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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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志遠擔心父親太激動是一點點滲透給老人的。

“爸,我告訴你一件事,大喜事,千萬不能激動。”

“什麽事,我這把年紀,還激動!電話號找到了?快給我。”

“正在找,假如有一天找到小丹若,你能不能控制不住情緒?”

“怎麽會,我還怕你們倆失控呢?”

老人太自信了。

“那我告訴你,可千萬不能食言。”

“小丹若找到了。”

“在哪?讓她來見我,不,我去看她。”老人“謔”地站起身,又頹然倒下。

“爸,爸。”何志遠讓人趕快叫救護車。

過於激動的爺爺昏迷了過去。

醫生緊急搶救,老人緩慢地睜開眼睛,“小丹若呢。”

“爺爺,我在這。”趙清蓮怯怯地走過去。

“你,是我孫女……”老人看了她很久,“你站遠一點,近一點,再轉過身,可別像電視裏那些女孩……走來走去的搔首弄姿,我看不習慣。”

“爸,那叫模特兒。”何志遠糾正爸爸,“人家舞臺表演藝術,你們老人思想守舊。”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後後。

驚喜交集,失望至極。

表情落差太大了。

“爸,她是。”何志遠給予了肯定的回答。

趙清蓮尷尬萬分,她還想表現表現,手中的湯匙直晃,裏面的粥全撒了……

“丹若,理解爺爺,他慢慢就接受你了,”艾蓉接過她手中的湯匙,“爸,你喝口粥,丹若親手煮的。”

老人閉上眼睛,躺向另一側。

趙清蓮頭埋在艾蓉的胸前,“嗚嗚”地哭。

張母像個小孩子一樣被張小美牽著先進了淋浴房。

她一直不松開張小美的手。

“阿姨,我們去吃飯。”

“小晶,你怎麽不要媽了,你跑哪玩去了,回來了,也不告訴我一聲,媽天天找你呢。”她哭得很傷心。

“不哭了,你和叔叔住哪兒?他會送你們回去。”

“什麽,小晶,缺德的安在野拋棄你了,你不和爸媽住在一起,攆我們走嗎?”她渾身打著顫,更緊地抓著張小美的手不放松。

“快叫媽媽。”她太用力了,張小美感覺手都要斷了。

“孩子,”張父走了過來,“如果你不嫌棄她精神恍惚,你應承了吧,就當你多了一位母親。”

從前,她替了她。

現在,她又替了她。

她們,魂魄附於一體了?

張小美看看圍攏過來的安在野,他沖她點點頭。

許英澤和劉宇燕也點了點頭。

宋漢橋和唐鵬程早拍起了手。

“媽媽,爸爸。”張小美叫得很生疏,她不記得從什麽時候這兩個稱謂就從她的口中消失了,現在又有了爸爸和媽媽。

“小晶!”

“小晶!”

三個人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張母一直抓著張小美的手。

她餵張母吃了飯,又扶她上了床,蓋好被子。

“媽,你先睡會兒。”張小美輕輕地拍著張母。

“等我一睡著,你就走,再不回來,你騙我!我不睡!”張母臉色突變。

“不會的。”張小美俯下身子,臉和張母的臉貼在一起,“媽,睡吧。”

她們一行人出去。

“叔叔,你看……”安在野問。

“你還不叫我爸嗎?小晶縱然有千般不對,但她帶來了真的小美,有些事陰差陽錯,你還那麽計較得失嗎?”張父老淚縱橫。

“爸,兩碼事,我不和他……”張小美過來了,糾正張父的亂點鴛鴦譜。

“先不說……小美,當著媽媽的面,我也叫你小晶,你不在意吧。”

“不會的,我從小沒有爸爸媽媽,現在有人疼愛,歡喜還來不及。”

張父拍拍她的肩:“好孩子,乖女兒,我們失去了一個女兒,又得到了一個女兒,晚年不至於太淒慘,在野,你過來。”

“爸。”安在野馬上改口了。

“你不許叫。”張小美瞅他莫名火直往上撞。

“我們互不幹涉。”他經過她身邊時撂下一句。

“小美,在野也是個好孩子,你慢慢就會知道了。”張父愛憐地看著身邊的兩位年輕人,“我的兩個女兒,先後都交給了你,在野,好好對小美。”

安在野鄭重其事地點點頭。

張父伸出雙臂,摟住了他們兩個。

安在野的手臂無意間碰到了張小美的耳朵,她狠狠地剜他一眼。

一副困惑不解的樣子望著她。

被碰過的耳朵自己慢慢染了色,由白轉紅到通紅了,竟又蔓延到臉頰了……

“我手上有顏料嗎?”

如果只每剩下他和她,撓他滿臉血,再抽他十個大嘴巴。

方解心頭之恨。

“以後,你們有什麽打算,我看阿姨精神狀態還不大好。”許英澤憂著心哪。

“自家人,說了不怕你們笑話,家早沒了,房子,連在野給的,都賣了,給老婆子治病,我們四海為家了。”張父嘆口氣。

“在野,真對不住你,鬧騰你好多回,你沒煩,還尊敬我們,我心裏過意不去。”他望著門,眼神空洞洞的。

“爸,你和媽去我家。”安在野真心誠意地邀請。

“在我家。”

張父很不解:“你們沒住在一起嗎?”

