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深深吻你(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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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都被燃燒。

牙膏是薄荷味的, 清冽, 混於唇齒之間。

好像有一條導.火.索,正滋滋冒著小火花。

火花沿著導.火.索一路延伸,就快要讓兩人爆炸的時候, 臥房那邊傳來響亮的鈴聲——

裴辭的手機響了。

桑茵像是得到某種特赦一般, 得空微喘著氣, 而眼前的裴辭, 眼底盡是未散的qing欲。

眼瞳黑漆漆的, 泛著某種光。

他不想搭理在響的手機, 貼著桑茵的眉眼要繼續親下去。

桑茵忙推了一下他,顫著嗓子提醒:“電話。”

“我知道。”

“你不接?”

“有更重要的事——”

桑茵連忙躲開裴辭的吻。

她有種預感,要是讓他再親, 可能事情就不由她控制了。

會發生什麽她都不敢想。

“你……還是接一下吧, 這麽早,肯定有事。”

裴辭抿了抿唇,似是很不滿足,可又無可奈何。

他不情願地松開桑茵,走出浴室。

身前一空,待裴辭走遠,桑茵才軟了身體, 靠著墻壁深呼吸。

順帶把內.衣重新扣好。

這大清早的,也太刺激了點吧……

還好有人打電話來,不然她可能真的抗拒不了裴辭……

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響個沒停,裴辭走過去, 看到來電人後,表情變化了一下,眉頭稍稍蹙起。

他接起電話:“小叔。”

簡短的幾分鐘,桑茵走出來,看到裴辭已經掛了電話。

桑茵問:“誰打的?”

“小叔。”裴辭坐在床邊,像個安靜有心事的少年。

“他知道你回來了嗎?”

“嗯。”

“那……”

“今天公布遺囑。”

桑茵怔住:“啊?”

裴辭擡頭,沖桑茵笑了笑:“看來我們不能繼續了。我得去見小叔。”

“……”

誰要繼續了?!!!

裴辭起來擁住桑茵,抱歉地說:“有點急,我得先過去,可能得留你一個人在這。”

“噢……沒事,你去吧。我待會把衣服吹吹幹,也要先回家。”

“不在這等我嗎?”

“但也得先回去一趟,不然我爸媽那邊不好交代的。”

裴辭小小應著:“噢……”

桑茵伸手,拍拍他的後背,像哄小孩一樣:“晚點我們再聯系,你先去見你小叔。”

“嗯……”

“裴辭。”

“嗯?”

“你什麽時候走啊?”

裴辭的身體微頓,而後他松開桑茵,故作委屈地看著桑茵問:“你這麽想我走嗎?我昨天才回來,我們都一個月沒見了。”

“……”桑茵無語,“我就是問問。”

“大概這一兩天吧,還不確定。”

“你這樣回來沒事嗎?G市那邊……”

“留一兩天,沒事。”

“好吧……”

桑茵稍稍嘆氣,裴辭挑起眉毛:“姐姐,你好像很失望?是嫌我留的太久了?”

“我是在心疼我剛買的機票。”

“?”

“你昨晚要是沒回來,那我現在,應該已經在去G市找你的飛機上了。”

裴辭眼底有詫異,也有驚喜,隨後他捧住桑茵的臉不住地親著,親的桑茵都癢到受不了。

“你幹嘛呀……別親了,癢……”

“哎呀都叫你別親了……”

“裴辭!!!”

裴辭才不聽桑茵的,親了桑茵滿臉,最後把她緊緊抱住。

他貼著她的耳朵,壓低聲線說:“姐姐,謝謝你。”

沒來由的道謝,桑茵有點摸不著頭腦。

可她沒有去深究太多,只覺得,現在這樣就夠了。

新一天的清晨,有他,有溫暖的擁抱,就很夠了。

桑茵回到家,正好撞上在打掃房子的楊素敏。

楊素敏見她就問:“你不是說今天要去那個什麽交流實習的,怎麽還沒去?”

“噢那個啊……”桑茵隨口又是一扯:“我不去了,沒趕上飛機。”

“你昨天大半夜出去,現在才回來,確實是趕不上。你這樣不去,沒問題嗎?”

“沒問題,其實去不去都可以的。”

“唉,你這孩子。”

楊素敏拿抹布擦著電視機上的灰塵,順便問:“早早沒事吧?你這麽大半夜跑過去,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啊?”桑茵想起昨晚讓桑榆幫忙說的謊,她趕緊說:“噢沒事,就一點小事。”

“是跟老公吵架了吧?”

“啊?”

