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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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梢本是想接著問下去的, 但是這個時候, 他耳朵邊聽到一聲劇烈的嘶吼,聲音很是尖厲,聽不出來是誰的聲音, 但是能從一聲裏聽出來非常痛苦, 好像被砍了一刀一樣。

禍鬥也被嚇了一跳, 嚶嚶嚶的聲音更大了,又自己往後蹦跶著藏了起來。

林梢心裏一緊, 心想是陸吾那裏又出事了嗎?他回頭對禍鬥說了一聲:“你老實一點!別哭了, 在這裏呆著不許再跑!”便趕緊朝著發出聲音的地方趕去了。

他還沒有趕到地方, 就聞到一股很濃重的血腥氣, 聲音也一聲接一聲地大了起來,林梢連忙跑了幾步,遠遠地就看見兩只獸扭打在一起,無疑的,這兩只獸就是陸吾和契俞,打地難舍難分, 戰況也十分激烈。

而槐鬼離侖站在一邊, 舉著手卻一直沒有打下去。

“這是怎麽回事?”林梢問道, “怎麽我走了一會兒就這個樣子了?”

槐鬼離侖嘆了口氣, 眼睛卻一直盯著那裏看著, 準備瞅準了機會把陸吾扯出來。

“你走了之後沒多久, 陸吾就過來了, ”槐鬼離侖道, “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麽會過來,本來我們說好了,他這段時間很尷尬,不應該過來,離得越遠越好。

結果我還沒來得及說句話,契俞那邊也暴動了,也不知道他怎麽折騰竟然突然就出來了,我反應過來之後,就是這種……亂七八糟的情況了。”

“那總不能就這麽一直打下去吧?”

“那當然不會,”槐鬼離侖道,“他們兩個現在這個狀態非常覆雜,我怕我貿然出手反而不好,畢竟這個時候動契俞就是動陸吾,所以我——”

槐鬼離侖說到一半,手就動了,瞅準了機會,一下子把陸吾扯到了自己的身邊來,陸吾看起來已經非常不正常了,眼睛血紅色,明顯已經失去了自控力。

那邊契俞發出的力量打了一個空,被林梢眼疾手快地也給控制住了。

陸吾那邊一直在劇烈地掙紮,但被林梢控制住的契俞卻在反抗不得之後原地顫抖了起來,林梢看他舉起了爪子,然後突然轉向,往自己身上紮了上去。

“等等——”還好林梢看到了,在費力束縛之後又伸出一股力量來把契俞的動作固定住了。

林梢這幾個動作之後,身上也是沾了一身的血,都不是他的,是契俞的,足可見得這兩位打得有多激烈了。

契俞沒什麽大事,林梢倒是驚出了一身的汗,這個節骨眼契俞也不能出一點事,否則就麻煩了。

折騰了半天,槐鬼離侖和林梢總算把這兩位都給綁了起來,穩穩當當的,特別是陸吾,鎖得更加嚴實。

“我發現陸吾比契俞不穩定多了,”槐鬼離侖抹了一把汗,“他現在還真不像以前了。”

“為什麽陸吾突然發瘋啊?”林梢問了一句,“上次我還能理解,禍鬥差點跑了,它這個時候心緒不太穩定,今天這是怎麽了?什麽事情都沒發生呢。”

西王母今天恰好不在,她抽了一個空去幫槐鬼離侖取東西去了,據說這東西能夠用在契俞身上,或許會有點效果。她剛剛出去一會兒,就出事了,主要是陸吾這段時間都還挺老實的,並沒有出什麽問題,誰會料想到這一遭。

西王母回來之後,事情已經解決有一段時間了。

“那我以後還真不能走了,”西王母憂慮道,“怎麽這麽不省心呢?”

林梢皺了皺眉頭,道:“除了陸吾之外,契俞更奇怪,我怎麽覺得他有自殘傾向?瘋起來自己都打。”

“誰知道呢?”槐鬼離侖扶額,“先控制住再說吧。”

林梢今天晚上是不打算睡了,陸吾和契俞身上都是傷,這還得留給他們好好治。

契俞是在大半夜的時候醒來的,林梢看到他灰色的眼睛盯著自己看了好久,他也沒有太放在心上,畢竟契俞之前被鎖起來的時候也老愛盯著他看。

“為什麽……攔著我?”契俞沈默了很久,然後結結巴巴地說了這麽一句話,聲音很小,但林梢靠得近,還是聽見了。

“什麽?”

