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八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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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方這邊也沒有任何線索, 林梢揉了揉眉心, 臉色也不禁苦了起來。

“只能去昆侖看看了, ”林梢道,也不禁有些洩氣, “大家都沒有消息那能怎麽辦?”

“使者現在的實力,進昆侖山倒是沒有問題,但是那邊氣息混亂,路也不太好找, 容易迷失在這裏,”畢方道,最後加了一句禮貌性的關心,“還是要多加小心。”

林梢點了點頭, 說了一聲謝謝,不過就在他轉身想走的時候,又被畢方一句話叫住了。

“我還是想多問一句,”畢方盯著林梢的眼睛,慢慢說道,“最近,不會有什麽大事發生嗎?我怎麽感覺,最近中間界的氣氛有些緊張?”

畢方有時候也真是敏感到可怕, 這幾天它連中間界都沒有出, 卻好像天賦一樣迅速感受到什麽。

“……沒事, ”林梢下意識說了這兩個字, 但想了想, 還是含糊地補充了一句,“我以後應該會再來找你的。”

畢方也在這時候也識趣地沒有再接下去問了,只是目送著林梢離開。

因為林梢沒有開昆侖山的傳送,他先到了昆侖山前面那一片地方,就是先前陸吾鎮守的那塊地方,現在重明鳥接替了它的工作,也做的挺好的,這段時間沒出什麽錯。

林梢從這裏出發,路上也遇見重明鳥了,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就順著劍穗指的路接著走了下去,不過就要到昆侖山腳下的時候,林梢腦子一激靈,倒是想到一點其他事情來。

“你知道禍鬥嗎?”林梢問了一下劍穗,“它現在也被關押在那裏,只是剛剛沒走到它那裏去。”

“禍鬥?”劍穗一楞,回憶道,“是個麻煩東西。不過它有一點好,感知能力很強,這是天生的,整個山海界都沒有獸比得過它。”

林梢知道這一點,關押它的時候這麽厚的防護罩都沒有攔住它探查,不過林梢想到的是當陸吾的任務完成之後自己再去看它的時候禍鬥對自己說的那句話:“若是你的任務做到昆侖上那裏,你一定會需要我的。”

但是那時候禍鬥說這句話的時候是帶著要求的,它希望林梢能放自己出來,但是這肯定是行不通的,這一句話當時便被林梢拋在腦後不作考慮了。

開玩笑那可是兇獸啊,林梢現在連畢方都不太信地過呢。

它會不會真的知道什麽?畢竟禍鬥的探查能力林梢也是感受過的,萬一他當時真的在昆侖山附近呢?

可是禍鬥這個嚶嚶怪真的很難搞,它在罩子裏面,隔住了不能用武力威脅,這東西又狡猾地很,武力威脅對它也沒有什麽用,簡直是軟硬不吃,除非真按照它的願望放它出來。

可是……萬一它只是詐自己其實什麽都不知道呢?

“沒事,”林梢思考了一下,結果卻是越想越亂,甩了甩腦袋,還是決定先去昆侖山看看再說,“想起之前它對我說的話了,現在我們都在昆侖山腳下了,還是先進去吧。”

劍穗點了點頭,坐在林梢肩膀上擡頭看了看自己的“老家”,神色有點覆雜。

昆侖山從遠處看的時候會覺得這就是一個散發著金光的小太陽,現在金光已經暗下去許多,特別是站在山腳下往上面看的時候,只看到一叢又一叢的雜亂無章,亂七八糟的樹枝遮住了大部分的視野,那就在眼前的臺階上都是青苔,要仔細看才能看到下面石階的痕跡。

林梢還記得畢方提醒自己的話,就在自己系統空間裏翻了翻,找了槐鬼離侖之前給過自己的一個東西,鼓搗了一下,結出了一個結實的防護罩來。

“這下應該沒事了,”林梢道,穩了穩心神,“我們走吧。”

說完,他擡腳登上了臺階。

順著破損的臺階走了一會兒,林梢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下,越往上走便能看到腳下的金光變得更強烈了一點,以至於踩在上面都有點神奇的感覺。

劍穗一直在觀察前後左右的場景,皺著眉頭,小聲地說了一句:“……我都快認不出來了。”