“肯定是這樣,這剛結婚都這樣,時不時吵上一架。”

楊素敏按自己認為的,自顧自地說著:“以前我跟你爸剛開始過日子,也總是大晚上的吵架跑回娘家。這兩口子啊,都是要不斷地磨合的。”

“……”

桑茵幹笑兩聲,當是附和楊素敏說的。

暫時就先讓江早早委屈一下,就當她和她“老公”吵架了吧。

而此刻,被“委屈”的江早早,正和她“老公”坐在長方形的楠木桌前,聽著律師讀裴老爺子的遺囑。

長桌盡頭,裴辭斜靠著椅子坐著,眉目低垂,面容清臒。

律師讀完所有的遺囑內容,向裴景曜、江早早和裴辭詢問:“裴先生裴太太,還有小裴先生,請問你們還有什麽問題嗎?”

江早早一直都是懵的,這種嚴肅的大場面她還沒見過,怕說錯話,就幹脆緊閉著嘴巴。

而身旁的裴景曜,面上沒多少表情,似乎早就猜到這樣的結果,並很早就了然於心一樣,一點意外都沒有。

他們都沒說話。

只有裴辭。

他在長久的沈默之後,開口:“我那份,不用。他留下的所有東西,都給我小叔。我不需要。”

在場人皆是一楞。

江早早大氣都不敢出,小心地瞧瞧裴景曜,再瞧瞧裴辭——

這孩子是不是傻???

整個裴氏集團將近一半的股份還有裴老爺子名下所有的房產不動產——

他都不要???

裴辭真的是傻的吧???

裴景曜這時才皺起眉頭,對裴辭說:“別傻。”

“我沒傻。”裴辭輕笑一聲,“小叔,這些本來都該是你的,整個裴氏集團都是你在打理,你辛苦這麽多年,現在把股份拱手讓給我,你才是傻。”

說完,裴辭站起來,對律師說:“如果真要按遺囑上的辦,那辦完後,你再替我辦轉戶手續。反正裴家的財產,我是不會要的。”

律師滿臉為難:“這……”

裴辭想到什麽,眉眼笑著對裴景曜說:“但是小叔你要給我留套住的房子啊,在我能自己買房之前,還是得有個落腳的地方,對吧?”

裴景曜靜靜看著裴辭,直到裴辭手插褲兜離開。

律師問:“裴先生,這……”

裴景曜擺擺手:“別聽他的。按遺囑上說的辦。”

“好。”

律師收好文件走出會議室,會議室裏就只剩下裴景曜和江早早。

兩人特別安靜地待了一會,正當江早早想試著問裴景曜是不是可以走了的時候,裴景曜忽然開口,好像還帶著點愧疚。

“好像有點委屈你了。”

江早早呆住:“啊?”

“我爸這麽分配遺產,我除了半個裴氏,別的什麽都沒有。你會不高興嗎?”

“……我……我不會啊……”

“不要覺得委屈,也不要覺得不公平。我爸是對裴辭有愧疚,所以才這樣做,希望你能理解。雖然遺產這麽分,但是你放心,別人有的,我也會讓你有。”

江早早受到震撼,久久不能平靜。

連話都忘了說。

裴景曜側頭看她,漆黑的眸子漾開一點笑意:“裴太太,我們走吧。”

江早早還處於懵逼狀態。

這個狗男人……今天怎麽好像……有點溫柔啊……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吧……

午飯時間。

桑茵正和楊素敏吃午飯的時候,接到裴辭電話。

她連忙放下筷子,躲到房間接。

楊素敏狐疑地看了眼緊閉的房門,等桑茵開門出來,她又馬上裝作自己在認真吃飯,還裝模作樣地夾菜到碗裏。

桑茵走得有點急,出來就對楊素敏說:“媽,我有點事,先出門。”

“不吃飯啦?”

“先不吃了,剛剛吃了點,差不多飽了。”

“那你去吧,路上小心。”

桑茵回了聲“好”,就急匆匆出了門。

見她一出門,楊素敏馬上就放下手上筷子,跑到窗口躲在窗簾後邊看。

沒兩分鐘,楊素敏就看到桑茵從後門出去,小跑了幾步,跑到前面的巷子口,牽住了一個男孩子的手。

從楊素敏的角度看,看不大清那個男孩子的臉,但是看身形和衣著打扮,好像還挺年輕的。

“你在那看什麽呢?”

