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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白撿一個將軍(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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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於雲笙的房間裏,三名黑衣人分別站在門口,窗邊和床側守護著,腰側掛著麂皮套的大刀,臉上用黑布蒙著,人高馬大,氣勢極強。

床上的紗簾垂下,隱約可以看到裏面的一個人影,烏黑的長發披散及腰,盤著腿背對著他們。

為首的暗衛看床榻上的人似乎是生氣了,有些局促地撓了撓頭,和另外兩人對視了一眼,抱拳對“於雲笙”道:“二小姐莫怪,下官這麽做,也是為了保護小姐的安全,並沒有冒犯的意思。”

床紗內,小翠兒低著頭,輕輕地“嗯”了一聲,又咳嗽了兩下,裝出一副病態,聲音沙啞:“我要休息了。”

那影衛也不好多說什麽,沒出聲,往外退了幾步。

床腳處,擺著一面小小的銅鏡,小翠兒所在的角度恰好能從鏡面裏看到那些影衛的動作,見那人離得遠了些,也放松了不少。

看來皇上那邊,似乎暫時也沒有太大的惡意。

不過小翠兒並沒有掉以輕心,畢竟自己也很配合影衛,如果一會兒白澤騫那頭有了什麽沖突,他們可就不一定是這麽一副友善的面孔了。

而真正的於雲笙,則是悠閑地在蒼洱派的山寨裏吃著水果。

蒼洱派依山而建,以寨為營,於雲笙一邊吃著水蜜桃,一邊拉著白澤騫的手在寨子裏閑逛。

“吃一口。”於雲笙把缺了一個角的水蜜桃遞到白澤騫嘴邊,後者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咬了一口,甜蜜的桃汁在嘴裏漫開,清新的氣味讓他覺得很舒服。

“徐當家,一會兒的事情就拜托了。”白澤騫用指背輕輕擦拭了一下嘴角,偏頭對徐鎮道。

徐鎮把胸脯拍的啪啪響,豪邁地舉起大拇指:“這事兒包我身上了!”

嚼著桃子的於雲笙:這句臺詞怎麽感覺有點兒熟悉?

“多謝了。”白澤騫點點頭。

徐鎮抓了抓後腦勺,有些歉疚地看了白澤騫一眼,道:“其實有一件事,不知道該不該和白公子說。”

“但說無妨。”白澤騫停下腳步,轉身看他。

徐鎮重重地嘆了口氣,朝不遠處的一個小門徒喊道:“把人帶上來。”

白澤騫和於雲笙對視一眼,均看見了對方眼底裏的迷惑。不過沒多久,他們便知道了徐鎮要帶上來的人是誰。

那天在祥蘊軒裏,被木興獻殷勤的江岳,此時被反綁著雙手,一臉不平地盯著白澤騫二人,就像一只擇人而噬的野獸。而他旁邊,那黑屠戶也被押了上來,垂頭喪氣的,哪有當初那股子兇悍的神情。

“當初那塊玉佩,便是這小子交給我的。”徐鎮伸手一指江岳,憤怒地向二人解釋道,“我前些日子才得知,他小子其實巴不得我弟弟死,不僅巡山找線索時玩忽職守,不用心不上心。”說著,他又指向旁邊的黑屠戶:“這屠夫和這小子是把子兄弟,他好像和公子有仇,也不知怎麽搞來了公子的玉佩,托這小子交給了我,以汙蔑公子名譽,挑起我們之間的戰火,邀功的同時,還能為兄弟報仇。”

徐鎮憤憤地往地上啐了一口,罵道:“江岳啊江岳,你算盤打得可真精!”

江岳冷哼了一聲,反唇相譏:“你弟弟又是什麽好人嗎?他打壓我,無非就是要扶持陳禮那小子罷了,你呢?你又什麽時候管過我的前途?我和他都是護法,憑什麽要區別對待!”

白澤騫聽得耳朵嗡嗡響,拉著於雲笙就走了,也懶得管江岳究竟是為了什麽才陷自己於不義的,而那黑屠戶更是全程躺屍狀態,除了偶爾看一眼和徐鎮相互咆哮的江岳,基本都在看著虛空。

“還吃嗎?”於雲笙晃了晃手裏的水蜜桃。

白澤騫勾勾嘴角,點了點頭,兩人你一口我一口,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把碩大的一顆桃子給吃了個幹凈。

於雲笙剛擦幹凈手,便有一個人影出現在遠處,踩著布鞋跑得飛快,一邊招手一邊喊:“白公子,來了!”

白澤騫從石頭上躍下,雙手撐在於雲笙身側和她對視,認真叮囑道:“別亂跑,在這裏等我回來。”

於雲笙乖巧地點點頭,讓他趕緊去。

“早去早回哦!”

