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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白撿一個偵探(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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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於雲笙眨了眨眼睛,卷長濃密的睫毛輕輕撲扇著,她擡手撫上白澤騫的手背,發現男人的雙手竟然在輕輕地顫抖著。

白澤騫灼熱的呼吸打在耳根,讓於雲笙的後脖頸有些發酥,她輕輕拍了拍白澤騫的手以示安撫,又溫聲細語地問了一遍:“發生了什麽,可以和我說說嗎?”

“……讓我抱你一會。”白澤騫終於答道,聲音又慢又柔軟,帶著濃濃的依戀和莫名的不舍,“就這樣,抱一會兒。”

他只怕那個人到來以後,自己便再也抱不到了。

於雲笙一邊輕拍他的手背,安撫著白澤騫的情緒,一邊靜靜地思索起來。他的異常似乎是從玄布到來以後開始的。一開始對和玄布見面的躲避,到後來的反常吃醋。還有一個bug,白澤騫如果是一個普通的鏢師,又怎麽會知道玄布的家世?

雖然心裏喜歡,但是於雲笙從未停止懷疑過白澤騫的真實身份。

“你今晚是不是見到玄布了?”於雲笙輕輕問了一句。

白澤騫好一會兒沒出聲,也沒動,但最終還是“嗯”了一聲。

於雲笙了然,果真和自己猜的一樣。兩人應該以前就認識,而且交情應該還蠻深的。她腦海裏閃過第一次和白澤騫見面時的景象,那時的他渾身血肉模糊,重傷幾乎不治,之後問起來,白澤騫只說遇到了以前的仇家。

剛剛他突然抱著自己,則是因為聽到了皇上要來。

莫非……殺他的是皇上!

於雲笙瞪大眼睛,咽了咽嗓子,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反覆在腦海裏告訴自己不要激動。這種時候,越激動越容易出事情,不論是白澤騫,還是自己。

她想了想,伸出五指輕輕扣住了白澤騫的手。

白澤騫和她頭靠著頭,情緒也平覆下來,靜靜地等待著於雲笙的詢問。

兩人情深至此,他或許……也該把話說開了吧。白澤騫心裏想著,突然間有些難受起來,如果於雲笙知道了真相,會不會……

“能和我說說嗎?”於雲笙轉過身來,兩人幾乎臉貼著臉,相互凝視著對方。白澤騫仔仔細細地用眼神把面前的小臉描了一遍,確認自己牢牢地記住了每一個細節後,輕輕點了點頭。

……

“將軍?”於雲笙雖然猜到能和玄布打上交道的人必然不簡單,卻怎麽也沒想到白澤騫居然是一品大將軍。

白澤騫輕輕扯了扯嘴角,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他牽著於雲笙的手,眼眸微垂:“雲笙你還記得……城門口的布告欄嗎?”

於雲笙思考了一會兒,問:“阿豹那次?”

她就說當時白澤騫怎麽突然好像有感而發似的!平日裏不聲不響,大部分時間都處於“關我什麽事兒”和“關你什麽事兒”兩種狀態的白澤騫,居然會關註一個毫無交情的人的生死,還想到了自己。

於雲笙仔細回憶了一下上頭的文字,輕輕念出一個名字。

“白子軒……”

“子軒是我的名,澤騫是按輩分排的字。”白澤騫淡淡地解釋道。

“可是……你為什麽不見皇上呢?我記得那追念文寫的還不錯啊,挺誠懇的……”於雲笙疑惑地眨眨眼,“而且皇上他怎麽會以為你死了?”

白澤騫冷笑了一下:“他不是以為我死了,他是以為我終於死了。”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卻有著完全不同的意味。若皇上是以為白澤騫意外身亡,那麽那篇追悼文便可能是情真意切,或者只是盡活人的哀思。但若是“終於”死了,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換言之,皇上是要除掉白澤騫!

“一朝天子一朝臣。”白澤騫輕輕地開口,講述起自己的故事來。白家祖祖輩輩都是忠骨功臣,對皇族絕無半分異心。他十七歲跟隨先帝打仗,退夷狄,震戎,二十二歲承襲定遠大將軍。

他二十三歲時,先帝去世,新帝即位。兩人雖然年歲相仿,可卻並沒有多少往來,白澤騫反而和皇後的表親玄布交情甚篤。兩人駕馬同游,狩獵射箭,直到有一天,玄布無意間提起,新帝似乎打算將朝廷來個大洗牌。只不過要動哪些人,他並不清楚。

自古以來,因功高震主而被滿門抄斬的官員不在少數,而且大多是武將。白家祖祖輩輩們和每一朝皇帝都是伴讀與太子的關系,兩人一同長大,自然親密非凡。而這麽多年來,就只有白澤騫他一朵奇葩。

思前想後,白澤騫還是選擇了告老還鄉。

二十三歲的少年郎,竟自稱垂垂老矣,不能為朝廷建功立業,實在是諷刺的狠。

於雲笙不說話,盯著他看。

“只不過我沒想到,他竟然那般趕盡殺絕。”白澤騫凝視著虛空,眼前的場景卻是刀山火海裏,蒙著面卻仍掩不住訓練有素的人馬,持刀亂砍濫殺,自己的父母,親族,無一不葬身在敵人的刀刃之下。

他雖然武功高強,卻也難敵圍攻,只能舍命殺出一條血路,忍著四肢灌鉛一般的痛苦,逃過了殺手一次又一次的圍追堵截。

之後,他便遇到了於雲笙。

白澤騫一開始還是低著頭默默地講述著,同時等著於雲笙生自己的氣,甚至是趕走自己。可直到故事的結尾,卻根本沒有他所想象的任何一種情節,她只是沈默。

是失望了嗎?

