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美，你上衛生間，我陪你去。”梅姨微笑地望著她。

最不可理喻的是裏外套間臥室，梅姨就睡在外間床上！

總不能提出和梅姨睡，那太不合情理了！

她想跳窗，不可能，有鐵柵欄。

怏怏返回。

安在野當然知道張小美回來了。

他咬著牙慢慢從床上出溜下來。

他悄聲說：“你住床上。”

張小美站在地中間一動中動。

他靠近她。

她一步步後退，快退到門邊了……

“你站住，梅姨……”他轉過身躺在地毯上，只聽“哎喲”一聲，他翻過來趴下了，再無聲息。

過了好久。

張小美就那樣站著。

“你去床上睡吧。”他並沒擡頭。

“我明天送你回去。”

張小美仍然沒反應。

安在野掙紮著站起來，向門外走去，握把手時，他回過身：“我到外面睡，你把門鎖上。”

梅姨，奶奶！戒尺！

會不會打死安在野！

張小美的舉動讓她也難以置信。

“你回來！”她沖過去，抱住了他的後背。

正沖撞到傷口上，他又低聲□□。

“怎麽了，在野，小美。”門外的梅姨急急地問。

“沒事，沒事，我後背有點痛。”

“用上藥嗎？”

“不用。”

張小美松開了他，去床上拿過一床被子鋪在地上。

“你在床上。”

“你在床上。”

兩人爭執起來。

安在野摸到燈的開關。

窗簾沒拉，一地如銀的月光。

“睡吧。”

後來張小美在床上。

安在野在床下。

把自己裹成木乃伊，張小美還從被子往外偷看，安在野竟然也在偷看她！

兩對黑黑的眸子閃著光亮，映照進了彼此……

“流氓，小偷，惡棍，南霸天……”她低聲罵，瞬間蒙上頭，又裹緊了被子。

“哼，鄉下的野丫頭，張臭美，自以為是……”他如法炮制，綁成粽子試試，可惜，用力過猛勒的他又嚷嚷起來……

天亮了。

在安在野一再央求下，奶奶終於同意安在野帶張小美回去。

“兩三天必須來報到。”奶奶送他們出門還關照呢。

“你們答應了來看我，不許反悔。”奶奶愈來愈像小孩子。

直望到車子拐過山坳那邊，奶奶手搭涼篷還望呢。

“小梅，你說他們能好嗎？”

“他們真的很相配呢，多像當年的你和爺爺。”

“對了，奶奶，俊耀兩口子來看你。”

“讓他們多等會兒。”奶奶臉馬上拉下來。

張小美坐在副駕駛座上，目不斜視。

安在野不敢向後靠，背痛，握著方向盤的左手也痛，張小美斜眼看那紅腫的手，“噗嗤”一聲笑了。

她忙捂住嘴。

“你幸災樂禍嗎？”安在野斜睨了她一眼。

“罪有應得。”

“讓你說，沒地方賣後悔藥。”他的車前進就有了“文章”。

而且前方又到了那段地方，安在野緊急剎車。

張小美抱住頭：“你還想害我。”

她去開車門，安在野抓住她的胳膊往回拉。

可惜晚了，張小美已經跑出去了。

“媽，睡得好嗎？”安俊耀坐在那低眉順眼。

奶奶應了聲：“湊合吧。”

戴莉菁微笑著望著奶奶：“媽，我怕你不習慣，讓他們全買得進口……”

“虧你用心，我是中國人，出去幾天還不適應中國東西了？”

戴莉菁尷尬地笑了，再不言語。

“媽，那個張小美不是在野娶的張小美，他兩個朋友別有用心……你可別上當受騙。”安俊耀提醒母親註意。

“什麽亂七八糟，我就一個孫媳婦，我見到了，很漂亮很招人喜歡，我疼她還來不及，她連腳都幫我洗了，還騙，我什麽也沒給她。”

“在野很多產業都和她共有……很危險……”安俊耀沒想到老母親“中毒”之深，一時半會兒沒法讓她服上他的“解藥”。

“俊耀，我打開天窗說亮話，七月能不能回去上班。”奶奶望著兒子。

“媽，董事會通過了，等有機會。”母親步入“正題”，安俊耀面露難色。

“俊耀，真就一點回旋的餘地也沒有嗎？你受誰的挑唆？”奶奶的目光轉過大兒子，又轉過兒媳，然後繼續，“你接過的是安氏的產業，不像你弟弟和弟媳，才真正是白手起家，對不對？”

安俊耀頭上冒汗了，他覺得胸痛：“媽，我錯了，你放心，我會適時交給他。”

“能嗎？”奶奶反問。

安俊耀用手抵著胸部，臉上的汗直淌。

“俊耀，俊耀……”戴莉菁忙上前，遞上水和藥。

“俊耀，你怎麽了？”奶奶也慌了，畢竟是親生的兒子啊。

安在野也沖出去，路上空無一人，張小美跑到密林裏去了。

“張小美，張小美。”他高聲叫喊。

山谷回音了，“張小美，張小美。”

卻沒見到真的張小美。

安在野啟動車，加足馬力開走了。

張小美躲在一片密林後面探出頭來。

她繼續向上走，而且低頭扯拽起來。

一會功夫弄了一大堆像草又像樹葉的東西，用自己的前衫襟兜著下了山。

沒有車。

她坐在路邊，望著天發呆。

碧藍碧藍的天上朵朵白雲飄……

“安在野，大壞蛋。”她罵著他。

他真的丟下他走了。

手機也沒電了。

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她站起身，手又放不下那堆植物，只好站在路中間呼喊攔車。

毒花花的太陽炙烤著大地萬物，包括山林還有她。

她望著剛收獲的“果實”，一會曬蔫了。

她覺得有些眩暈。

終於，一輛車緩緩停下來。

“你玩夠了沒有？”

