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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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麽樣?”安在野太關心張小美了。

“能怎樣,熱鍋上的螞蟻唄。”唐鵬程看到了商機又帶著安在野和宋漢橋出來了。

立著“有獎銷售”牌子的桌旁圍繞著一圈腦袋瓜子。

中年女人扯著啞嗓子喊著規則:“免費抽獎,從最高1000元開始,但最末等獎手表,必須花錢買。499元一只,商家搞促銷,原價5999元,抽到末等獎也是賺啊。”

“快來瞧,快來看哪,有錢白拿不拿是大傻子啊。”人群裏傳出吆喝聲。

男男女女開始抽獎,給你50,給你100,給你200。

一只只形形□□的手伸進紅色的抽獎箱。

抽中手表的大有人在,中年婦女手中捏著一厚摞的錢。

“我手癢了。”宋漢橋躍躍欲試。

“抓中手表,後果自負。”唐鵬程小聲嘀咕。

“在野……”

“在野現在兜比臉還幹凈呢。”

宋漢橋一吐舌頭,手伸回去了。

“抓吧。”安在野一錘定音。

“刮什麽算什麽,不許反悔。”啞嗓子婦人叨叨咕咕。

宋漢橋需要拿500元買表,他很憤憤不平:“我運氣一向好,今天為什麽倒黴,讓我再抓一次唄?前面別算了。”

“你臉皮夠厚。”唐鵬程指著他笑。

“你自己的運氣,拿錢吧。”婦人臉沈下來,手伸向宋漢橋。

“我沒有,你找他要。”他指指安在野。

“我抽完後一起結帳。”安在野面無表情。

他的手伸進抽獎箱,進去一陣攪和,沒有順時針也沒有逆時針,隨便用手指夾出一張。婦人想接過。

“慢,我來刮。”

婦人大驚失色,她輕咳一聲,旁邊有人搭言了:“我也看熱鬧,多說兩句,又沒讓你們押錢,你怎麽不按人家主辦方的規則辦事。”

“我的,1000塊,給我。”安在野冷冷地說。

“你刮了嗎?”婦人想狡辯。

“你看,”安在野把獎券在她眼前揚了揚,“仔細瞅清楚了。”

果然1000塊!

“給他。”有人發話了。

“在野,你糊弄鬼呢?連我們也欺瞞嗎?”他們兩人跟在他身後異口同聲地聲討安在野。

“天機不可洩漏,發筆小橫財,走,吃飯去。”

“我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走起。”唐鵬程積極響應。

“在野,能行嗎?”宋漢橋堆滿肉的臉上因憂愁更好看了。

“胖子,你操哪門子心,一會,吃肉比我倆都多。”

宋漢橋笑了小眼睛瞇成一條縫。

安在野目視前方,專心走路。

天黑了,路燈都亮了,成群結隊的蚊子在燈影裏飛舞,撲亮,他也飛蛾撲火嗎?

“你們還買什麽餃子吃,店裏沒吃夠麽?”許英澤數落她們,“過了飯點,我出在近處打聽,中介也沒房出租。”

“哥,我們可能要長期在你這。”

“求之不得,兩位大美女光臨寒舍,怎麽說,蓬蓽生輝。”許英澤憨厚一笑,“慢慢找,會找到的。”

“哥,我去廚房擇菜了。”張小美鉆進廚房,幾根韭菜在她手裏,拿起放下,許英澤拿根芹菜葉在她眼前晃,“小美,你有心事?”

“沒,沒有。”張小美慌忙將手中的菜放下,再拿起幾根。

“小美,你放錯了,那邊是擇好的,這邊沒擇好。”許英澤沒法問了,混淆了爛菜的餡,客人不急眼才怪呢。

安在野打電話說回家吃晚飯,而且還明知安俊耀晚上有應酬不在家的情況下。

戴莉菁心領神會,這是缺錢了,安在野給嚴厲的爸爸要錢幹非正當的事遭到拒絕,當然求繼母來了。

她讓廚房精心準備了一大桌子菜,而且讓侄子戴銀森作陪。

戴莉菁不停地夾菜給安在野,直至把他面前的碗碟全堆成了山。

在家長面前,安在野和戴銀森一副好兄弟的模樣。

安俊耀真希望如此:“他們兩個單木不成林,如果能親如兄弟,將來把安氏做大做強。”