昆侖不像是之前燭龍那裏一樣,雖然破敗了但是依稀可見之前的輝煌,昆侖這邊便顯得普通許多,只是偶爾能從綠樹掩映之間看見一些建築的殘骸,但是這樣的遺址也很少,大部分地方都是茂盛的植物,各種奇奇怪怪的樹和花草充斥了這片空間,越往前走,樹冠已經把整個天空都遮住了,一點光線都透不進來,只靠著山體散發的金光來照亮前方的路。

“像原始森林一樣,”林梢停下來,特意換了一身衣服,把腳下的運動鞋換成了長靴,全身也包裹了個嚴實,走到這裏腳下的臺階也斷斷續續的,一腳踩進去踩進爛泥裏面的感受實在不太好。

“怎麽變成這樣了?”劍穗也懵了,“以前不是這樣的,現在……我都差點不認識路了。”

“一直往上走應該可以?”林梢從空間裏又取出一只手電筒,但是這種強光手電在這裏只能勉強照亮一米左右的路,仿佛前面有一道無形的屏障把光線遮住了一樣。

林梢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劍穗努力辨識著前方的路,走到一根斷掉的石柱子旁邊的時候,劍穗仔細看了看,神色輕松了一些。

“這個我認識,”他給林梢指了一條路,語氣也輕快了一些,“往左邊走,那裏就是我們之前住的地方了。”

林梢轉過去走了那邊,一邊走一邊問:“昆侖山以前只有黃帝在住嗎?”

“剛分界的時候,只有主人一個人住在這裏,但是主人嫌寂寞,而且昆侖山大,靈氣也足,慢慢地獸就多了,”劍穗道,“裏面有很多主人的朋友,也有一些我不喜歡的脾氣壞的獸,但是當時也確實熱鬧,現在……也不知道它們都去哪裏了。”

林梢聽了,沒發表什麽意見,他只是小心地繞過了一片荊棘叢,在他眼睛裏終於出現一片空地了。

眼前是一間小屋,但是半邊房子都塌了,藤蔓爬滿了整個房子的表面,林梢問了劍穗一句:“這是誰住的地方?”

劍穗非常認真地想了想,搖了搖頭道:“我想不起來了,昆侖山除了我人,其他獸雖然都住在這裏,但是很多都沒有固定住所,有些獸在這裏住一段時間便走了,到時候就有新的獸住進來,這裏一直是流動的,我也不知道那時候是誰住在這裏。”

“而且,一件更嚴重的事情,”劍穗嘆了一口氣道,“我們走錯路了,我看到那根柱子之後原來想走的路是沒有這間屋子的,這條路我之前走了很多次了,應該不會記錯,奇怪……”

林梢楞了一下,想起之前畢方之前叮囑的事情,道:“沒事,應該不是你記錯了,昆侖山本身便有些變化,也許有什麽奇怪的力量,讓我們不自覺地迷失了方向,昆侖山沒有這麽好進,我這點心理準備還是有的。”

說到這裏,林梢已經走近了那個房子,仔細看了看那僅存的半邊,看到一扇歪歪扭扭的門,便試探性地推了一下。

那扇門很輕易地被推開了一點門縫,但是裏面黑洞洞的,看不清楚裏面有什麽。

“要進去看看嗎?”林梢問道,“既然都已經到這裏了……”

劍穗也是個膽大的,它也想知道整個昆侖山都經歷了什麽,跟著點了點頭。

“要是遇見什麽,你就躲到我背後,”林梢叮囑了一聲,然後鼓起勇氣,一把推開了那扇門。

他擡起自己的手電照了照裏面,又借著昆侖山的金光漸漸看得清楚了一點,裏面都是空的,什麽東西都沒有剩下,林梢擡起腳往裏面走了一步,腳下傳來嘎吱嘎吱的聲音,好像踩到了什麽碎片一樣。

林梢低頭用手電筒一照,看了一會兒,猜到:“骨頭嗎?”

劍穗也低頭看了看,道:“像是。”

但太碎了,實在分辨不出來是什麽東西。

因為已經塌了半邊,這個危房能過去的部分也比較少,林梢在裏面轉了一下,眼睛已經慢慢適應黑暗,但是什麽東西都沒有發現。

“只能說昆侖山真的是遭了難,”林梢道,“是扶川做的?”

