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茵窘到無地自容。

“勾.引什麽啊！我對你這種都沒發育全的毛頭小子沒興趣！”她放大聲音喊著, 掩飾自己的心虛。

“噢？”裴辭似乎是在很認真地思考, “姐姐怎麽知道我有沒有發育全？”

“……”

“要不你檢查一下？”

氣血直沖桑茵腦門，她氣急，瞬間漲紅了臉。

“裴辭！！！！”

裴辭這才松開桑茵手腕, 捂著肚子笑開了。

這姐姐, 怎麽逗一下就臉紅, 太不禁逗了。

桑茵整理著自己身上的衣服, 壓著唇角說：“東西我送到了, 我走了。”

裴辭立即裝出一副很虛弱的樣子, 癱在桑茵身上，嚇得桑茵往後退一步，用力扶住他。

他的臉貼在桑茵脖子間, 把整個身體的重量都交給了她。

“姐姐, 我好難受……頭好暈……”

桑茵本想讓他別再裝，可是他撲在她脖子皮膚上的呼吸很滾燙。

她不由得擡手，用手背貼了一下他的額頭，霎時間縮回手。

燙，特別燙，看來是真的發燒了。

“你……你發燒了還洗什麽澡……頭發也不吹幹……”

裴辭抱緊桑茵，在她脖子那蹭了蹭：“那你幫我吹幹。”

桑茵：“……”

她妥協了。

桑茵把裴辭扶到樓上臥室, 讓他坐到床上後，問：“吹風機在哪？”

“那。”裴辭指了個方向。

桑茵走過去，浴室的門敞開著，氤氳的熱氣撲散而來, 帶著沐浴乳的香氣——

也是裴辭身上的味道。

桑茵從洗漱臺那拿了吹風機，走出來，通上電後，幫裴辭吹頭發。

吹風機嗡嗡的聲響裏，桑茵忍不住多看幾眼閉著眼睛的裴辭。

這時候的他，少了幾分張揚，看起來溫和無害。

睫毛很長，鼻梁高挺，嘴唇有一點點抿著，依稀能看出唇形的好看和……性感。

頭發上洗發露的清香彌漫開，縈繞在桑茵鼻尖，讓她有那麽點恍惚。

也讓她的心尖癢癢的。

裴辭的眼睛突然睜開。

桑茵像只驚慌失措的小鹿，急忙收回眼神，盯著他半幹的頭發看，裝作自己在認真地吹頭發。

察覺到什麽的裴辭彎了一下唇，黑亮眼眸裏只有近在咫尺的桑茵。

頭發吹得差不多了，桑茵關了吹風機，拔下插頭。

“你可以躺下了，我拿體溫計給你量一□□溫。”

“姐姐，我想喝水。”

裴辭靠著床頭，沒任何客氣地提出要求。

“好，”桑茵沒好氣地應著，“我給你拿。”

她沖裴辭幹笑一聲：“我覺得我得感謝你。”

“謝什麽？”

“謝你讓我提早感受到了當媽是一種什麽感覺。”

停頓幾秒，裴辭輕笑著出聲：“我可沒把你當媽。”

“……”

“我把你當女朋友呢。”

桑茵又被說的臉紅，背過身去，念叨著：“誰同意你了，自作多情。”

裴辭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身影，暗暗笑了。

你沒同意，但你不是也沒拒絕。

桑茵先去廚房燒水，裴辭家裏很大很幹凈，一看就是有人經常來打掃。

廚房裏的鍋碗瓢盆也都有，她用熱水壺接了水，放上去燒，然後又去拿自己剛買的體溫計。

回到臥室，桑茵見裴辭還坐著，低垂著頭，在看手機。

這一幕，讓桑茵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那個酒吧走廊的窗口，他也是這樣低頭看手機，周遭空氣好像都因他而停止流動。

那時他還很小。

戴個棒球棒，小小少年的模樣。

現在他長開不少，比起那時，模樣更艷麗。

好奇怪，她竟然會用“艷麗”來形容一個男生。

桑茵晃晃腦袋，讓自己清醒點。

她走過來，問：“我買的水銀體溫計，你要放哪量？”

“能放哪？”

“口腔，腋下，還有——”

桑茵停住，改口：“就這兩個地方，你選一個。”

“明明還有別的地方。”裴辭挑了下眉，“不過不適合我，我不是小孩了。而且……”

“……”

“姐姐你也不會幫我脫的。”

“……”

“你會害羞。”

桑茵怒了：“裴辭，你再這樣，我就不管你了！”

裴辭只好收口，滿臉乖巧：“我錯了。”

桑茵拿酒精棉擦了一□□溫計，用力甩了甩，遞到裴辭面前。

“你自己來。”

裴辭默默接過，放到了腋下。

他可憐地看著桑茵：“姐姐你生氣了？”

桑茵睨他一眼：“我遲早會被你氣死。”

裴辭無辜：“我也沒說什麽啊，說的都是實話。”

桑茵：“？？？”

裴辭：“那我不說話了。”

“……”

“我不說話了，你笑一個？”

“……”