張小美無言以對。

安在野無奈而笑。

“等將來去你們共同的家,你媽身體也好了,幫著帶小外孫,現在我們和小美住在一起,因為我家老婆子,認死理,現在睡著了,等醒了還得找小美,怕是趕不走我們了,就不知,你們能不能嫌棄?”

他在屋裏人的身上掃了一遍。

許英澤一直在思慮這事,與其讓老兩口四處漂泊,張母的身體禁不起折騰了,他們認了小美為女兒,趕他們走,於情於理都說不通,這也算皆大歡喜了。

“叔叔,阿姨,”許英澤擂了自己胸口一拳,“對了,爸,媽,住下來,咱們一大家子人,多熱鬧。”

“叔叔,阿姨,留下來。”劉宇燕想到自己一個人……她的眼裏滾著淚呢。

她抱住了張母。

“你叫我們什麽?他是我兒子,你還不改口!”張母眼睛立了起來,她把許英澤拉過來站到劉宇燕身邊。

“爸,媽。”她脆生生地叫開了。

“哎!哎!”答得更痛快了。

張母的精神狀態好多了,再不瘋癲地亂跑,卻寸步不離張小美,

自此她又多了一個稱呼,張晶。

張父張母根本不想離開酒店,許英澤不讓他們幹活,根本不行。

“阿姨,你不用做!”許英澤伸手去搶張母手中的蕓豆。

“小晶上班了,也不帶我去,我閑著做什麽,這活兒,我在家天天做,比她們幹得利索,看看你,”她從盆裏拽出幾根小白菜,“黃葉薅凈了嗎?還有你,四季豆爛了往哪扔……”張母眼一橫,嘴角一撇,做好監工,盡挑毛病呢。

旁邊的大姐快笑噴:“阿姨做得最好了。”

“你們不介意吧。”許英澤其實還擔心呢。

“放心,誰家還沒有老人,你們和她非親非故,還認了爸媽,我們看到了,肯定不會讓她累著的,就當帶著她玩了。”

果真,等張小美回家,她手裏無論拿著什麽,正掰到一半的青椒“啪”往地上一撇:“我女兒回來了,不跟你們玩了,你們老欺負我,讓我幹活兒,我告訴小晶,扣你們工資。”

人一溜小跑跟著張小美上樓了。

幾位大姐能不笑嗎?

許英澤放心了。

張父也沒閑著,哪裏缺人手就去搭把手,他最擅長水暖電工之類。

許英澤正愁需要這樣的人。

這活兒不大累人,但沒真技術還不成。再給他配一個小跟班搬搬擡擡。

“你看看你,水籠頭都閉不嚴,跑多少水?不是錢吶。”張父對一位服務員很不滿意。

“不好使了。”服務員一臉無辜。

張父一試,果真如此:“錯怪你了。”

“去,把工具箱幫我取來!”他有大試身手的機會了。

“等著,馬上送到。”服務員一溜煙兒跑走了。

有些事情圓滿解決,就這樣不好嗎?

安在野游戲打得正起勁,手中的煙還裊裊冒著煙,旁邊放著酒瓶子。

探頭探腦進來一個紮著黃蝴蝶結發夾的頭。

“張臭美,過來,一起玩,看看我過多少關了,全滅。”

半天沒動靜。

“張臭美,別藏了,快出來!”他追出去。

哪有人呢。

“你真生氣了,嫌我虛負了男兒志向,再也不理我了嗎?”

電腦上游戲沒了,換成了網頁,一張張餐廳在轉換。

“石榴,回來,你檢查一下,我幹正事呢。”

天快亮了。

七月榴火餐廳日漸蕭條起來。

當初的紅火哪去了,許英澤想不通。

安在野開業邀來捧場的朋友,也不能總來不是。

許英澤看到一個服務員坐在窗邊打游戲,另兩個聊得正起勁。

其他的人在哪,他暫時不想知道。

“你們太懶散了吧?”許英澤很生氣。

“沒客人,幹什麽?”服務員比他還有理呢。

許英澤一時之間接不上話。

“擦桌椅玻璃,練練端盤子碗,背背接待用語也成吧。”劉宇燕特別會派活兒,沒生意卻解決不了,因為你不能強拉硬拽讓人家進來消費吧。

後廚裏煙霧繚繞……

眼不見心不煩。

許英澤走出門外望著“七月榴火”的燙金牌匾出神。

張父帶著張母在外面樹下歇陰涼呢。

“小晶怎麽還不回來?安在野又上哪逛去了?店讓人幹黃了。”張母磨磨叨叨。

“等小晶回來,我找她鄭重談一談。”

許英澤和劉宇燕正收拾行裝呢。

“哥,姐,你們……”張小美把劉宇燕身後的背後卸下來。

許英澤垂頭喪氣的樣子:“小美,我們輸了。”

“哥,看你……”小美嗔怪地望了一眼許英澤,也奪下他正往行李箱裏放的襯衫,“哥,失敗乃成功之母,你不老在我耳根念叨,輪到自己怎麽不靈了,留下,從頭再來……”

“安在野……”癥結在這兒呢。

“他會有辦法。”張小美臉扭向另一邊。

許英澤和劉宇燕互相對望了一眼。

“他有什麽辦法,再說你又不是他肚子裏的蛔蟲,怎麽清楚?”

“我猜的。”

“狡辯。”

許英澤現在心情糟糕透頂了。

“算了,死馬當活馬醫,讓安在野試試吧,你們兄妹倆還吵吵,走,小美,我們去後廚看看。”劉宇燕拉著張小美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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