“除了他還能有誰呢?”劍穗因為跟著嘆了一口氣,“算了,這裏面沒有什麽東西,我們出去接著找路吧。”

林梢最後拿著手電筒晃了一圈,確實沒有再看到什麽,可就在他走出小屋的時候,感覺自己另一邊的肩膀被輕輕地拍了一下,很輕很輕的,仿佛微風拂過,但是昆侖山這邊一點風都沒有,又因為環境黑暗,他身體的感覺就特別清楚。

“誰?”林梢一驚,迅速回頭,警惕地往後看了看,但他眼前仍然是那間空蕩蕩的小屋,其他什麽也沒有。

“怎麽了?”劍穗有些不明所以,“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你沒有感覺到嗎?”林梢警惕的神色依舊沒有放下,“剛剛有動靜。”

劍穗張望了一下,並沒有看到任何東西,林梢卻好像想起什麽,舉起了自己手上的手電,往天花板上照了一下。

從林梢這個角度看過去,能朦朦朧朧地看到上面有一些痕跡,因為屋頂裂開,天花板上也爬滿了從外面伸進來的藤蔓,劍穗也盯著看了一會兒,然後騰空上去,近距離仔細觀察了一會兒,不一會兒又飛了回來。

“剛剛有獸在房頂上看著我們,”劍穗道,“你看這片葉子,斷口是新鮮的,而且不止這一片,我看像是有什麽東西掃過去了一樣。”

林梢吸了吸氣,他們一開始進去的時候沒有看頭頂上的地方,屋子裏面能見度又小,卻沒想到自己上面還有東西呢。

“是什麽?”林梢問道,“不是說昆侖山已經沒有獸住著了嗎?”

自己也是依靠著槐鬼離侖給的防護罩撐著才能在這裏行走,就這樣林梢越往山頂走的時候還感覺到了一股不舒服,況且昆侖已經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還有誰敢長期住在這裏?

林梢跟著一起仔細看了屋頂上的痕跡,那不知道什麽的東西已經消失了,這屋子破損的地方很多,也不知道從哪個洞裏鉆出去了。

劍穗猜道:“應該沒想要傷害我們,像是好奇來觀察了一眼就走了。”

“要是一開始註意到了就好了,”林梢有些遺憾,“也不知道在這裏住了多久了,但是現在都願意留在昆侖山的,也許會知道什麽,能夠抓來問問就好了。”

“走吧,”劍穗雖然這麽想,但是也無奈,“昆侖山太大了,現在又變成了這個鬼樣子,找一只會動的獸實在有點困難了,畢竟現在我連我原來一直住著的房子都找不到了。”

林梢也這樣想,他就幹脆地出去了然後順著劍穗走的另一條路探索著。這裏確實像畢方說的一樣,沒剩下什麽東西了,想來這些年應該很多獸來過,有用的東西能帶走的都帶走了,哪裏還能給自己留下什麽。

“等等,”林梢停了一下,又懷疑地往後看了一眼,“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就像剛剛一樣的聲音。”

劍穗搖了搖頭,這裏連風都沒有,林梢一停下腳步,就寂靜地可怕。

“我懷疑剛剛那個東西在跟著我們,”林梢轉過頭去接著走,一邊用極小的音量提醒劍穗,“噓,認真聽,別打草驚蛇。”

林梢這回走的時候特意放輕了腳步,劍穗因為他的提醒認真聽著,然後肯定地對他點了點頭,靠近林梢的耳朵輕聲道:“我聽見了。”

因為這裏植物太過茂密了,即使再怎麽小心,還是會摩擦出聲音。最重要的是,林梢明明是按照方向一致往上走的,但是他走過那片熟悉的灌木叢,又看見了那熟悉的半邊塌掉的小屋。

“我覺得這不是巧合了,”林梢道,“我們迷失方向應該和它有關吧。”

劍穗也不太高興了,他雖然坐在林梢的肩膀上不用走,但是他們在這繞了一個小時了,誰在這緊急關頭在這裏浪費時間也會不高興的。

林梢倒是不急,他先停住了,然後開口問了一句:“你現在能用力氣嗎?”

“什麽程度的?”

