你自己聽吧。”兩個騎士無情地把他拖走。

城堡地牢。

一個陰森黑暗的地方,因尾月堡下面便是大海的緣故,空氣有些潮濕。

光線照不進來,關進這裏的人逃不出去,這就是關押犯人的地牢。

“嘎吱。”

兩騎士把羅姆推進一間鐵網牢房,用力關上門禁並用鑰匙鎖住。

“在最後時間,好好反省你的罪過吧,我們會通知你的家人,你是不慎意外而死,這是少爺留給你的體面。”

背叛不可原諒,按城堡法律當判處死邢,沒有緩和的餘地,冬裏不想鬧得大,悄無聲息地死去最好。

說完,騎士快步離開,他們也不喜歡這個地方。

地牢重歸平靜。

羅姆打量一下牢房,沒有老鼠蟑螂,沒有灰塵蛛網,打掃得異常幹凈。

牢房面積不跟正常的仆人房間差不多大,不會讓人感到狹隘壓抑,有一張石床,還有一塊釘著鐵欄的窗戶。

窗外傳來海浪聲。

羅姆走到窗前,低頭看了一眼,這個窗戶並不牢靠,畢竟十多年過去,想辦法的話能解決掉。

但窗戶外是海底懸崖,從窗戶出去,這麽高的距離絕對死路一條。

“我在想什麽呢?”羅姆自嘲地笑了笑。

再不想想辦法,明日一早吃完斷頭飯,他就要從這個世界消失了,曾追求的金錢地位通通化作泡影。

坐到石床上。

羅姆回憶這短暫的生涯,他有一個從沒告訴別人的事情,他的身份是偽造的。

這便是他在庭審上未能辯駁的原因,一旦暴露出來,他會被驅逐出尾月堡,羅姆不能接受。

他不是無辜的,但他不是內奸。

“母親……”

與尾月堡仆人檔案上記載的農村青年不同,羅姆來自濱海地區一座偏遠小城。

準確的說,是那座城的貧民窟。

羅姆從小在貧民窟出生長大,那段時光一度是羅姆不堪回首的記憶。

貧民窟居住條件簡陋,一堆破落木棚子的組合體,稍大力點便能推倒,充斥著罪惡混亂和煙草毒品。

在貧民窟的環境下,小孩子都得學會說謊,還得學會偷竊,有時連犯罪的事都得幹,只為一點微薄的面包渣和菜葉子,不然活不下去。

羅姆的母親是貧民窟的一位妓女,而且是那種連妓院都不承認的非法妓女,他的出生源於一場意外,他的無恥父親根本沒想過負責。

就這樣,一個妓女拉扯著一個孩子,直到他長到十六歲。

羅姆不止一次的厭惡過自己的母親,認為她最下等最低賤,連他這個兒子都連帶被看不起。

但向她辭行的那天,他哭得很傷心。

“一路平安,羅姆,如果……如果你不想回來,母親不會怪你。”

這句話至今清晰地回蕩在羅姆耳旁,他也確實一次沒回去過。

羅姆和眾多年輕人一樣,在濱海地區各地闖蕩,在商會幹過雜役小廝,在碼頭當過搬運工人。

吃了很多苦,吃過很多虧,羅姆咬牙不放棄,他想要出人頭地,體面地把母親接出那個暗無天日的地方。

苦工沒有前途,羅姆漸漸意識到,頂頭的商人老板亦不過是貴族扶持的傀儡。

只有在貴族身邊,才有機會爬到高層。

恰逢尾月堡招聘,羅姆在眾多選拔者中脫穎而出,奈何身份一關卻過不去。

黑戶、妓女之子,這種身份完全沒機會進城堡服侍貴族,羅姆托以前的熟人朋友,偽造一個清白的農村青年身份,這才得以過關。

在尾月堡工作沒多久,威廉走了,在外求學的冬裏歸來,還讓威爾教會他們讀書寫字,幸福得不真實。

他寫信給母親,告訴她自己如今過得很好,並寄錢改善生活,卻被父親那邊的人知曉,常找她要錢。

母親性子軟,一次次屈服,羅姆咬牙切齒,原以為奪得執事位後,就掃除後患,把她接過來。

直至今日,美夢破碎。

“有人陷害我,是真正的內奸,他為什麽要這麽做。”羅姆百思不得其解。

當務之急,先把“內奸”之名摘掉,否則死期不遠矣。

“豁出去了。”羅姆決定把來歷抖出去,推翻那三個似是而非的證據。

第一個證據,羅姆能解釋得清,第二個證據,找到他原本的那封信,第三個證據,信使在說謊!

可能真的有信定期送往紅葉領和黑領,乃至更多外界勢力,但不是他幹的。

他的信單純的只是家書而已。

羅姆在牢房來回走動,三個偽證都能攻破,但他現在渾身疑點,跳進太洋也洗不清,沒人相信他的話。

這不得不說很悲哀。

“含冤而死,這樣的結局正適合我這樣的人吧,集體最邊緣的那個,就算被冤枉、誤解、嘲笑,也沒人在意。”

羅姆嘴角泛起一絲苦澀。

“你就不能改改嗎?”

事發前,他預先留下一根救命稻草,原作他用,此刻竟成了他活命的唯一可能。

……

走廊裏。

“真沒想到羅姆會是內奸,你說他圖什麽呢?”卡絲說。

她的頭發披散下來,透著一股子水汽,顯然剛洗浴過,同行的女性仆役也用毛巾包著頭。

女生洗浴室有儲物格,裏面放著衣物,女仆們幹完一天的活兒後,不用忍著不舒服回底層房間拿衣服,而是直接去洗澡,這樣很方便。

“或許有什麽苦衷吧。”卡娜搖頭道。

她不是那種背後嚼舌根的女人,並沒有多說的欲望,依照城堡法律判決便是。

看了眼阿碗,她也悶悶不樂。

“可也不能背叛少爺啊,我就看他平時鬼鬼祟祟的,果然粗大事了。”卡絲說。

一行人聊著聊著走到底層。

柯蘿掏出鑰匙,打開房門後輕輕地“咦”了一聲,似乎看到什麽意外的東西。

“怎麽了?”黛比太太好心地問。

柯蘿的地位跟她們這些人可不一樣,在城堡裏都是休息,不用幹雜活。

要是別的女仆敢沒事兒坐著喝茶吃點心,黛比不呵斥一頓才怪。

“沒什麽,我以為看到一只小蟲子,謝謝您的關心。”柯蘿掩著房門。

“沒事就好,早點休息吧,大家都累了。”黛比太太說。

內奸一事驚心動魄,把眾人整得夠嗆,需要一場好好的睡眠。

柯蘿笑著道了聲“晚安”,看她們各自回房,才關上門把地上的東西撿起。

一張小紙條。

這可不是她的便簽,是有人從房門縫隙中塞進來,開門就能看見。

上面寫著一句話。

“柯蘿小姐,救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