安在野站在她面前。

一個冷不防誰推她到後車座上。

“我不。”她想掙脫，又舍不得前襟的東西，被生生摁坐在座上。

邵紅玲清掃的街道被評為先進街路。

她還獲得了1000元的獎勵。

“紅玲，你離勞模都不遠了。”

“小邵，你那麽優秀，怕是老石配不上你了。”

“老石，你幹脆利落點，說話。”

她請同班組的同事們去小餐館聚餐以示慶賀，大家沒深沒淺地開玩笑。

老石像東道主給大家敬酒夾菜遞餐具，他“嘿嘿”就笑。

邵紅玲倒變成了局外人，面無表情，也不吃飯：“我不想當勞模，我想找小丹若。”

老石走到她身邊：“你請的大家，你這樣子，好像不情願似的。”

“我給大家敬杯酒，平時對我很照應。”她眼圈都紅了。

一桌子人也都站起來：“幹，我們誰跟誰，還要向你學習呢。”

“小丹若，你去哪了，玲玲阿姨給你買叮鈴鈴去了，怎麽一轉眼你就不見了？”

轉眼間，她已經淚如雨下。

老石扶她去了衛生間。

“看看老石，對小邵。”

“半路夫妻也一樣。”

“唉，日久見人心哪。”

張小美放下草藥，猛地摁倒了安在野。

她開始扒他的T恤。

安在野又急又氣：“張臭美，你也耍流氓嗎？”

“你以為我想……親你……我偏不……”

他逃脫不得，腫脹的手使不上力氣，車內又不得施展，張小美扒下了他的上衣，又摁她趴下，她就地取材，在他背上揉搓。

一股股清涼之感在背上蔓延……

安在野不住聲地罵：“張臭美，扒男人衣服的女流氓……”

柔軟潤滑的手滑過，舒服，安適，安在野連連打著哈欠……

他坐著竟然快睡著了！

張小美並不搭言，她沒放過每一道印痕，又拽過那紅仲的手，照樣又塗抹開了。

“好了。”

“你報覆下毒，等我……”等他幹什麽，他也沒想明白。

被松開的手變成了綠色。

“我幾時死。”

“三個時辰吧。”

“能把你送回去，車毀人亡，就跟我同歸於盡了。”

戴銀森看了多少遍何丹若走失前的照片，頭頂紮著兩個羊角辮，紮著彩色的蝴蝶結。模樣俊俏可愛，大眼睛像會說話似的。

“你的眼睛會說話，引領我找到你……”

他進到一家化妝品店，裏面沒顧客，有一位女銷售人員，他為了哄秦翹翹開心，還得進來看看，隨便買幾樣，扔給她。

他走近一位正在看手機女子身邊，上面的畫面，讓他狂喜，讓他抓狂，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一點也不假呢。

百無聊賴的趙清蓮正在翻看手機，張小美唯一的一張幼年時期的照片，讓她給翻了出來，當時她拷過來時還說呢：“看這張照片就知道你沒整容，微整形都沒有，小美女，發給我吧。”

她覺得身邊有人，男人的喘息聲。

趙清蓮下意識地想關上手機，工作時間玩手機，老板知道的話不太妙。

“小姐，不要關手機，找個機會，我們談談行嗎？”戴銀森“哈哈”笑起來。

趙清蓮望著一位高大英俊的男士，竟有些精神恍惚了，她的大腦開始高速運轉，在哪見過他？

“你說什麽？”她揉揉眼睛。

戴銀森雙手遞過一張名片：“晚上，我請小姐吃飯，有重要的事情談，請務必賞光。”

“我又不認識你。”趙清蓮看到了名片，怪不得，新聞裏看過的，猛地見到真人，其實比電視報刊上還要年輕帥氣。

“一回生，二回熟，這不就認識了？”戴銀森接著笑。

“我來接你。”他大踏步走了。

趙清蓮也跟出去，看他鉆到車裏還伸出手揮動著。

許英澤見到了安在野和張小美一起進屋時，眼睛又冒火了。

他大踏步上前揮起拳頭。

“哥，他沒……”張小美握住了許英澤的拳頭。

肖載陽坐在角落裏，並沒朝這邊看，另一邊坐著錢楚楚。

“肖先生，我們上班吧。”張小美走向了肖載陽。

肖載陽轉過身，定睛足足看了張小美5分鐘。

張小美，張小美，變了嗎？

他站起身，勉強露出一個微笑：“我等了你好久了。”

“對不起。”肖載陽試探著拉張小美的手，她退縮了一步，自己又歉意地笑著，伸出手去，兩人手拉手向外走。

“楚楚，我們回家。”安在野大聲招呼著，見錢楚楚楞神的功夫，幹脆上前抱起她向外奔去，似乎後面有人追攆似的，走過肖載陽和張小美身邊時，他在錢楚楚的左臉上親了一口，發出響亮的聲音。

“討厭。”錢楚楚發出嬌滴滴的聲音，做往外推安在野的動作，手伸一半就停下了，反倒摟住了安在野。

肖載陽看一眼安在野，繼續拉著張小美前行：“小美，吃飯了嗎？”

安在野又在錢楚楚右臉上親一下。

這回動靜更大了。

張小美扭過臉去。

“小美，早點回來。”許英澤還在後面叮囑著。

許英澤厭煩地望著安在野：“花花公子，下流，無恥，卑鄙。”

安在野和錢楚楚都聽到了。

“他在說我，你聽到了嗎？我就是這樣的人。”

“這樣的人有什麽不好？他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C城哪個不曉得他的假仁義假正經假傳統，現在，還需要裝嗎……”

他們一齊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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