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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白撿一個偵探(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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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雲笙長舒了一口氣,突然有種孩子長大了的感覺。

她仰視著比自己高大半個頭的白澤騫,伸手輕輕給他理了一下領口,將剛剛落下的一片調皮的葉子從白澤騫的肩頭拍開,眼睛笑彎成一條縫:“好巧,我也是。”

白澤騫情難自制,一把握住了於雲笙的雙手,滾燙包裹著溫涼,二人感受著對方身上的熟悉溫度,表面平淡如水地相互註視著,內心已然翻江倒海。目光交織,眼底的情愫,只有對方能看得見,讀得懂。

於雲笙看向遠處的地平線。橘紅色的夕陽只剩下一個小小的頂部,就要把它的小腦袋藏到夜幕裏。她收回目光,晃了晃白澤騫的手:“好啦,要辦事了哦。”

白澤騫眉頭微蹙,嘴角卻是上翹著的,甜蜜又無奈地點了點頭。

於雲笙抽出手,再一次捧住了白澤騫的臉頰,拇指指腹貼上他的眉心,輕輕揉了揉:“乖,晚上回來給你獎勵。”

她就看到白澤騫的眼睛亮了起來。

“嘻……”

白澤騫心思早已活絡了起來,這種發自內心的笑和放松,他已經很多年沒有感受到了,他看著展顏的於雲笙,忍不住問道:“笑什麽?”

於雲笙看著也在笑的白澤騫,不答反問:“你就不好奇獎勵是什麽?”

白澤騫眨了眨眼,認真地中藏有些小興奮:“有點想,但是更想讓它變成驚喜。”

“嗯……有道理。”於雲笙輕輕捏了捏白澤騫的臉,跟調戲小弟弟似的,“去吧,我在房裏等你。”

白澤騫點了點頭,手掌覆蓋上於雲笙的手背,本能地蹭了蹭她的掌心,帶著濃濃的,滿滿的留戀。

小半刻後,一個帶著鬥笠,黑布蒙面的身影踏著夜色躍上了房頂,那人晃了晃手裏用黑紗包裹著的長劍,看著院子裏擡頭向上看著自己的於雲笙。

於雲笙坐在秋千上輕輕晃蕩著,擡手向白澤騫招了招,微微一笑。

是夜。

阿錢苦著臉,推著滿滿一板車的木油桶往外走,嘴裏嘟囔著罵人。

今天於閻老爺子和玄布好好攀談了一番,成功接到了一筆大生意。玄布那頭說是讓於氏布行準備好上好的布料,有貴客中的貴客要來,千萬不可怠慢,還付了好大一筆定金。

這可把他樂迷糊了,本來還以為說是白澤騫和蒼洱派的事情鬧開了,連皇上的小舅子都驚動了,於閻當時可謂是嚇得魂不附體。結果呢?自己的女婿不僅沒有被問罪,反而自己還和玄布大人接橋搭線了。

於閻都懷疑是不是有喜鵲在於府的那個角落裏搭了個窩了,當即賞了於府所有的丫鬟一匹布和一支珠釵,小廝們則是一人一壇酒和一個月的工錢。

今夜阿錢剛吃完飯,工活兒也做完了,便打算和府裏一起當下人的弟兄們喝上兩盅。結果剛拍開壇封,雞腿兒就大搖大擺地找上門來,一拍他的背。

這一巴掌差點把他五臟六腑給拍出來。

阿錢雖然氣,但懾於大夫人和於若花,不敢對雞腿兒破口大罵,還得好聲好氣地問她有什麽吩咐。

本以為只是一點兒小夥計,卻沒想到雞腿兒說廚房裏的油用完了,讓他出城去薛山腳下的老薛家裏拉一車油回來,而且還特意強調了,這是要給大小姐做宵夜用的。

搬出了於府裏的饕餮,阿錢即使再不樂意,也只能遵命照做。

他一邊罵雞腿兒,一邊推著車往城外走:“死雞腿兒,算你還有點兒良心,知道把車和桶準備好……”

說到這兒,阿錢感受了一下手上的力道,皺了皺眉,嘟囔:“這破木板車是不是泡水了,怎麽好像比平時重點兒……還是裏頭哪桶油沒用完……”

他想到這兒,停下了腳步打算逐一檢查一遍,要是真有哪桶油是滿的,他回去一定要好好臭罵那個女人一番!

樓頂上,白澤騫微微瞇了瞇眼睛,緊張地思索怎麽打斷阿錢的動作。要是他現在就發現藏在裏頭的葉靈,可就壞了自己的計劃了……

恰在此時,不遠處的城門口傳來一聲呵斥:“餵,幹什麽的!”

