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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白撿一個偵探(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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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白澤騫連忙把她松開,一張臉前所未有的紅,幾乎都能滴出血來,尤其是那兩只小耳朵。於雲笙抿唇看著他笑:“白公子,雲笙不重吧?”

白澤騫更加局促不安了,卻又強壯淡定地和於雲笙對視了一眼:“嗯。”

於雲笙嘟著嘴點點頭:“唔……白公子果真武功高強,都能分心感覺到雲笙重不重。”

“啊……”白澤騫後知後覺自己又被套路了,卻又一點反駁的餘地都沒有,只能裝啞巴。一雙眼睛帶著點無辜,瞧著於雲笙。

於雲笙正打算出言多逗他兩句,可旁邊的林子裏,卻傳來了一聲弱弱的呼救聲。

“有……有沒有人啊……救命啊……”

她回頭看了眼白澤騫,後者也是臉色微沈。看他這番表情,於雲笙便知道自己並沒有幻聽,指了指聲音傳來的方向:“去看看?”

白澤騫點了點頭,擡腿走到於雲笙前面,一只手擡起把人護在身後。兩人一步一步地慢慢靠近,那聲音也就越來越清晰,是個男子,聲音裏滿是痛苦,不太像是裝出來的。

伸手撥開身前的樹叢,白澤騫立刻頓住腳,抓著於雲笙往後退了兩步:“小心!”

兩人面前,有一個巨大的碗狀的地坑,約莫兩個人的深度。白澤騫剛剛就踩在地坑的邊緣,碎石沙礫正稀稀拉拉地往坑底掉。而此時,坑底裏坐著一個年近五旬的老伯,明顯受了傷。見到於雲笙和白澤騫,急忙喊道:“年輕人……年輕人!救救我……”

於雲笙扒拉著白澤騫的肩頭,探出腦袋往裏看。

“小心。”白澤騫小聲提醒了一句,“刷下去會很疼。”

於雲笙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目光轉回去,那老伯穿著粗麻布衣,背上背著一個竹編筐,裏面裝著許多草藥。細長莖三片葉,頂上還有一點點小小的黃色花蕊。她認得這種花,名字很好聽,叫永顏,是木匠們經常買的一種染料植物。

“您是……祥蘊軒的木匠師父?”於雲笙報了商行的名字,那老者立刻就激動地點起頭來,連連道:“是是是,是我。”

於雲笙一邊讓白澤騫下去救人,一邊問道:“您怎麽會掉下去了,這個坑是哪裏來的啊?”

“我也不知道啊,我剛剛來采藥草,結果走著走著腳底下一空,就變成這樣了。”老者搖了搖頭,嘆氣。

白澤騫輕松地跳到了坑底,上前蹲在了老者身邊,檢查了一下後道:“沒有骨折,但不知道骨頭有沒有裂開。”他將老者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頭,把人直接帶回了地面。

老者癱坐在地上,總算松了一口氣。他已經在那深坑裏呼救了大半個時辰了,一直沒有聽到回應,還以為自己會被活活困死在這兒。雖然翎山沒聽說過有什麽野狼黑熊之類的動物,但是到了夜裏,總歸還是陰森森的,更沒有人知道會不會有其他什麽獵食者。

老者姓木,單名一個權字。木匠姓木,倒是挺巧。現在木師父身上有傷,肯定是不能夠再跟著往上走了。不論是把木權一個人丟在原地,還是讓於雲笙和他留在這兒,自己去山上搜尋,白澤騫都不放心。

只能夠先把他送回祥蘊軒了。

“這種深坑一般是用來捕捉動物用的,因為坑深且陡峭,動物掉下去便很難再爬上來,只能被活活餓死或是尋來的獵人打死。”白澤騫說道。

“可這山林裏沒有什麽野獸啊。”木權拍了拍背後的竹背簍,“來翎山的人多,又有蒼洱派的弟子來定期巡邏,野狼都跑光了。”

“先回木行吧,傷拖不得。”白澤騫用枯樹枝和布條固定了一下木權的腳踝,擡頭:“雲笙……”

“我自己沒問題。”於雲笙笑笑,“我會小心看路的。”