“我空間裏有個東西,鳳凰之前塞給我防身的,但是我從來也沒有用過,”林梢道,“我給你看看,你判斷一下能不能用。”

那東西本來就很小,像個紐扣,也不用擔心劍穗身體小拿不起來。劍穗低頭看了一眼,表示可以。

“我們打個配合吧……這回一定要把它抓出來。”

林梢先是圍著小屋轉了一圈,仿佛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會被困在這裏一樣,最後還是像之前一樣,推開了小屋的門,然後走了進去。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一直都沒有走出來。

等了很久,那邊似乎也等不及了,草叢裏又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先是從裏面鉆出來一個頭,紅色的眼睛凸了出來,觀察了很長一段時間,才慢慢地從草叢裏面露出了全部身體。

那是一只巨大的烏龜,和其他慢悠悠的烏龜不一樣的是,它的速度很快,在離開遮身的草叢之後,幾乎是很快就閃到了滿是藤蔓的屋子外墻上,他草綠色的龜殼在藤蔓那裏像是保護色一樣,乍一看根本看不出來那裏還有一只獸。

透過墻上破損的洞,它朝裏面張望著,但是屋子裏面卻沒有任何人,林梢仿佛從來都沒有進來過一樣。

烏龜伸長了自己的頭,又仔細看了一眼,確定人真的不在了,它小小的紅眼睛裏面也露出一點疑惑來。

可就在這時候,它非常敏銳地感受到身後有一道力量襲來,帶著一股火一樣的炙熱感,這龜在看到屋子裏面沒有人的時候就知道自己大概率是暴露了,所以反應了過來,立刻向另一邊閃去想逃跑,很輕易地就躲過了身後的攻勢,但是它仿佛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因為一轉頭便感覺到自己逃跑的方向仿佛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樣,像是落盡一個準備好的圈套。

“抓住了,”林梢的身形顯現出來,他剛剛從系統裏面花一點積分兌換了一顆隱身丸,這個很久之前系統商店就刷新出來的商品真的挺有用的,林梢手上緊緊地抓住了烏龜的小尾巴,但是還沒等林梢說第二句話,就感覺自己手上一松,手上的尾巴變得透明然後消失了。

林梢一驚,再擡眼看的時候,發現那只大烏龜已經站在離自己很遠的地方,在小屋另一邊的空地上,遠遠地盯著自己。

“別打了,”劍穗看到這烏龜的樣子也放松了下來,噗嗤笑了一聲,“這是大水沖了龍王廟,原來是這位啊。也對,我應該在走不出去一直繞圈圈的時候就應該想到是他的。”

林梢還沒有問出來,就聽到劍穗放大聲音,說了一句:“玄武,是我。你怎麽會回來這裏?”

玄武本來就是一身防備,自己已經被發現了,他本來想幹脆打個爽的,但是一聽這熟悉的聲音,它擡起的爪子就放了下來。

“劍穗?”玄武的聲音是林梢聽過最低沈的,像是嗓子裏面壓了一塊石頭一樣,“我不會聽錯了吧,你還活著?剛剛那一刀,是你?”

劍穗實在太小了,剛剛玄武又是背對著他,倒是一直沒有註意到它。

林梢也楞了,他心想連白澤鳳凰之類和黃帝關系還算不錯的都沒有見過劍穗的人形,這位倒是直接聽著聲音就認出來了,之前應該也見過不止一次了。

劍穗回過神來,飄到林梢身邊,先把自己拿到的武器還給了他,然後悄聲道:“別擔心,是之前認識的,跟我來就好了。”

林梢便跟著劍穗一起走到玄武面前,他端詳著玄武,玄武也一樣仔細打量著他。

“這到底是誰?”這兩位心裏一同冒出了這個問題。

“我給你介紹,只是玄武,也是主人當時的朋友之前,很好的朋友,在昆侖山長住的,”劍穗道,“因為之前我變成這個形態的時候,被玄武撞見過幾次,瞞不下去了主人就把我的事情告訴了它,但是玄武性格很好,並沒有因為這些影響到它和主人的友誼,以至於主人那時候面臨天道的劫難的時候,也特意去問過玄武的意見。

我也和你說過,那時候主人是想用一個大幻像把天道騙過去,玄武就是這方面的專家,它那時候給了主人很大的幫助,絲毫沒有計較可能會被天道遷怒,如果沒有扶川惡意破壞,也許我們真的能成功的。”

劍穗漸漸接近之後,玄武也看清楚了它那張小小的臉,這下它那雙小小的眼睛裏面驚訝就更多了。

“你你你……”它仿佛接受不了,“我以為你死了。”