“……你會後悔的,”契俞道,他眼睛裏有十分覆雜的情緒,林梢看不懂,“如果,如果我那一爪子下去了,就沒有這些事情了。”

契俞這幾句話雖然聲音很小,但是聽起來思路還挺清晰的,好像開始正常了起來,林梢雖然沒明白這幾句話什麽意思,但還是很快叫了槐鬼離侖過來。

結果槐鬼離侖來了之後,契俞又閉上了眼睛。

“裝暈嗎?”林梢碰了碰他,“剛剛還跟我說話來著,我還是頭一次聽他這樣說話。自他醒來之後,還真沒說過幾次話。”

槐鬼離侖皺了皺眉頭,道:“他剛剛說什麽了?”

林梢覆述了一遍,道:“他好像在埋怨我攔住他自殺。不過說實在的,契俞自殺的話,這事情能解決嗎?”

槐鬼離侖還真的很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道:“也許吧,不過我沒遇到過這種情況,一般分-身死了,都會對本體有影響,陸吾這種也說不清楚影響到什麽程度,如果可以的話,壯士斷腕未嘗不可,因為再這樣下去我怕他會沒命。

但是契俞很難用外力殺死,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它死不了。所以如果它自殺也是一種解決方式吧,但是不到絕境,我也不太想用這種方法,畢竟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契俞睜眼之後,陸吾也接連醒了過來,他醒來之後,倒是冷靜了下來,也不動,就睜大著眼睛,看著天空,不知道在想什麽。

林梢在一邊,試探性地問了一句:“你還記得你剛剛做了什麽嗎?”

陸吾沒有動,過了好一會兒,才點了點頭,道:“知道,我並沒有失憶。”

林梢還沒來得及接話,陸吾並接著又說了一句:“對不起,讓你們操心了。”

林梢搖了搖頭,道:“沒什麽,你只是……生病了。

對了,你怎麽突然就沖過來了?槐鬼離侖都沒有反應過來。”

“我最近狀態一直都不太好,”陸吾都道,他用力地甩了甩頭,“好像腦子裏一直有一個聲音不對,是兩個聲音,一個一直在嘶吼,好像是在屠殺一樣,另一個卻一直勸我快點走,可我能走去哪裏呢?

今天這兩道聲音便更加明顯了,我只感覺自己腦袋像是要炸開一樣,再往後的事情,便不受我的控制了。”

林梢聽完,和旁邊的槐鬼離侖交換一個眼神,溫聲說道:“那以後西王母不會走了,她會在這裏陪著你,你要是有什麽事情活著覺得不舒服的話,就和她說,行嗎?這時候別自己憋著,我們可以一起解決的。”

陸吾搖了搖頭,他翻了個身,被身上剛剛打鬥後造成的傷口疼地“嘶”了一聲,然後苦笑道:“我打這回架,也不算是完全沒有收獲。”

“嗯?這怎麽說?”

“我想起了一些東西,在和契俞交手的時候,或者說,那是契俞視角的記憶。”陸吾道,“我當時發現契俞醒來之後變了性格之後,是打定了註意要鎖著他的,而且也做了非常嚴密的措施,就是以防我不在的時候他跑出去,但是契俞最後還是跑出去了。

之後發生的事情太多,我並沒有去深究這回事,但是,好像這件事並沒有那麽單純,從契俞的角度來看,它是看到了,是真的有誰把他放出來了。”

林梢心裏一驚,下意識便想到的朱厭提過的,契俞的那個“仇人”,那所謂的報仇也許真的不是隨口說的,還真的有這個對象。

“是誰?”

“很模糊,但是我還是看出來了,畢竟印象實在太過深刻。”陸吾道,“那個臭名昭著的上一任使者,扶川。”

聽到這個名字林梢還真的是一點都不驚訝,畢竟什麽壞事放在他身上都是合理的,扶川這個人就是這樣,陰魂不散讓人討厭。

“我知道了,”林梢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對陸吾說道,“你先好好休息,其他事情交給我們來解決,包括扶川的事情,對於這個人,大仇小仇一起報吧。”

自鬧過這一件事之後 ,陸吾和契俞就被更加嚴密地隔離了開來,但是打架這件事,還真沒有那麽容易過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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