回應她的是白澤騫的招手。

山路上,邢獄沈著臉走在前頭,身後是手底下的人馬。這段時間他派去暗殺白澤騫的刺客一點兒消息都沒有,不用細想也知道他們的結局是什麽。而李臨的儀仗離城裏也越來越近了,他不敢去想象,萬一白澤騫和李臨見面把事情挑明了,自己會是什麽下場。

欺君之罪……這四個字,讓邢獄的心底打顫。

“邢將軍。”一個校尉按著刀跑了過來,稟報道,“將軍,山賊狡猾,弟兄們又對此地不熟悉。這山上的地形覆雜,我們難以追上,要不要放火燒山……”

“皇上有令,必須將山賊活捉後,押到城裏斬首示眾。”邢獄不耐煩地道。李臨給他的理由不可謂不充分,皇上難得來一趟江南,自然要收買民心。而這附近山賊猖獗多年,為禍一方,魚肉百姓,正好是個機會。

那校尉領了命,下去傳令了。邢獄擡頭看了眼郁郁蔥蔥,高低起伏的山陵,暴躁地揮刀砍掉了手邊的一片灌木,葉隨著枝條墜落,翻滾地朝山下而去。

他不明白,為什麽要派他率兵前來剿匪,留下副將吳企在身邊跟隨。邢獄第一反應是李臨是不是已經對他起了疑心,可他千方百計地試探了一番過後,卻並未察覺到有什麽異常。偶爾刻意提起白澤騫,李臨也只是一副憂愁難過的模樣,似乎對白澤騫的死又疑惑又惋惜。

種種跡象下來,邢獄並沒有找到證據證實自己的猜想,可不知道為何,他那顆心就是安不下來。

邢獄率著兵馬沖在最前頭,即使山頂上不斷地往下投擲巨石,圓木,不過他手底下兵馬多,齊心協力倒也不懼。

“蚍蜉撼樹,不自量力。”邢獄冷笑一聲。

不過他雖然瞧不起這縮頭烏龜的打法,但卻真的拿這幫“山賊”沒有辦法。地理位置的劣勢導致他們必須處於這種被動挨打的局面,唯一的選擇就只有和山賊們耗著,這山周圍已經被兵馬團團圍住,物資不是無窮無盡的,遲早會有用完的一天。

況且這只是一個山寨,並不是什麽城池,難不成這幫山賊出鬼了,能抗住他大軍的圍堵不成?

“將軍,攻不下來啊!”一個副將氣喘籲籲地跑過來,臉上都被雷石滾木蹭破了,灰撲撲的一片,頭盔上的紅色翎羽都彎折了,有些狼狽。

邢獄眼珠一轉,道:“傳令下去,一會兒假裝損失慘重,鳴金收兵,將兵械丟了,誘他們出來,你找人帶兩隊人馬繞後包抄,咱們給這幫混小子來個甕中捉鱉!”

副將一聽,連讚妙計,眼露興奮地點了點頭:“是!”

山賊窩裏向來最缺的就是兵器,發展的好的,無非也就是人手一把砍刀,要是寒磣點兒,說不定都是拿木棍兒去打家劫舍的。軍營裏的尖兵利器,對他們而言是莫大的誘惑,只要他們一假裝敗退,那些山賊自然會迫不及待地追上來。

邢獄越想越激動,臉上露出幾分殘忍。這幫山賊,在他看來將就是螻蟻,只不過這些螻蟻還輕易碾不死,非要負隅頑抗,讓人忍不住心生厭煩。

天生的賤種,就不該存有反抗之心。

邢獄自顧自地想著,卻沒看到那副將回過頭時,臉上露出的怨恨。

昨夜玄布找過他,帶著李臨的口諭和白澤騫的信物,將當初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如數說盡。副將驚愕之餘,只覺得分外寒心。當初未曾從軍時,他只是個無家可歸的流浪子,幸得白澤騫相中,帶入軍中做了個小卒,從此不用再過有上頓沒下頓,有夏衫沒冬衣的日子。

即使白澤騫後來都不記得他了,可他卻往往忘不了將軍的知遇之恩,在軍中盡忠職守,唯白澤騫馬首是瞻。

他一直很羨慕邢獄,和將軍年少相識,一同成長,情比金堅。戰時並肩殺敵,建功立業,閑時策馬同游,對月暢飲,這是他想都不敢去想象的。

結果邢獄不僅不懂得珍惜,反而暗中加害。

軍中弟兄,那都是脖子抵在一把刀上的交情,邢獄此行此舉,怎能不叫人寒心?

“周將軍。”士兵們見周凡回來了,和他打招呼,問,“邢將軍怎麽說?”

周凡將人馬分為兩撥,道:“一會兒我們兜到後面,準備前後夾攻,記得聽我的指令行事。”

軍令傳下,打頭陣的士兵們立刻顯露出了疲態,面對不斷掉落的石頭和滾木,顯得有些體力不支起來,且戰且退,離山寨越來越遠。盔甲兵刃棄了一地,紛紛轉身,狼狽地逃命去了。

邢獄帶著人邊撤邊回頭觀察,等他們約莫到了半山腰的時候,山寨的大門不出意料地打開了,山頂傳來陣陣喧鬧歡呼,偶爾還能聽見爭搶的聲音。

剛剛他們一路走一路丟,兵械撒了一路,山賊們也越走越往下,一邊挑挑揀揀一邊把盔甲往身上腦袋上套。邢獄看的更加嫌惡了,他本就是自視甚高的性子,對不如自己的人向來瞧不起,而比自己好的則向來看不慣,否則也不至於因為嫉妒就對多年的好兄弟下毒手。

“嘁,沒見過世面。”邢獄嫌惡地撇了撇嘴,高傲得像只公雞。

“將軍,他們進入包圍圈了!”負責瞭望的士兵從樹上跳了下來,迫不及待地跑到邢獄面前匯報。

邢獄擡手一揮,大喊道:“弟兄們上,讓這幫小子嘗嘗邢家軍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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