白澤騫點了點頭,長劍掛在身側,將木權背到了自己背上,三人沿著來時的小路,離開了這疑雲纏身的翎山。

一個壯碩的身影從不遠處的一棵參天大樹後走了出來,竟是那天在鐘府門口和白澤騫發生爭執的黑屠戶。

他確認了一下白澤騫等人不會再回來後,才跑到了那深坑邊,拖著下巴看了一會,突然呵呵獰笑了一聲,將身上的布衫脫了下來,撕成一條一條的,絞成一股繩子。

黑屠戶將布繩的一頭綁在坑邊的一棵樹上繞了兩圈,打了個死結,雙手握住另一頭,踩著坑壁緩緩向下爬去。

他還沒走兩步,突然聽到了一聲布帛撕裂的聲音。

“完蛋了……”

伴隨著重重的砸地聲,半晌後,一個粗獷的聲音從土坑裏傳了出來,回蕩在山林裏,驚起數只青雀。

“救命啊!”

……

祥蘊軒門口的那個小學徒聽見傳來的鈴鐺聲,擡起頭就看見木權在白澤騫的攙扶下一瘸一拐地往這邊走,立刻丟了手裏的鑿子,沖過來講老者接過。

“師父,你怎麽了!”小學徒緊張得額頭都是汗,他轉頭對白澤騫怒目而視,“是不是你們……”

“阿祥!這兩位是師父的救命恩人,你怎麽說話的!”木權呵斥住了小學徒,回頭十分歉疚地道:“抱歉,這孩子年齡還小,性子急了些。”

白澤騫擡手:“無妨,前輩趕緊進屋找大夫看看吧。”

那小學徒也知道自己是冤枉了人了,抱歉地看了一眼白澤騫,見後者沒有計較的意思,方才放下心來,將木權扶回了商行裏。周圍的許多學徒工人都滿臉急切地上前詢問,有幾個則是直接跑去清安堂請鐘大夫了,可見老者在祥蘊軒裏頗得人心,地位也甚高。

“祥蘊軒的人心還是向齊的麽。”於雲笙背著手,往裏頭看。木權老爺子在徒子徒孫的圍繞下,笑的那叫一個開心啊,摸摸這個的腦袋,那個的臉蛋,一副慈祥老爺爺的模樣。

白澤騫和他她肩並肩站著,眼神微微跳躍,笑道:“那可不一定。”

“唔?”於雲笙轉頭,恰好抓住了白澤騫嘴角一閃而逝的笑意,自己也莫名的有些高興,好奇地問道:“白公子可是發現了什麽?”

白澤騫也不矯情,點點頭道:“祥蘊軒現在表面上一副和和睦睦人心看齊的模樣,可究其原因,還是木權老爺子在鎮場子的緣故。這些學徒工應該有不少是他帶大養大的,對他當然是孝敬尊重。但彼此之間,可不一定相互服氣。”

在他說話間,一個年近二十的青年朝外頭走來。青年也是一身普通簡練的布衣,上面沾了點染料,還有幾道不知是鑿子還是什麽工具弄出來的破洞。畢竟木匠的活計也是粗活,要是穿一身樣式繁覆的衣服,反而累贅的很。

他走到白澤騫和於雲笙面前,抱了一拳,禮數十分到位,說話也不緊不慢,顯得十分大氣:“在下木寅,多謝白公子和於二小姐對師父的救命之恩。”又伸出手道:“請進。”

看木寅身上的衣服以及手上磨出來的厚繭,不難判斷出,他在祥蘊軒裏應該是類似於大弟子這樣的身份。而除了他以外,還有一名男子應該也是在這群小徒弟裏有著比較高地位的人。

不過和成熟穩重又落落大方的木寅相比,那人倒是顯得有些傲氣,吊三角眼,尖嘴猴腮,應該是屬於不太好管教的類型。

於雲笙想法剛落,就聽那男子從鼻孔裏輕輕哼了一聲,眼角上挑,小聲嗤笑一句:“我還以為是誰,原來是仙人駕臨,怪不得能讓我們木寅大哥親自去接。”

“住口!”木權怒喝一聲,那男子被吼得震了一下,立刻低頭:“師父。”

兩個小徒弟搬來兩張椅子,請於雲笙和白澤騫入座。木權揮了揮手,向周圍的學徒們道:“好了,該做什麽做什麽去。”

周圍的學徒們散去,只留下了木寅和剛剛那個說話帶刺兒的男子。

“早聽說於家二小姐人美心善,白公子正義凜然,今日一見,果真如此。要不是二位,師父恐怕……木寅在此,多謝二位出手相救”木寅恭恭敬敬地抱了抱拳,禮數做的很足。

“師兄果真是……文秀之才啊,說話一套一套的。”旁邊站著的男子便再次出言諷刺。

木寅明顯僵硬了一下,眉頭微皺,很是有些不悅,但還是將心裏的怒火壓了下去。可木權卻沒那麽寬容了,他是長輩,根本不用考慮什麽別的,該教訓的他絕不會少:“木興,又想挨教訓了是吧?”