桑淮拄著拐推門進來,見自己老婆在家還鬼鬼祟祟的,感覺很奇怪。

楊素敏回頭,嗔了他一眼,說:“我在看咱們女兒的男朋友到底長什麽樣。”

“噢?”桑淮一聽,立即激動地要往楊素敏這來,“未來女婿來了?在哪呢?我瞅瞅。”

“哎哎哎,你站著別動。”楊素敏趕緊制止行動不便的桑淮。

她往他那走,說著:“人都走遠了,你來了也看不到。在那坐著吧,吃飯。”

桑淮一臉可惜,問過來扶自己去餐桌邊的楊素敏:“那你看到了嗎?長什麽樣?”

“太遠了,沒看清。但看背影,好像挺高,白白凈凈的,長得應該還不錯。”

“我就說我們小茵的眼光不會錯,隨我。”

“……得了吧你。”

楊素敏扶桑淮在餐桌邊坐下後,去替他舀飯。

她手上做著事,腦子裏卻一直都是剛剛看到的那個身影。

“老桑,我看著小茵男朋友,好像挺年輕的。”

桑淮毫不在意地動筷子夾菜,邊吃邊說:“年輕好啊,小茵才多大,她要是找個三四十歲的,那才要頭禿。”

“但是好像是有點太年輕了,很顯小。”

“你不是說你沒看清嗎?”

“……”楊素敏閉閉嘴巴,把電飯鍋蓋上,端著米飯從廚房走出來說:“那我還是看了個大概的,就臉長什麽樣沒看清。”

“行了行了,別瞎想。小茵這麽大了自己有主意,她想找什麽樣的人,咱們能幹涉什麽。”

楊素敏覺得桑淮說的有道理。

桑茵打小就懂事,她從小大的做的所有選擇,都是她自己選的,身為父母的他們,幾乎都沒幹涉過。

“吃飯吧,女兒她自己有分寸。就算她真找了個比她小的,我們也不能怎麽樣,總不能叫她分手。”

“我可沒這個意思,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婚。”

“那你還擔心什麽。”

楊素敏也說不上來到底在擔心什麽,她可能就是擔心,以後桑茵受委屈吧。

其實不管桑茵找年紀小的還是年紀大的,她身為母親,多多少少都會擔心這一點。

她對女婿沒什麽要求,只要對桑茵好就好了。

開春的江邊,吹過的風,還帶著點寒冬的冷意。

裴辭坐在觀景臺的巖石上,望著一望無際的江河,水天一色,仿若沒有盡頭。

江水水流湍急,波濤滾滾。

風太大,桑茵坐在他邊上,有點冷到打顫。

裴辭側頭看了一下縮脖子的桑茵,沒說什麽,直接拉開自己身上的外套拉鏈。

他脫下外套,披到桑茵身上,彎彎唇:“要你在這陪我吹風,有點過意不去。”

“沒事啊,”桑茵吸吸鼻子,裝作自己不冷,“不用過意不去。反正你在哪,我就在哪。”

裴辭聽完,稍稍挑眉。

桑茵馬上撇開頭,非常刻意地咳嗽幾聲。

“我……我就隨便說說啊……”

不止刻意咳嗽,還很刻意地為自己辯解。

裴辭微微笑起來,張開手臂,將桑茵往自己這邊攬了攬。

他摟著桑茵,手掌撫著她的手臂,眼裏笑意漸漸淡下來,轉而露出幾分認真。

“姐姐,如果我只有我,你會一直跟我在一起嗎?”

桑茵一時間沒聽懂,擡頭看著裴辭問:“你只有你?”

裴辭對著她的眼睛,點頭:“嗯,如果我只有我,我除了我自己,別的什麽都沒有,你還會跟我在一起嗎?你會後悔今天的選擇嗎?”

桑茵還是沒反應過來,可須臾之後,她便懂了。

可能是跟遺囑有關吧,早上裴辭去見了他小叔和律師。

“裴辭,你現在,難道不是只有你自己?”

桑茵反問,裴辭怔了怔。

隨後,他仿佛是在對自己說一樣:“是啊,我現在就是只有我自己。”

“所以啊,”桑茵沖他莞爾一笑,“別問這種什麽如果的問題。”

“但是我很怕你介意。”

“我介意什麽?”

“我把遺產都給了小叔,我有的,可能就是一套住的房子,還有這幾年我參加比賽贏得的獎金。下面這場比賽結束,我應該會回學校把書念完,我可能暫時還沒有賺錢的能力,我——”

裴辭忽然有一種挫敗感。

好像在現實面前,他那麽不堪一擊。

桑茵擡手,捂住了裴辭的嘴巴。

手指感受到他鼻尖呼出的氣息,她沒收回手,眼神澄凈地望著他。

“不要這麽說。我們還年輕不是嗎?你還年輕,未來是什麽樣,現在都不知道。”

其實,桑茵知道什麽是現實。

在她這樣的年紀,只談感情不談生活,實在有些過於天真。

可是她就是很想,當一個天真的人。

“裴辭,決定跟你在一起前,我想過很多。年齡,家庭,還有未來。可是後來我想,想那麽多做什麽呢,為什麽要為了避免未來可能會發生的事,而避免現在的開始呢?”

