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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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俞如果是陸吾的特意分出來的一部分, 性格上要是有一些小的出入也就罷了, 但是卻是直接變成兇獸,這出入就太大了一些。

林梢和槐鬼離侖對視了一眼。槐鬼離侖先是嘆了一口氣,然後開口說道:“我還是不願意把陸吾想象成什麽壞的樣子, 我和他認識也有一些年頭了, 他性格怎麽樣, 我很清楚,沒有誰可以演戲演這麽久的。

林梢, 我們這麽假設倒也可以, 畢竟我們看到的事情非常奇怪, 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但是大膽假設, 小心求證吧,如果因為這件事冤枉了陸吾,我也會覺得內疚的。”

林梢一楞,也點了點頭,然後問道:“那我們應該怎麽做?”

“理性地來說,如果說契俞是陸吾的一部分, 那麽很多事情便都可以解釋了, ”槐鬼離侖道, “陸吾被契俞打傷的那件事, 也許是被反噬了, 這也能解釋為什麽契俞出去之後很快就暈了, 他還是什麽都沒來得及做呢, 但是陸吾這個本體暈了, 他自然也不可能獨立存在。

其實分出來的一部分和本體以這種形式存在的情況在山海界也不是第一例,只是陸吾這個奇異了一些,但是這種情況下,有一個東西肯定是相同的,如果陸吾那邊有什麽發生,同樣的事情都會發生在契俞身上,這樣便可以印證我們的猜想。當然,還有一些細節的部分,在印證了我們的猜想之後,便可以接下去求證了。”

槐鬼離侖說完這些之後,低頭看了一樣契俞,然後道:“我有一個辦法。

林梢也做過一些設想,嘟囔道:“但我也不能跑去劃陸吾一刀吧,傷口這種事情驗證這個當然最快,但是你看陸吾那個額頭上的傷口這麽重,落在契俞身上便輕了很多,不造成一定程度的影響在契俞這邊是不會有反應的,這個……我們也不能為了自己的猜想真的給陸吾搞出什麽重傷來吧,他的身體還剛好沒多久。”

“當然不能以傷害他的方法弄,”槐鬼離侖道,“這件事還得拜托西王母,她亂七八糟的東西還挺多了。”

林梢把西王母叫過來,把事情一說,西王母聽完之後,一臉驚訝地看著林梢,也看了一眼槐鬼離侖:“你們不是在開玩笑吧,那是誰啊?那是陸吾唉,有名的山海界第一老實獸,他能有什麽心眼?”

“你試試吧,”林梢道,“否則這些事情沒有辦法解釋了。”

西王母最後還是勉為其難地同意了,她對林梢說道:“你們第二天看效果吧,如果沒有,別為難人家陸吾了。”

“好,”林梢道,“如果最後是我猜錯了,我為冒犯他向陸吾道歉。”

西王母頓了一下,然後點頭道:“行。”

她是說做就做的性格,於是現在就開始準備,林梢看她搗鼓來搗鼓去,然後在第二天不知道對陸吾做了什麽,陸吾一點都沒有察覺,但林梢看到在陸吾背後他看不到的地方,皮膚好像過敏一樣紅了一片。

“去契俞那裏看看,”西王母道,“這個只會持續很短一段時間,我也怕陸吾發現。”

林梢還回到契俞那裏還沒有開始查看,就被槐鬼離侖攔了下來:“不用看了,脖子後面一塊紅的是吧?”

林梢點了點頭。

“我們猜的沒有錯了,”林梢和槐鬼離侖對視一眼,“真的有問題。”

槐鬼離侖皺著眉頭看了一眼契俞,林梢也想到了自己的任務。

“也許這就是陸吾的心結了,”林梢道,“可是,他的這個分-身為什麽會這麽奇怪呢?”

槐鬼離侖搖了搖頭,嚴肅道:“這個時候,便是需要好好問問他,這件事畢竟只有陸吾自己清楚,問其他人也沒有用,我們已經有了足夠的證據。”

林梢把西王母也叫了過來,告訴她實驗的結果,並且說道:“能把陸吾叫過來一下嗎?我們需要談一談,別的不說,就契俞成為兇獸的事情,我也需要解釋。”

西王母:“……好吧。”

陸吾在外面巡邏被叫回來的時候,進來的時候便直接問道:“有什麽事情嗎?”