“玄武,我本體是個器物,器物是不會死的,”劍穗解釋道,“我只是力量耗盡了,陷入了沈睡而已。”

玄武還楞著,看到林梢靠近,他還是不能完全放下防備,下意識地退了一下。

“我們聊聊吧,”劍穗也看見了它這個動作,“我有很多事情要告訴你,也有很多事情要問你。”

玄武沈默了一下,像是在思考,先是盯著劍穗那張小臉反覆確認了,最後才擡了擡腳,林梢看它往地上猛地一跺,感覺那一瞬間地面也震動一下。

那困擾了林梢一個多小時的坍塌的房子也變了樣,那其實不是房子,只是幾棵倒掉的樹幹剛好堆在了一起,藤蔓在上面爬滿了,咋一看像一個綠色的營帳。

原來剛剛那一切,只是玄武布置好的一個幻境罷了。

“你什麽時候來到昆侖山的?”劍穗問道,它有一大堆的問題,都不知道從哪裏問起,“剛才這是在幹什麽呢?你攔著我們做什麽?”

玄武面對著劍穗這一大堆問題,想了想,一個一個耐心道:“大亂結束之後,我就回到這裏來了,我知道很多獸之後都來過這裏,有些帶走一些有用的東西就走了,但這裏實在太破了,有些獸即使想收拾一下長住的,但後來受不了,住著住著就走了,只有我皮糙肉厚的留下來了。

這裏已經很久沒有獸來了,上一次有獸來應該是兩年前,我都沒有反應過來,只看到它在外圍晃了一圈就走了。一般的獸來也就來了,但是我還是第一次看見人類來了這裏,就是好奇,臨時結了一個陣,想觀察一下這人到底來這裏是做什麽而已。”

玄武說到這裏有一點不甘心,道:“這陣法也就是我匆匆忙忙弄出來的,要是多給我一點準備時間,保證你困在這裏一輩子也發現不了我。”

“我知道你做這個厲害,”劍穗也跟著笑笑,“我一開始也一點都沒有發現,是林梢很敏銳,一點點感受都感受到了。”

玄武那雙紅眼睛動了動,開口道:“禮尚往來的話,你應該也告訴我,這人到底是誰?他來這裏幹什麽?”

劍穗也知道如果自己這時候不把話說清楚的話,再問下去玄武也不一定會把自己想要的事情說出來。

它不再坐在林梢的肩膀上,而是飛起來停在中間,開始和玄武解釋自己從昏迷到醒來這段時間的事情,然後提到了林梢,言辭之間也對林梢做了很多正面的評價。不管怎麽說,玄武對劍穗信任感很重,它一直住在昆侖山也可以看出來,它也很關心黃帝的事情。

聽到林梢的任務是尋找黃帝之後,玄武的氣場也終於變得柔和了起來。

“那……這個意思就是,黃帝真的沒有死是嗎?”玄武的聲音都忍不住顫抖起來,“他真的……真的能被找回來嗎?”

林梢在劍穗的介紹裏面也了解了這只很大很大的烏龜玄武。

玄武是和鳳凰齊名的四聖獸之一,只不過它在山海界裏面沒有鳳凰這麽活躍,它性子比較沈穩一些,因為自身特性的原因,一年裏還經常留出一段時間睡覺,但是在山海界裏面沒有獸會小看它的龜殼幫助它成為山海界裏面頂尖的幻術高手,又因為這個殼保護著,很多攻擊連它的防禦都打不破,能攻能守,也算是山海界裏面的傳奇神獸。

劍穗和林梢那邊用眼神交流了一下,在得到林梢的肯定的時候,把最近雙界遇到的一些問題也說了出來,玄武聽到人界亂象那邊都沒有什麽反應,直到聽到扶川的名字,眼神才變得犀利了起來。

“你的意思是扶川沒死?”

“他肯定沒有死,”林梢道,“我不久前中了他的圈套,在人界見了他一次。”

大概是目標和仇恨值都高度重合,玄武總算對林梢沒有這麽防備了。

“你們跟我來吧,”玄武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說句實話,現在昆侖山的路太大了,氣息又駁雜,即使沒有我做幹擾,你們兩個找一天也許都找不到地方。”

劍穗點了點頭,重新坐在了林梢肩膀上,林梢便跟著玄武走。這烏龜真的速度超級快,林梢幾次都差點被他甩下,不過只用了十來分鐘,他們就到了目的地了,比之前林梢和劍穗瞎摸索要快地多。

“啊!”劍穗看到自己熟悉的屋子,也不禁興奮起來,“我們到了!”