站崗的守衛只見到一個人影推著板車朝城門口走來,半途卻又突然停下,鬼鬼祟祟地好像想對那車上的東西做什麽手腳。現在已經入夜,本來百姓們就甚少會再出城了,除非是住在城外的。

平日裏倒也並不會查這麽嚴,只是今天上午縣令大人吩咐下來,說不出一月京城裏便會來人,讓他們好生緊張起來,萬萬不可出任何紕漏。

阿錢被喝的一凜,連忙提起車把,小跑著到了那守衛面前,笑呵呵地點頭打招呼:“守衛大哥。”

“哦,阿錢啊。”守衛看清來人,嘟囔了一句,“還以為是誰呢。”

阿錢平日裏進進出出,和守城官兵基本混了個半熟,俗話說見面三分情,何況阿錢還是於府的家丁,不看僧面看佛面,守衛見到人基本也就走個過場,不會過分刁難。

白澤騫堪堪松了一口氣,可下一刻,他又不得不緊張起來。

“等一會兒,這些天查的嚴。”守衛一邊說,一邊伸手打開了一個油桶,粘乎乎的觸感混合著膩膩的氣味,讓他忍不住皺了皺鼻子。

阿錢連忙上前替他提著桶蓋。

守衛心說於府的家丁果真機靈些,他滿意地探頭進去看了一眼,油桶裏空蕩蕩黑漆漆,湊近後那油乎乎的讓人反胃的氣味更濃了。他看不太清,卻又不敢拿火把照明,萬一火星子掉了點兒下去,可不就得燒成一片火海了麽?

白澤騫凝視著葉靈所藏的那個木桶,隨時準備發力。

如是檢查了兩三個桶,守衛掩著鼻子揮了揮手:“快走吧。”

“誒,好!”阿錢連連點頭,推著板車墊墊地往城外跑,心裏直說晦氣,本來一來一會時間就久,還碰上嚴查,自己的好酒啊……那幫混小子肯定不會給自己留的!

白澤騫猶如一個鬼影一般,腳尖輕輕點在樹冠之上,借著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隱蔽自己的行蹤,縱使是一個絕頂高手在場,怕也很難發現他。

此時,板車上的一個油桶裏。

葉靈剛剛聽見外頭阿錢和守衛的談話,胸口裏的心臟撲通撲通地狂跳,都已經悄悄把匕首抽出來了。如果真的被發現了,大不了拼個魚死網破,自己還能有幾分活路。

不過好在,天不絕自己。她豎著耳朵聽車軲轆的顛簸,計算著離城門口的距離,等到時機一到,自己便從桶裏出來,殺了那個家丁,從此改頭換面遠走高飛,管他什麽蒼洱派木耳派的,誰也別想找到自己!

阿錢蹬蹬蹬地在土路上奔跑,雖。心裏有些不高興,但性格使然,他不是那種抓著一件不好的事情為難自己心緒的人,既來之則安之,說不定那壇酒壞了呢?自己沒喝反而逃過一次鬧肚子。

他如是安慰自己。

想到這兒,阿錢的心情好了不少,踏著夜色開始唱自己小時候學的土歌。這不唱則已,一唱,就連白澤騫都差點丟了平衡從樹頂上掉下來。

簡單來說,這家夥是個音癡。

宮商角徵羽五兄弟都給他唱傻了。

阿錢聲音和樣子不成正比。整個人小小個並不高大,但是嗓門那叫一個震天響,粗獷卻並不動聽的破鑼嗓音回蕩在道路兩側的樹林裏,驚得林子裏的小動物都往深處逃竄。

白澤騫揉了揉眉心,內力循著耳後筋脈,把聽力堵了個大半,方才好受一些,無奈地搖了搖頭,繼續跟。

桶裏的葉靈死死捂著耳朵,白澤騫離得還算遠,可她幾乎就是在阿錢的旁邊,那聲音穿破桶壁直直地往耳朵眼裏紮,好像唐三藏念緊箍咒似的,刺得她太陽穴直抽抽。

“你大爺的!”葉靈爆了一句臟話,直接從油桶裏沖了出來,雙腳重重地踩在桶蓋上,氣得渾身打抖。

阿錢被突然出現的人給嚇傻了,就好像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咽喉,唱到一半的歌立刻停了下來。

“你知不知道你唱歌很難聽!”葉靈冷冷地說了一句,從腰間抽出兩把匕首。清冷的月輝下,尖銳的匕首閃著刺目的冷光,還帶著點幽幽的顏色。她渾身的殺氣,讓阿錢清楚地知道,這個女人準備要自己的命了。

他急中生智,擡手把手裏的車把往地面上一砸,空油桶本就不穩,這一下更是全都晃動起來。葉靈本就只當他是一個小小家丁,沒料到還有這一手,在桶上打了個趔趄。而這短短的時間裏,阿錢已經跑出去好一段了。

可剛剛他急著回府,本來走的也不慢,現在的地方也只能看到城門口的一點點火光而已。

葉靈冷笑一聲,從板車上飛出,朝阿錢追去,沒一會兒便拉近了大半距離,匕首直取心口而去。

你的命,就當做我美好生活的開初祭品吧!

狂奔逃命中的阿錢只覺得後背越來越冷,求生欲讓他朝地上一撲,這冷不丁的一下讓葉靈楞了神,匕首堪堪掠過阿錢的頭頂。

她落在地上,回頭看著反向逃命的阿錢,扭曲地獰笑了一下,手裏的匕首直直飛出,藍汪汪的尖刃速度極快,轉瞬間就要紮進阿錢的身體!

阿錢已經欲哭無淚了,寒風太快,他根本來不及躲避,只能咬牙閉上眼睛,心裏大喊老子十八年後還是一條好漢!

叮……

“什麽人!”葉靈不敢置信地上前一步,一雙怒目圓圓地瞪著,那個突然出現的身影。

樹冠上,正準備出手卻被搶了風頭的白澤騫眨了眨眼,心裏只有一句話。

辛虧於雲笙沒跟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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