白澤騫緩緩擡起頭,和於雲笙對上了目光,卻怎麽也看不透她那雙杏眼後頭在想什麽。

“雲笙……”白澤騫試探地開口,“你要是覺得我會帶來麻煩,直說便好。”

於雲笙沒有說話,輕輕擡手撫上白澤騫的臉,柔聲問道:“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在想什麽?”

白澤騫點了點頭。

“我在想,我喜歡的男人怎麽這麽傻。”於雲笙微微笑了笑。

白澤騫眨眨眼。

“你不會以為,你把事情說出來之後,我就會放你走吧?”於雲笙站起來,彎下腰俯視白澤騫,兩人的臉幾乎都要碰到一起,她輕輕一笑,道,“我說了,你還欠我銀子呢,管你什麽身份什麽地位,先把彩禮錢賺夠了,你才能走!”

“而且我的心都先給你了,你賒了這麽大一筆賬,不用還嗎?哪有這麽好的事情……”於雲笙低下頭,和白澤騫碰了碰鼻尖。

放他走,不是趕他走……彩禮錢……心都給他了……

白澤騫突然覺得自己好傻,怎麽會這麽傻,認為他的雲笙會趕自己走。

兩個人多少事情都應付過來了,即使是皇上駕到,又怎麽樣?

兩人地鼻尖輕輕觸碰,呼吸可聞,白澤騫心頭一熱,擡手捧住於雲笙的臉,輕輕地吻了上去。

於雲笙徹底松了一口氣,閉上眼睛享受著這個淺淺的親吻,心裏冒出一句感慨:終於不用自己再教了啊。

……

等小翠兒回來,就見到白澤騫拉著自家小姐的手,臉色通紅。而於雲笙則是悠悠哉哉地喝茶,時不時突然笑一下,然後又恢覆優雅,接著再笑一下。

小翠兒眨眨眼,什麽情況?小姐不會得了癔癥吧?怎麽笑的一抽一抽的。

見小翠兒疑惑地盯著自己,於雲笙趕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問白澤騫道:“對了,事情怎麽樣?”

他倆拖拖拉拉這麽久,總算談上今天晚上的事情了。

白澤騫把剛剛的事情挑挑揀揀一番,說給了於雲笙,而且還特別幼稚地把講述的重點放在了自己截住想要逃跑的葉靈那一段。

“那蒼洱派那邊?”

白澤騫答道:“明天他們會來。”

“蒼洱派明天來尋仇?!”小翠兒驚叫出聲。

於雲笙擺擺手:“不是,明天你就知道了。”

小翠兒看著相視而笑的兩人,有些迷茫:小姐和姓白的在打什麽啞謎?

第二天,於雲笙起了個大早,小翠兒一邊服飾她更衣,一邊問道:“小姐,咱們今天去做什麽呀?”

“去衙門看審案子。”於雲笙隨口答了一句,從妝奩盒子裏捏住兩支簪子,一支水玉的,一支掐金絲的。她在頭上比了比,問一旁滿頭霧水的小翠兒:“誒,你說哪個好看?”

小翠兒看了看於雲笙今天穿的彈墨裙,挑了那支水玉的,一邊給於雲笙簪上,一邊追問道:“案子?審誰呀?”

“殺徐鎮的那個人。”於雲笙神秘地挑了挑眉,突然想起一件事,對小翠兒道,“趕緊,讓鶯兒把昨天晚上衙門抓到一個女賊的消息傳到大夫人那邊,還得特意強調,是玄布大人親自去抓的。”

小翠兒立刻領會了她的意思,道:“小姐,那兇手和大夫人有關?”

於雲笙笑笑:“別人讓我們不舒服了這麽久,我們也該投桃報李不是?”

“對!”小翠兒熟練地給於雲笙盤好了長發,將水玉簪子穿進發絲間固定好後,興奮地跑出去找鶯兒了。

鶯兒對於若花自然也是有所記恨,聽了小翠兒的話,立刻就跑了出去,不出一刻,葉靈昨夜被抓,今日升堂審案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於府。

於雲笙的馬車叮鈴鈴地往衙門的方向駛去,前面駕車的白澤騫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周圍的小姑娘大姐姐們看到了,紛紛捧臉驚叫。

“白公子笑的也太甜了!”

“嗚嗚嗚我的心都化了!”

而於府內,大夫人驚恐地癱坐在地上,血紅的胭脂襯得她的臉色更加慘白。她嘴唇顫抖著:“怎麽……怎麽會……”

於若花嘴裏叼著一根鵝腿骨,小心翼翼地走到她身邊:“娘……”

“怎麽會這樣!”大夫人咆哮著,瘋狂地掐擰於若花胳膊上的肉,發洩自己內心的苦楚悲涼,她不敢去想,於閻萬一知道自己千方百計地在外頭傳於雲笙和白澤騫的閑話,連於府的臉面都不顧了後,會對自己做什麽事。

於若花哪裏受過這種委屈,從小到大她要什麽,大夫人就給她什麽,一句兇話都沒說,現在居然直接動手。從未體會過的疼痛讓這位嬌生慣養的大小姐直接放聲哭了起來。

撕心裂肺的吼叫和哭聲傳到外頭,吸引了不少下人駐足觀望,可沒有一個人進門詢問。他們一來不敢,二來不想,多年以來,他們受盡了於若花母女的折磨羞辱,心底裏巴不得她們倆慘呢。

角落裏,鶯兒躲在陰影底下,聽見於若花那裝潢華麗,盆栽眾多的院子裏傳來令她愉悅的聲音,輕輕勾了勾嘴角,無聲地轉過身,大步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卷差不多結束啦~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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