木興撇嘴,斜了白澤騫和於雲笙一眼。

喔唷,炮火轉移了。於雲笙眨了眨眼,這木興雖然年齡不小,可情商的確是不怎麽高的樣子。

木興的小動作被木權看了個一清二楚,老人家擡起手中的拐杖就要抽他,木興嚇得連連後退,瞪大眼睛喊起來:“師父,您又要打我!”

“臭小子……”

正在這時,一個大約五六歲,腦袋上紮了兩個小揪揪的男娃娃跑了進來,臉蛋圓鼓鼓泛著粉紅色,手短腳短,很是可愛。於雲笙立刻就母愛泛濫了,伸手把小娃娃抱了起來,放在雙腿上。

都是肉的腮幫子,讓她忍不住抓著擰了兩把。

好軟乎!

小娃娃微微長著小嘴,看面前的漂亮姐姐,眼睛眨也不眨。

白澤騫微微偏頭,看著抱著小娃娃,眼中盡是笑意和溫柔的於雲笙,心裏一根細弦被輕輕撥動了一下,泛起了柔柔的鈴音。

“小朋友,你叫什麽名字啊?”

小娃娃歪歪腦袋,“唔”了一聲。

木權上前兩步,笑道:“這是在下的小徒弟,名叫木桓。”

“徒弟?”於雲笙抓著小胖娃的手臂晃了晃,“這麽小?”

“嗯。”木權點點頭,“學木活要從小練起,光基本功就要打很多年。”說罷,他問道:“木桓,進來是有什麽事情嗎?”

木桓微微點了點頭,伸手:“江湖大叔來找師叔了。”

眾人將目光投向他指的方向,正是在旁邊一臉不痛快的木興。木興也聽見了這邊的談話,恰好他也不想留在這裏,便對木權道:“師父,徒兒先退下了。”

說完,他連看也沒有看這一邊,轉身大搖大擺地離開了,可謂是非常不友好了。

“我師弟他性格不好,還請兩位見諒。”木寅十分抱歉地對於雲笙和白澤騫道。

白澤騫將盯著木興後背的目光收回,淡然道:“和你有什麽關系?”

“……啊?”木寅有些傻眼。

“他不懂禮數,又不是你,你為何要替他道歉?”白澤騫平淡地敘述道,“這些年你想必勸了教了他不少吧?你這個做師兄的已經仁至義盡,他自己不領情罷了。”

於雲笙眨眨眼,白澤騫這是怎麽了?火氣這麽大,她腿上的小萌娃也傻呵呵地盯著白澤騫看:帥哥哥好像情緒很不好的樣子。

“哎,是老夫的錯。”木權嘆了口氣,“這小子天賦不錯,但就是因此才變得心高氣傲,說話也夾槍帶棒的,還請白公子和二小姐不要和他置氣才是。”

“我並非和他置氣。”白澤騫擡頭,看著木權,又看向木寅,認真地道,“你雖然是師兄,但也不必事事擔責。該罰的時候,不可心慈手軟。”

木寅胸口滯了一下,剛剛白澤騫眼裏流露出的殺氣和冷光,讓他覺得呼吸都有些苦難了。他微微垂下眼睛,思索著白澤騫的話。

木權的臉色也有些差,於雲笙手指輕輕敲了敲白澤騫的手背,轉移話題道:“對了,木桓剛剛說的江湖大叔,是什麽人啊?”

“哦!”木寅回國神來,示意於雲笙稍等,他伸手把木桓抱起來放到地上,從衣兜裏掏出一塊麥芽糖,道:“小桓,你先出去好不好,師父有事情要說。”

木桓一邊舔糖果,一邊乖巧地點頭:“好!”

木寅拍拍他的小腦袋,等木桓出去了後,方才對於雲笙道:“是蒼洱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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