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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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和白澤在一起走一走, 好像做什麽也是有意思的, 林梢在周圍逛了一圈,也終於知道為什麽這裏人這麽多了。

這附近開了一個商業廣場,前段時間又修了橋和路, 把這個公園和河對面的游樂園連起了車道, 交通變好了, 所以這裏的人才這麽多,不過這對林梢倒是好事, 在公園玩夠了的他就拉著白澤去游樂園了。

但林梢還沒開始玩呢, 就在入口處好不容易抓了個娃娃, 手機就響了。

他打開一看, 是陳源開。

“阿燒,我回來了,剛下的飛機,”陳源開得聲音聽起來有點疲憊,“晚上來我爸店裏聚一聚吧,大家都會來。”

“唉?”林梢疑惑, “不是冬至日聚餐嗎?怎麽提前了?”

“嗯, 到了再說吧, ”陳源開道, “我去打個車, 等會你到了再聊。”

林梢還想再說什麽, 但是那邊掛了電話。

好奇怪呀, 林梢皺眉。

陳源開也不是這樣的性格, 每次他出差回來,都是主動找林梢興奮地聊半天,吐槽外面賓館多不好,然後再叫他出來吃飯,雖然可能也因為累精神有的不太好,但是語氣聽起來還是很正常的,這次卻覺得有點郁郁。

陳源開他爸就是開飯店的,老字號,他們老家是在待拆的柳條巷那邊,總店卻是開在懷荔市的那一頭,車程要兩個多小時,林梢看看時間,玩是沒時間了,他現在就要去了。

白澤看他臉色不好,問了一句:“怎麽了?”

“我也不知道,”林梢有些擔憂,把剛打電話的事情和白澤說了,“不會是出了什麽事吧?”

“不要亂想,”白澤安慰道,“不會的。”

林梢望著他,不自覺地又去抓白澤的衣角:“白澤,你陪我一起去吧,反正,也是遲早要見他們的。”

這是他的生活圈子,一直以來的親朋好友,有了系統之後也不會發生變化,等回遷房建好了,他還打算搬回去呢,有這樣好的鄰裏,他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嗯,”白澤想了想,最終點了點頭,“我和你一起去。”

陳源開家的店算不上華麗,因為開了很久了,很多地方也舊了,林梢之前來過幾次,生意都很好,畢竟是老字號了。今天因為聚會的關系關門謝客了,林梢來的時候已經比較晚了,大廳裏差不多坐滿了,他帶著白澤進了門之後,眾人都轉過頭看著他。

大廳裏先是詭異地沈默了一會兒,然後不知道是誰先開口說了一句話,打破了這沈默。

“小林……你,腿什麽時候好的?”

這一句話之後,大廳裏一下子話多了起來,離大門近的坐著的人連忙朝他走過來,這人就是和他關系比較親近的陳叔叔,陳源開他爸。

“哎呦天哪,”陳源開他爸和他長得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完全就是陳源開的中年版,看見林梢走進來還下意識去扶他,不過這回林梢身邊站著白澤,他下意識伸出來的手就沒地方放,這才後知後覺地感受到林梢的腿已經好了,不用他上前扶的。

“腿什麽時候好的呀?”他問道,臉上也不禁露出些極高興的笑容來,“怎麽不跟我們說?”

“就前幾天從省城剛回來的,本就打算聚會的時候給大家一個驚喜的,”林梢按之前自己想好的說辭解釋道,“前段時間就是去做手術了,是我之前的大學同學幫忙,給我請了個很有名的專家過來,現在已經恢覆地很好了。這位,就是幫我大忙的那個同學,我們關系很好的。”

林梢指了指白澤,白澤也聽他瞎胡說沒有反駁,還順著他的話點了點頭,對站在他面前的人打了個招呼:“您好,我叫白澤。”

“快坐快坐,”陳叔叔忙招呼他,“哎呦年輕人一看就是心腸好,真是幫了我們小林大忙了。”

林梢帶著白澤在那桌子坐下,問了一句:“源開還沒有回來嗎?”

“他在出租車上呢,馬上就到。”

坐下來之後,不斷有人過來問問林梢腿的情況,知道治好了之後高興地不行,像是自家小孩一樣,又朝著白澤道謝,弄得林梢都很不好意思。

“他們都是好意,”他怕白澤一下子受不了這許多人類的熱情,“那個,你覺得不喜歡這樣的環境的話,回系統裏也可以,我跟他們解釋,聚餐都是很隨意的,他們不會介意的。”

“不會,”白澤搖搖頭,“我覺得挺好的。”

平白無故接受好意的他哪有什麽不舒服的。他看了一眼林梢,圓圓的臉看起來乖乖的,看起來確實很討長輩喜歡。

不一會兒之後,陳源開就來了,風塵仆仆的樣子,一進來先和大家打了個招呼,然後轉頭就朝著林梢那邊去了,一邊走還一邊問:“阿燒,怎麽了?我聽我爹電話裏說,你腿好了?”