他真寄予了厚望,也把戴銀森當成自家孩子一樣看待,重點培養和栽培,大權逐漸向戴銀森轉移,連財務戴銀森也可以過問過問了。戴莉菁看到這些,心裏能不高興嗎?丈夫對侄子的看重,無非對兒子的失望,她這些年的苦心孤詣,終於要修成正果,看來,還需要更“關心”安在野,助他更加不務正業,直至……滾回國外。

“謝謝,阿姨,我吃飽了,還是家的菜可口好吃。”食之無味的安在野必須學會乖,學會嘴甜,才能達到目的。

“聽銀森說,你在集團……”戴莉菁也不知怎麽說,因為他按著姑侄設定的目標,有人心甘情願往陷阱裏跳,怨得了誰。

“還仰仗銀森哥多做事,我一天瞎轉,人也懶散些,忙些雜七雜八的事。”他實事求是。

“沒關系,我只適合幹活,呆著渾身不得勁,你以後掌舵。我繼續幹活。”戴銀森說得多好聽。

“張小美,解決得怎麽樣?”戴莉菁步入正題。

“資金有些困難。”

“你知道,家裏……你爸爸只給生活費,開銷又大,我也捉襟見肘,這有100萬,你先拿著。”戴莉菁先哭窮,再出手大方,你能不領情嗎?

“謝謝阿姨。”安在野接過□□,感激地說。

“銀森,你那邊?”戴莉菁目光轉向了戴銀森。

“我個人,只有工資,生活開支所剩無幾,但公司帳上有錢,我和財務也關聯,在野又是副總裁,提點現,轉些小賬目,應該沒問題的。”戴銀森指出了一條明路。

“那我爸爸知道?”安在野當然知道後果。

“不會的,一是錢少,二我會拆東墻補西墻,不會讓姑父知道怪罪你,由我頂著,姑媽作證,我不會抵賴的,再說自家人,姑父能對唯一的兒子怎樣。”

“沒事。”戴莉菁也打了保票。

安在野太需要錢了,如果目的達到,奪到屬於他的財產,不行賣一幢別墅,或者莊園,什麽窟窿虧空堵不上。

“只需要你簽字摁手印即可。”戴銀森有備而來。

邵紅玲像著了魔似的,在那條小街上清掃。

從早到晚,無論刮風下雨。

男清潔工將雨衣披在她身上:“你瘋了,下雨打雷了,你不要命了,你想當先進也不是這麽幹的。”

“我等小丹若來。”她的臉上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糊住了。

“丹若?”他悵然若失,因為喪偶又無兒無女的他對同樣單身的她有了某種期待。

他比她起的早,先去打掃她的責任區,才去幹自己分內的活兒。

他買了水果先送到她的出租屋。

“大哥,我不要。”邵紅玲往外推。

“買多了,我一個吃不掉,爛扔了,多可惜。”他力氣大呀,閃過她放在地上轉頭就走。

她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出神。

邵紅玲給他織了毛衣毛褲,蒸了包子餃子也給他送去,就是連個笑模樣都沒有。

他的意思,她不是小姑娘,能不懂嗎,但邵紅玲無動於衷。

同事們曾撮合他們,見他一頭熱,也不好再說什麽了。

背後議論,她可能有丈夫,丈夫有外遇或者常打她。單身女人出來打工,家庭沒變故可能嗎?

一般情況男人出來打工,女人留守,或者舉家出來打工比較符合常理。

她孤身一人,行事獨來獨往,從沒見她和任何人有過交往。

“你女兒嗎?”他終於找到癥結所在了。

“比我女兒還重要一千倍一萬倍。”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放聲大哭。

“你真瘋了嗎?”他抱起她向環衛所休息室走去。

“這才明白,所長說你守株待兔,就是這個情況。”他必須和她嘮開了,以後也不會產生其他不必要的事情,“說說看,我能幫你什麽嗎?”

“老石,我知道你對我的心思,我也不是鐵石心腸,可我有事啊,沒辦完,我安生不得哪。”她放聲大哭。

外面的雨聲敲打著鐵皮房“啪啪”作響。

他緊緊摟住她。

“慢慢說,這天氣,我們不用擔心工作。”他很高興,只要他沒丈夫,剩下她的願意,我破除萬難,也會幫她實現。

“張小美,你還休假到沒完沒了,曠工幾天開除。”蔡雪丹今天的的嘴唇新換的口紅,像抹了某種新宰殺動物的血,張小美看著她的嘴唇出神。

“你沒聽到我的話嗎?”她厲聲問道。

“部長,你的口紅抹得不均勻,哪天我教你。一我和肖先生,總監和你都請了假;二我把新工作交給張海陽,我沒做完的那部分連夜我趕工已傳給你了,哪裏不妥當嗎?”