這大概是林梢在昆侖山看見的最完整的一間屋子裏,裏裏外外都清理地很好,連上面遮天蔽日的樹葉也給削減地幹幹凈凈,終於看見一點久違的陽光透了進來。

“進去吧,”玄武道,“我就是一直在這裏住著,沒辦法,我原先住著的房子一點渣都沒剩下,就這邊還算完整一些。”

林梢便帶著劍穗進去了,進去之後他先下意識環顧了一圈,裏面倒是很樸素,收拾地很整齊,林梢眼尖地看見自己頭頂上有一根一根的紅線連接著房梁屋頂,結成了一個一個很奇怪的網,上面還綁著一些碎片一樣的東西,偶爾有光華從紅線上面緩慢地流過去。

這是什麽?

林梢還沒有問出去,就聽到玄武在後面叮囑他們:“這個不要亂動,會反彈的,到時候受傷了我可不管你。”

“你又結了什麽奇怪的陣嗎?”劍穗問道,“做什麽用的?”

“在這裏結陣還能為什麽?”玄武嘆了一口氣,“當時扶川不就是在這裏突襲黃帝的嗎?可惜等我過來之後,這裏只留下血跡,黃帝和你都不見了,我這些年把昆侖山都走遍了,能搜集到的蛛絲馬跡應該都在這裏了,我想結一個陣還原一下當時的情況,最好能把黃帝的蹤跡也找出來,畢竟我也一直相信他沒有死。”

“那找出什麽來了嗎?”劍穗眼前一亮,“給我看看!”

“沒有,”玄武給他潑了一盆冷水,“要是找出什麽線索來了,我早就跟著線索去了,哪裏還會留在這裏一直等著?”

劍穗不甘心,接著問道:“那總該有一些進展吧?”

玄武停了一下,看了劍穗一眼,並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問了一句:“你給黃帝擋刀那時候,就真的沒發現什麽特別的地方,或是記住一些特別的東西之類?”

劍穗一楞,而後搖了搖頭,道:“我要是知道,早就說了,沒有瞞著你們的必要。”

“我先給你看看這個吧。”

玄武說完,林梢看它又是輕輕一跺腳,頭頂上密密匝匝的紅線就開始動了起來,那上面應該還有幾根綁了像鈴鐺一樣的東西,一顫動便發出清脆的“叮鈴叮鈴”的聲音,而後林梢便看到紅線最密集的地方,就是屋子裏面最粗的那根柱子頓時紅光大盛起來,接下來,柱子中間的那一塊地方漸漸變得透明,仿佛一塊電子屏,那塊“屏”亮起來之後,林梢頭一個看見的就是扶川的臉。

即使只是一個幻像,林梢還是忍不住緊張了起來,他看見那幻像拿起了劍,朝前面那個人的後背刺去。

“主人小心!”

接下來便是劍刺入身體的聲音,林梢看到劍穗化成人形,強行擋了這一劍,他小小的身體從空中掉了下來,掉進血泊裏,黃帝一臉震驚地回頭,他像是被這一劍刺傷的同時也強行打斷了自己之前的做法的進程,弄得靈氣倒逼回來,激地他猛吐了一口鮮血。

“我早該預料到……你不是個安分的人,”林梢看見黃帝粗喘了一口氣,又伸手小心翼翼地把受傷的劍穗從地上撿了起來,放在懷裏,“你在這時候殺了我,又有什麽好處?”

“我可不像你這麽懦弱怕死。”林梢聽見扶川的聲音響起,看見他即使一招偷襲失敗也絲毫不緊張的樣子,反而笑著擡起手輕輕擦了擦染血的劍尖,“我要玩一把大的,天道又怎麽樣?明明已經發現它的弱點了,怎麽就不能試一試呢?”

