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白撿一棟酒樓(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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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鬧!”何伯這下是真的氣得不打一處來了,前兩天才為了白澤騫把樣衣拿走了,還在城裏鬧出那麽大的事兒,今天原本不是於雲笙例行來布行的日子,卻專門跑了一趟,結果還是為了白澤騫。

“何伯您先消消氣。”於雲笙往何伯面前的瓷杯裏添了茶,淡然自若地解釋道,“雲笙這麽做,可不是出於別的,就是為了對付外面那些傳小話的人。”

何伯聽她這麽一說,好奇地看了一眼,卻還是黑著臉:“什麽意思?”

於雲笙隱秘一笑,道:“現在計劃還沒定下來,雲笙只是先把圖紙交給您,等確定好了後,自然會給您一個交代。”

何伯“哼”了一聲,伸手把於雲笙的圖紙拿了過去,“小丫頭,還和你何伯玩花樣兒。”

於雲笙笑笑,不置可否,站起身淺淺躬了一禮:“那雲笙就不打擾何伯了。”

何伯擺擺手,端起茶杯,邊喝邊看那圖紙。

臨出門前,白澤騫就聽到身後傳來一句小聲的嘀咕:“小丫頭,一天凈整這些花裏胡哨的東西……”

出了門,於雲笙淡定地無視了周圍百姓們各種各樣的目光,上了馬車,靠在門側道:“公子不問?”

白澤騫搖頭:“白某說了,一切由姑娘做主。”

“噢……”於雲笙眨眨眼,道,“那便去鐘府吧。翠兒,一會兒你還是像昨天一般,先回府上去,要是爹問起來,你就說我和白公子在布行。”

小翠兒點點頭,但想起早上的事情,心中不免還有些餘怒和擔憂。她盯著垂下的車簾,壓低聲音在於雲笙耳邊道:“小姐,要不您還是別去了吧,今天早上……”

外頭的白澤騫鬧了個紅臉,三指輕輕按了按發燙的額頭,告訴自己要冷靜。

馬車在百姓的眼神沐浴下飛也似的奔過了幾條長街,最終到了鐘府所在的那條街道盡頭的一條小巷處。這是於雲笙特地要求的,她昨天晚上在天上飛的時候也不只是看景色,還觀察了一下這片區域的人流情況,此時他們所在的地方,是一條很古舊的陋巷,基本沒有什麽人會往這兒走。兩人正處於輿論的風口浪尖,因此這條小巷便成了落腳點的完美選擇。

將小翠兒遣走後,於雲笙問道:“白公子可擔心那口枯井?”

白澤騫搖搖頭,難得地反問了一句:“於姑娘可是害怕?”

“自然不。”於雲笙有些色厲內荏地答了,又嘟囔,“反正肯定不是我當先鋒……”

“呵……”

於雲笙眨眨眼,隨即表情有些怪異地轉過頭:“白公子剛剛可是笑了?”

“……”白澤騫表情僵硬了幾分,於雲笙看的有趣,調笑他:“笑了就笑了麽,白公子笑起來更好看。”

她發現自己越說,白澤騫的臉就越紅,腦袋頂上幾乎都要冒起煙來:“於姑娘,白某覺得還是快些進去比較好,要是遇到什麽過路的人,恐怕……不好解釋。”

“嗯,的確。”於雲笙頗為認同地點了點下巴,“孤男寡女,獨處在一條幾乎毫無蹤跡的小巷之中,的確很難讓人相信公子和雲笙沒有私情。”

白澤騫沒想到她會說的那麽直接,一時間竟不知怎麽回話,等回過神來,於雲笙已經貼到他面前,張開手臂。

“那就勞煩公子,把雲笙抱進鐘府裏去了。”

白澤騫悄悄調整了一下呼吸,才“嗯”了一聲,單手摟過於雲笙的腰,眼觀鼻鼻觀心,輕盈地躍上了房頂。

主幹道上,百姓們依舊過著自己的小日子,好像並沒有什麽不同似的,該做買賣的做買賣,挑擔的挑擔,趕車的趕車。可於雲笙還是發現,那些路過的人,基本上或多或少地,都往路邊的鐘府打探了幾眼。短短一天,他們的態度就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轉,從巴不得遠離變成了恨不得沖進去看看。

於雲笙腦海裏正想著幫白澤騫和自己“洗白”的計劃,就聽見耳邊傳來男人低沈好聽的聲音,撩的自己的耳朵酥酥麻麻的:“姑娘不必擔心那口井,白某心中有數,昨夜的怪異聲響定與鬼怪之說無關。”

“哦?”於雲笙好奇地回過頭,看著白澤騫笑,“白公子不會是為了好讓雲笙安心些,故意說這話的吧?”

“白某自然不會信口胡謅。”白澤騫道。

“噢?”於雲笙來了興趣,“那看來,公子是曾經遇到過同樣的情況了?”白澤騫不是性子隨便的人,他既然開口這麽說了,而且如此肯定,應該是有大把握的。

兩人一同落到了院子裏,白澤騫把於雲笙放了下來,一邊整理衣服一邊點了點頭,向於雲笙解釋道:“白某先前……走鏢的時候,曾經路過一片名為‘妖王山’的地方,不知姑娘可曾聽過?”