“不管以後會怎麽樣,現在我只想要和你在一起。不管你是誰,你有什麽樣的家庭,我喜歡的,只是你這個人而已。”

桑茵的臉被風吹得泛紅。

她說的每個字,都凝聚成暖流,緩緩劃過裴辭心間。

說不感動,是不可能的。

在這樣一無所有的年紀,桑茵說的這些,已經成了他心內的瑰寶。

他或許什麽都沒有,可是有她。

裴辭覺得眼眶有些酸澀。

他捉住桑茵捂在自己嘴上的手,拿下來,自己的另只手托住她的後腦勺。

低頭,垂眸,吻上去。

後來的很多年,桑茵都會時常想起此時此刻的這個吻。

好像連江水波濤都溫柔地忘記了洶湧,風也變得溫暖。

而擁著她的這個少年,從這刻開始,慢慢褪去少年的青澀。

——不管未來怎樣,起碼擁有現在。

桑茵覺得,自己應該是不會後悔的。

因為她知道,她的少年是會長大的。

一天後,裴辭啟程,回了G市。

還是裴景曜送的,桑茵沒有去。

甜品店裏,江早早托腮望著對面滿臉失落的桑茵,不是很明白地說:“你這麽舍不得,為什麽不去送一送啊。”

“不是你要約我出來嘛。”

雖然知道桑茵是在開玩笑,但江早早還是忙撇清:“不關我的事啊,我根本不知道他今天走。我要是早知道,才不打擾你們小情侶離別呢。”

桑茵笑了笑,端起手邊的柚子茶,小小地喝了一口。

江早早抿著唇看著她,最後還是忍不住問:“遺產分配的事,你知道嗎?”

“……不大清楚。”

“就是……我覺得你男朋友傻的。”

“???”

桑茵皺起眉頭:“不帶人身攻擊的啊。”

“哎呀,我是真這麽覺得的。”江早早想著裴辭在律師面前說的那些話,還是覺得他有點傻,“他爺爺差不多把所有的財產都給了他,他竟然不要,你說這是正常人能幹出來的事嗎?”

“……”

桑茵對裴辭還是有一點點了解,爺爺的遺產,裴辭會要才奇怪。

“你真的一點都不介意嗎?”

“我要介意什麽?”

“你男朋友什麽都不要啊。”

桑茵坦然地笑著,說:“這是他的決定啊,我為什麽要介意。”

“他沒有錢,你也不介意嗎?”江早早拋出一個很現實的問題,這還是她第一次跟桑茵談到這個話題。

若不是因為擔心桑茵,她也不會這麽問。

桑茵垂眸,拿小勺子攪著柚子茶的杯底,橙黃色的液體微微晃動。

過了一會,她輕輕笑了。

“我認識他的時候,他就是什麽都沒有啊。其實他也這麽問過我,可是我真的覺得,這些都不重要。”

江早早不明地問:“那什麽最重要?”

“他。”桑茵想也不想地回答。

“也許以後生活會教做人,但是現在的我,真的不介意這些。”

江早早聽得楞了好一會,隨後用一種很欽佩的眼神看著桑茵:“你真的好勇敢。”

勇敢嗎?

桑茵想想,聽起來好像是挺勇敢的。

不過在旁人眼裏,她這樣,可能叫“傻”。

“對了,我有個東西要給你。”

江早早忽然很神秘地說,桑茵疑惑地看著她,只見她從自己包裏抽出一個長方形信封。

“給你。”江早早把信封遞給桑茵。

桑茵接過來,問:“這什麽?”

“你看了就知道啦,別太感謝我。”

江早早嘴上說著“別太感謝我”,但臉上已經寫明了:誇我,誇我,趕緊誇我。

桑茵看看江早早,再看向信封,小心地打開。

裏面是一張門票:MOTOnct,20xx年4月15日,G市。

桑茵呆滯片刻,隨後湧上心頭的,是滿滿的感動。

其實她在網上查過,但實在查不到到底哪裏可以買票,網上對摩托賽車的資訊實在不多。

但江早早,卻幫她買到了。

江早早笑嘻嘻地說:“雖然這比賽我們都沒怎麽聽過,但是票很難買哎。我找了好多人才勉強買到一張,你一定要去看啊,怎麽也得親眼看著男朋友拿獎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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