“你!你這個瘋子,”黃帝聽他這麽一說,睜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置信,“你要拿這麽多生命做墊腳石?你是人嗎?你是不是……”

可惜黃帝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扶川的下一道攻勢打亂了,扶川似乎是不想和他再廢話了,擡起劍就是一招,但是黃帝即使受傷了,也被極端的憤怒逼出了一股狠勁,當下也不管其他了,拼盡剩下的力量和扶川打了下來,一來二去的,竟然也不占下風。

但扶川為了今天這一下也算是早有準備,一時被黃帝的力量打傷他也不著急,林梢看他一邊用劍,另一只手又在暗處不知道召喚出了什麽東西,先是正面虛晃了一招,硬接了黃帝一道攻勢,趁著黃帝後勁不足一脫力的一瞬間,迅速一轉身繞到背後,用另一只手猛地拍進了黃帝的後背。

林梢看見黃帝的瞳孔微微睜大了一點,然後開始渙散,像是失去了意識,一會兒之後就往後仰倒,躺在了地上。

扶川硬接了一招也不好受,他伸手擦掉了自己嘴角的血,然後蹲在黃帝的身體旁邊,試了試他確實如自己所願暈過去了,暫時不會醒過來,才放松了下來,收起了手裏的劍,然後從懷裏取出了一個玻璃瓶一樣的東西放在一邊。

他在黃帝手腕處劃了一道,看見鮮血流了出來,林梢看見扶川從那留出的鮮血裏面像抽絲一樣提取出一絲又一絲金色的東西,直到那玻璃瓶子裝滿了他才收手,這應該是一個耗費力氣很大的事情,林梢看見扶川臉色都白了,但是他還是硬撐起來,眼神亮地發光,眼睛裏充斥著貪婪興奮等情緒互相交織的光彩,他接下來把黃帝的身體擡了起來,讓他懸浮在半空中。

這時候,黃帝奇跡般地醒了過來,但是已經於事無補。他像是回光返照一樣,半瞇著眼睛看著扶川,艱難地說了最後一句話:“用人界的話來說,你是遲早要遭報應的。”

“我不信這個,”扶川冷笑了一句,“你做了這麽多好事,這一輩子都為別人操心又怎麽樣?到最後還不是死在我這個要遭報應的人手裏?你看你之前幫了這麽多種族,它們有一個過來救你嗎?醒醒吧,人界還有一句,叫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黃帝搖了搖頭,他發現自己勸不回來一個執迷不悟的人,便放棄了。

扶川也不想再和他說話,他用一點一點利用著黃帝最後的價值,林梢看見黃帝的身體像是一件被擰幹水的衣服一樣皺在了一起,然後破碎,一陣血霧過後,林梢看見無數金黃色的光點冒了出來,然後被扶川一一收集了起來。

他把這些光點揉成了一個球狀,林梢看見他往裏面加了一些黑色的粉末狀的東西,這個金光球便漸漸摻雜了一絲黑色。而後,扶川走出門外,把這個金黑交雜的球用力往上一拋,林梢看見那球一直往上空不緊不慢地飛著,然後炸在了半空中。

隨著扶川的這一舉動,天地間好像因為這個猛地震動了一下,林梢看見扶川人影一晃,畫面變黑,之後的場景就沒有了。

柱子又變回了原來的樣子,一條一條的紅線震動了一會兒,而後又很快恢覆了平靜。

“那一次震動,是整個山海界都感受到了的,我當時直覺是黃帝這邊出了問題,就急忙趕過去了,”玄武道,“當時我也提出來,在他嘗試的時候給他護法,但是黃帝不同意,之前他就怕我知道了天機會受到牽連,還好只是幫忙回答了他的一些疑問,怎麽算也是間接的,沒有直接插手,天道應該不會追究到我這裏來。

但是若是給他護法,就立刻變成直接參與了,黃帝認為天道這事情畢竟與我沒有什麽利害關系,他也怕萬一不成功便連累了我,在最後的時候就有意避開了我,要是知道最後會是這樣的結果,當時我不管怎麽樣都要跟著他。”

林梢安慰道:“也不能怪你。當時你趕過來之後,有碰見扶川嗎?”

“沒有,”玄武搖了搖頭,“我來到時候,這裏已經像是被故意破壞過一樣,一片狼藉,我在這裏一直找,找到了黃帝留下來的一點血,還有一些其他東西,借由這些東西花了很多時間結了這個陣,想要還原當時的場景,最多也只能做到這種程度了。”

劍穗看完也不說話,臉色沈郁地很,眼睛裏帶著明顯的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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