於雲笙自然是不知道的,不過她發現自己搖了搖頭後,白澤騫詭異地松了口氣。

“這‘妖王山’名字雖然嚇人,其實就是個山賊窩。”白澤騫一邊說,一邊將腰側的劍抽了出來,向昨夜發出怪聲的枯井走去,“這幫賊匪和通常的不一樣,既不持刀沖進農戶小村裏打家劫舍,也不是守在山口收過路盤纏,連死人經過都要剝層皮的那一種。”

“還有這樣的山賊?”於雲笙將高高的枯草踩在腳下,跟著白澤騫並肩而行。

白澤騫點了點頭,道:“這幫山賊搶的,通常是城裏的大戶人家,而且是篤信鬼神的那一種。他們的人一般分為兩撥,其中一撥人只有一門絕技,就是挖洞。”

“挖洞?”於雲笙眨眨眼,追問,“那另一撥呢?”

“另一撥人則是知曉五行八卦,精於計算山川水脈的走向,以及機械,火銃之類的機關術,同時也是山賊窩裏最重要,身份地位最高的人。”白澤騫轉過頭,問滿臉好奇的於雲笙,“姑娘可記得昨夜找到的那只羽箭,羽箭上頭還有個小孔?”

於雲笙點點頭,道:“難不成那羽箭也和山賊窩有關系?”

“自然。‘妖王山’的陷阱向來是一環套一環的,普通人戒備心不強,很容易中招。”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了枯井邊,白澤騫用劍尖點了點那井口,金屬摩擦石壁,發出粗啞的沙沙聲,甚至還有些許火星。

白澤騫將劍倒托著,劍刃向上,劍柄向下,道:“於姑娘請看。”

於雲笙朝白澤騫的劍刃處看去,就見原本雪亮的劍尖上,沾了點黑色的粉末,還有些淡淡的燒東西的味道,皺眉疑惑:“這是?”

“炭粉。”白澤騫掏出一小塊絲帕,將那炭粉抹去,“那‘妖王山’的山賊會先裝扮成道士仙人,借機混進目標的府邸裏,觀察好水井的方位後,計算出大致的方向,讓善於挖洞的人從地底打通一條窄道通往那府宅裏。之後,那所謂的仙人會提出府宅裏有厲鬼,哄騙大戶將邪神請入家裏,再喊來小山賊扮成道徒陪他做法,以掩蓋真實的目的。”

“是為了掩蓋挖隧道的聲音?”於雲笙猜測。

白澤騫點了點頭,繼續道:“做法時,祭壇裏燃燒的香料摻了毒粉,燃燒後產生的煙被人吸入後,中毒者會出現頭暈,緊張和癔癥等情況,再過些時日,便會徹底發瘋。到那時候,山賊們便可以大搖大擺地從井裏出來,把金銀財寶洗劫一空後逃之夭夭。”

“而那個時候,就是另一位道士出馬了吧。”於雲笙瞇起眼睛,她現在算是徹底理解了。之前和百姓打聽的時候,他們就說那道士弄了那個什麽紅線金鈴陣,接著開壇做法一番後,鐘府裏噴湧出一片黑煙。道士說那是府裏潛藏著的厲鬼,接著便用一道符咒把厲鬼封印了起來,還聽到厲鬼發出了痛苦的尖叫什麽的。

現在看來,那黑煙就是火銃噴出來的炭粉,而尖叫,自然就是那會發出尖細哨聲的羽箭了。

可憐這鐘府家大業大,最後竟然落得一個被山賊洗劫一空的下場。

而且還是鐘老爺和鐘氏夫人親自請進家門的。

白澤騫看著不需要靠自己提醒,就輕松地把剩下的半個故事推測完了的於雲笙,眼裏的欣賞毫不掩飾地流露。

於雲笙對他眨了眨眼:“怪不得白公子會如此肯定,讓雲笙不必擔心呢,原來早就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嗯,不過這只是白某的猜想,不敢完全肯定,加之昨晚夜已深,手中沒有火把,直接下去實在有些冒險,因此白某才提出要回去。”白澤騫解釋道,“今天看見了這井口的黑炭粉末,便更加確信了。”

“白公子思慮周全,雲笙佩服。”於雲笙讚許地點了點頭,白澤騫沒說話,依舊是那副寵辱不驚的模樣。

只不過於雲笙的下一句話,讓他徹底緊張了起來。

“只是雲笙還有一事不明。”於雲笙挽了挽頭發,提出了自己的質疑,“白公子身為一名鏢師,怎麽對那‘妖王山’的手段如此之熟悉,就好像親身經歷,或者親眼見過似的?不說別的,白公子就連山賊窩裏有一部分人挖洞,另一部分人假裝半仙的事兒都知道,還有炭粉,毒粉的用途,即使是道聽途說,未免也太詳細了些,公子說是吧?”

作者有話要說:

於雲笙:從實招來!

白澤騫:……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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