她很平靜,而手並沒停,還在滑動鼠標,無論外部環境發生什麽,都不會影響她做她想做的事,現在設計稿必須完成,因為接下來一堆設計任務壓在她身上,容不得她再分神。

“用你管,用你管。”蔡雪丹手使勁地在嘴唇上一抹,手上臉上全是,更好看了。

魏藍悄聲上前拉她去了衛生間。

“姹紫嫣紅一片春。”張小美笑了。

“她要唱戲嗎?”見她走遠了,不知誰來了一句。

集體開懷暢笑。

張小美回到餃子館。

許英澤和趙清蓮一個和面,一個拌餡。

兩人都穿著圍裙,戴著白帽子。

“你們挺正式。”張小美笑著也加入他們的隊伍,她的特長搟餃子皮。

三人配合默契,一會兒大盆的餡見了底。

“真正的好餃子師,必須做到“三凈”。”張小美邁著方步拉著長調,然後在擠擠挨挨的屋裏走來走去。

許英澤憨厚一笑:“我們的小美,特級美食家,可會評說了。”

趙清蓮不疊地問:“小美,你賣什麽關子,說下去。”

“面凈,餡凈,手凈。”見小美笑瞇瞇地不言聲,許英澤待她答了。

趙清蓮似有所悟地點點頭。

冰箱冰櫃裏凍好,許英澤一個人都可以忙乎得過來了,這也是他一直沒雇人的原因。

“真要感謝清蓮,這些天幫我忙。”

“許大哥,你說哪裏話,我能學會這些,將來準能用得上。”

“對,她給丈夫和孩子包唄。”張小美來了一句。

“這還次要的,我還想開餐館呢。”趙清蓮並沒看張小美,她為設想的未來前景而幸福著。

看許英澤出去了。

張小美急急地說:“別做美夢了,徐翔宇又來電話了,你把他拉入黑名單,主要他老來煩我。”

“反正你們都單身,你把他接收了吧,我們一起同居過,很讓人想入非非的,”她把“同居”二字說得很重,“你對他也了解,不是老在我面前誇他如何好嗎?如果正面引導是可塑之才……”

“二女一男同居?清蓮,我們沒住一間臥室好不好。”

“事實麽,但的確我們三人進一間房吧。”趙清蓮笑著往後退,因為接下來女暴徒“出沒”了。

張小美拍打她胳膊幾下才算解恨。

“清蓮,我好心好意,總不能勸你們分開吧。”張小美其實已經被噎得沒詞了。

“我們之間,真的緣盡了,強湊合不行,真不是我瞧不上他,強擰在一起,我們都不會幸福,小美,你還沒經歷過真正的愛情,我比你大吧,而且男女之間的事也比你開化的早,勉強不得。所以呀,對於離婚之後,有些好事者,非要強拉硬拽把他們拉合到一塊,你說別扭不別的扭,敢情,你們‘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心滿意足走了,他們天天面對面,兩腳難受不難受,一對鞋子知曉。”趙清蓮也算掏心掏肺的話了。

張小美聽得如墮入雲裏霧裏,她點點頭,又搖搖頭。

“你們真誠相愛過。”她差點說,你們在一起都那樣過,傳統的張小美極不讚成他們的開放方式,還分手,她一直以為,只有領了結婚證男女才可以睡在一起,然後生兒育女合理也合法嘛。

“我奶奶……”

“你奶奶揀破爛,還挺傳統……”

“我奶奶當年家裏有錢,後來家道中落,又嫁給好賭的爺爺……”

趙清蓮笑她:“你呀,新時代的人舊時代的思想,很簡單,愛盡了。”

“那麽簡單?”

“當然。”

“之後呢?”

“傻丫頭,各找各的,現代的社會,誰還能為誰守身一輩子,過不了幾天,你看他……我祝福他。”她開始在菜板上切肉,“小美,你有兩種選擇,一洗碗刷鍋,二剝蔥扒蒜,三切肉剁餡,四和面……選哪個?”

“我,我,不知道呀。”張小美蒙了。

哪樣,她都打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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