林梢看了他一眼,然後走了一步,把身後躺著的契俞露了出來。

陸吾看到契俞之後,臉上有一瞬間的柔軟,他問道:“契俞醒了嗎?”

“醒了。”

“真的?”陸吾又驚又喜,“什麽時候?”

“昨天。”

“怎麽不告訴我?”陸吾連忙湊了過去,看了契俞一眼,問道,“他是不是好多了。”

“契俞是不是好多了,你不應該問我。”槐鬼離侖接了一句,“你應該更清楚才是。”

陸吾驚訝地看著它,道:“什麽意思啊?”

“契俞自醒來開始,便是你的一部分,是嗎?”槐鬼離侖語重心長地道,“陸吾,我說這句話,不是在質問你,只是想告訴你,我們認識這麽長時間了,如果遇到什麽問題,可以告訴我們,我們是這麽久的朋友,我可以幫你的。”

陸吾後退了幾步,他後面站著西王母,把它攔住了。

“陸吾,”西王母接下去說道,“如果契俞沒有做出那些事情,它沒有做過像兇獸一樣的事情,你想怎麽玩都可以,我們即使發現了,也不會深究,但是現在不行,所以陸吾,把事情都說出來吧。”

陸吾沒有路可以退了,它停在這裏,看了一眼槐鬼離侖,又看著一眼西王母,又看向林梢,最後道:“是使者發現的吧,我知道使者對我的事情刨根究底,遲早會發現契俞不對勁的。”

林梢沈默著,而後說了一句:“我的任務表示,你需要幫助。”

陸吾笑了一下,這笑有一點諷刺,他道:“若是你們的幫助,來得早一些就好了。”

陸吾說完這句話之後,也沒有要走的意思了,他走到契俞身邊坐了下來,然後接著開始說話:“其實契俞一開始醒過來的時候,我甚至都沒有發現他並不是真的活過來了,還高興了好一陣。只是過了一段時間之後,才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我並不是故意這麽做的,或者說是,這是誤打誤撞。”

陸吾說到這裏,頓了一下,然後接著說道:“直到契俞表現出明顯的弒殺欲的時候,我才感覺到不對,因為這股欲望是如此強烈,而且,還是從我的心裏發出來的感覺。我給契俞做的覆活程序出了偏差,他身體裏承擔的是我的一部分,而且那是並不好的一部分,他承接了我心裏所有的不安、憤怒、以及其他的所有負面情緒。”

陸吾說這些的表情非常平靜,但是聽到這些的槐鬼離侖卻非常震驚。

“嚇到了吧,”陸吾甩了一下自己的尾巴,看到槐鬼離侖的表情,他露出了一個有些諷刺的笑容,“沒有想到我的陰暗面會這麽大吧,直接把契俞變成了兇獸。連我自己也沒有想到。”

西王母張了張嘴,最終也沒說出什麽話來。

她在很久之前的職責和陸吾有些重合,而他的行事風格又和陸吾相差巨大,雖然陸吾收到的追捧更多,但是他確實沒有西王母過得那麽輕松。況且,所謂的廣受好評,其實也便是自己在吃虧罷了,很多事情沒有完美的處理方式,總有哪一方要吃虧的。陸吾能做到誰都說一句老實的程度,其中吃了多少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陸吾只是性格好,他又不傻,誰受了委屈,心裏會一點感想都沒有嗎?

他承擔這份職責已經承擔很久了,除了職責之外,他還承擔著這份“設定”,誰都知道陸吾是山海界最老實的人了,他不應該偏頗,也不應該有有一點思考到自己的利益或是有一點小自私,因為只要稍微表現出一點,便會被其他族指責了。

確實不如西王母,她本來就隨心所欲,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她是自由的,而陸吾其實一直在被綁架,而他也確實心性太過善良,覺得不舒服,只能默默地忍受著,而這忍受,是會讓陰暗面一點一點累計的,最後終於累計到一個無法收拾的地步。

契俞的死,是一個導火索,把這所有的不安都點燃了,以至於陸吾那段時間過得太為痛苦,好友的死亡以及對自己的質疑交雜在一起,讓他煎熬也讓他覺得眼前一暗。

這所有的事情,造就了現在的陸吾和契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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