“剛好不久的,”林梢道,“想跟你說來著,還沒說出來你就把電話掛了。”

確實聽到好消息的陳源開頓時笑了起來:“那都怪我,怪我掛你電話,哎呦,真是好……”

他一連感慨了好幾句,好像高興地都找不到形容詞了,在林梢身邊坐下來,接著說道:“真是我這段時間聽到最好的消息了。”

林梢一聽這話就有些敏感,他之前聽陳源開在電話裏的語氣,感覺是發生了什麽事情一樣,他這樣想著,就自然地問了出來。

“你之前出去治腿了,可能不知道,”陳源開聽到他問,先是嘆了一口氣,然後繼續說道,“確實不太好,就是拆遷那邊出了事情。”

“啊?這個我知道啊,”林梢這段時間雖然一直在做任務,所以大多數時間在山海界,但拆遷那邊出的事情他回這邊的時候還是看了好幾次新聞的,“可那我們也管不了啊。雖然是拆遷戶,但工地出了事情我們操心也沒用的。”

陳源開嘆了口氣,道:“道理是這個道理,但那邊停工了,就有影響了。”

停工了?

林梢有些驚訝,出事故他倒清楚,但他還是第一次知道停工的消息。

“接二連三地出安全事故,後來有幾個重傷的現在在醫院還沒脫離生命危險呢,你知道嗎?”陳源開拿起筷子夾了幾口菜,又接著說道,“現在停工了,房子卻拆了一多半,我們就領了一點安置費,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覆工,對於我們這些拆遷戶來說,心就像懸著一樣,我家倒還好,不靠那套房子活。這裏有好幾家老人,都指著這房子養老呢。”

“可說一千道一萬,我們擔心也沒有用啊,”林梢皺了皺眉,“簽了合同的,那邊也不能爛尾啊,若是開發商無良,也不該我們這些人來承當損失。”

“道理是這個道理,我也勸過他們別擔心,但他們好像更擔心地是另外一件事。”陳源開頓了一下,再說話的時候,稍稍壓低了一些聲音,“就是之前傳的,那個鬧鬼的事情。”

“啊?”

怎麽越來越玄乎了?

工地鬧鬼的事情,林梢記得龐老板店裏那店員也和他說過,但當時他也沒當回事,沒想到這謠言還愈演愈烈了,到了能讓大家擔心的地步。

“第一次在媒體上當眾出事故那個地方,就是老祠堂。自那之後,每隔幾天就要出點事情,要不是民工受傷,就是路過工地的人被莫名其妙掉下來的磚塊砸到了肩膀,最玄乎的一次事故,是工地裏負責夥食的廚子突然瘋了,大晚上拿菜刀砍了兩個人,最後還把自己砍成了重傷,現在還沒醒過來。一個月來救護車去了五六次了,雖然到現在沒出人命,但影響太不好了,工地就給關了,之後就有人說,老祠堂那兒有小孩子哭和女人哭的聲音,又有人說在工地看到了鬼影,反正說什麽的都有。”陳源開道,“不過說來也很奇怪,連著出事故真是講不清楚,負責的昆侖地產也不是小公司,太奇怪了。”

“那也不能什麽事情都往鬼上面推,”林梢聽了一大段,皺著的眉頭仍然沒有松開,“你也信嗎?”

“我不信啊,”陳源開道,“但不知道為什麽,我們這兒上了年紀的都信了,連我爹都信了,硬說是老祠堂拆不得,供神生氣了,才出事的。”

“……”

關於老祠堂的事情,林梢記得拆遷前就爭了很久,最後以保護本地文化和人民感情為理由,雙方答應把老祠堂做遷移,在附近選址按原來的樣子建造新的祠堂,祠堂裏只是存了一些年份很久的牌位與供神的塑像而已。

老祠堂那個地方林梢也去過很多次,當時要拆之前他還一起去參加了請神儀式幫了忙,他們這輩的年輕人也不信什麽神佛,但也不妨礙他們對老祠堂懷有敬畏心理。

柳條巷那邊很久之前就是河邊的柳條村,靠江吃飯打漁為生,這裏的人大多姓陳,本都是一族相傳的,說是已經傳了幾百年了,祠堂裏拜的是老祖宗和出漁前要拜求平安的供神,即使後來不打漁了,柳條巷住著的人沒事也會去老祠堂拜拜。林梢和爺爺也是後來搬進來的,雖然他們一家不姓陳,但柳條巷的人依舊接納了他們,如同大家庭一樣相處著。

老祠堂在這麽些年裏也修整過很多次,這回事實在沒辦法修整了,太老了,只能拆掉。

各家人,特別是老人也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才接受把祠堂拆掉建一個新的,但沒想到好巧不巧竟然就在那裏出了事。不過就因為這樣的巧合要把本來象征著保佑平安的老祠堂講成什麽詭秘陰暗的存在,林梢覺得自己接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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