“笑一個嘛，我真的保證閉上嘴巴不說話。”

桑茵沒憋住，笑了出來，而後她憋著笑，嘟囔著：“你不是不說話，還一直在說。”

“那不是還沒見你笑。”

“現在行了吧？從現在開始，一小時以內不要跟我說話。”

裴辭乖乖地抿緊嘴巴，用空著的另只手調手機鬧鐘，計時一小時。

體溫計到時間拿出來，桑茵看了一下，38°5。

都燒成這樣了，騷話還這麽多……

裴辭這時已經躺在床上，看起來有了些睡意。

桑茵幫他把被子蓋好，接著放輕腳步走出臥室，去廚房倒開水。

還好買了退燒藥。

已經超過38°了，還是吃藥好一點。

桑茵拿著退燒藥和熱水重新走到臥室裏，她在床邊並膝坐下，輕輕喊了一聲裴辭。

“裴辭，先起來吃藥。”

困意上來的裴辭暈暈乎乎的，渾身發燙。

他隱約聽到有人在叫自己，睜了睜眼。

桑茵把藥遞上。

“來，先把退燒藥吃了，再多喝點開水。”

先前還沒這麽難受的裴辭，這會兒腦子開始迷糊，整個人都沒了力氣。

他有點困難地從床上坐起來，從桑茵的手掌心裏拿起藥丸，放進嘴巴裏。

再接過水杯，也沒試溫，仰起脖子就喝了。

“哎——”

桑茵緊張地叫了一聲，把話補完：“慢點呀，小心燙。”

咕嚕一聲，裴辭咽下去後，搖了搖頭。

水的溫度剛好，不燙，也不涼。

桑茵問：“藥吞下去了？”

裴辭點頭。

桑茵又問：“那還渴嗎？要喝水嗎？水溫剛好嗎？燙不燙？”

一連串的問題，惹得裴辭心頭溫暖，眼眸散開淺淺笑意。

他點頭，點頭，點頭，再搖頭，算是在回答桑茵的問題。

桑茵被鬧得不明白了：“你點頭又搖頭做什麽？”

裴辭只虛弱的笑，不說話。

桑茵還是一臉迷惑，裴辭就指了指自己嘴巴，提醒不久前他們說的話。

——一小時內都不要說話。

桑茵想起來了。

她略有點兒無奈，沒想到他還真的要一小時不跟自己說話。

她想想，說：“這樣也好。既然現在你不能說話，那我就多說幾句吧。”

裴辭喝著水，看著她。

桑茵：“你這人啊，平時一開口就招人煩，你是不是平時都是這麽調戲其他小妹妹的？”

裴辭搖頭。

桑茵：“我才不信呢，你敢說你沒招惹過別的女孩？”

裴辭還是搖頭。

但桑茵還是不信。

“你的段位太高了，明顯就是萬花叢中過的，是不是談過很多女朋友？”

裴辭不動了。

桑茵心裏突然有點不舒服起來。

不搖頭否認，那就是默認了。

果然啊，他就是個高手。

怪不得騷話一堆一堆的。

年紀不小，沒想到還是個情場老手！

桑茵抿了一下唇畔，問：“談過幾個女朋友？初戀在什麽時候？最長一段談了多久？”

裴辭不作聲地把水杯裏的熱水喝完，接著把杯子放到床頭櫃上。

瞳孔黑黢黢的，盯著桑茵的臉。

桑茵看他又這樣盯著自己，馬上有了不好的預感。

通常每次他這樣盯著她，都沒好事——

果不其然——

裴辭朝桑茵緩緩靠近，桑茵的上半身不由自主地往後退，後背都快貼到床上了。

“裴辭，我警告你啊，你別亂來——”

裴辭沒聽桑茵的，而是將她牢牢壓在了床上，也壓在了自己身下。

他還發著燒，渾身滾燙，鼻尖呼吸的氣息更是灼人。

因為生病，聲音都啞了幾分。

“姐姐，我發現你話好多啊。”

“……”

“問題也好多。”

桑茵咽了咽口水，眼睛一眨不敢眨。

裴辭貼在她的臉前，雖然虛弱，可還是能壓制著桑茵。

他問：“想知道我談過幾個女朋友？”

“我……隨便問的……”

“還想知道我初戀在什麽時候？”

“……”

“最長的一段談了多久？”

“……”

裴辭用鼻尖蹭著桑茵的臉頰，緊盯著她的唇，說：“那你怎麽不問，初吻在什麽時候呢？”

桑茵呼吸急促了起來：“我——我——”

“姐姐，我沒談過戀愛，初戀倒是有，想知道是誰嗎？”裴辭的手指仔細小心地描繪著桑茵的唇形，“三年前，她對我說，長大了給她當男朋友。為了這句話，我等了三年。”

桑茵有一瞬間的錯愕。

久久不能回神。

“姐姐，怎麽辦，好像你就是我的初戀呢。”

“我好像有點喜歡你呢。”

桑茵呆滯地開口：“裴辭——”

裴辭卻是笑了笑：“我是很想把初吻送出去的，就是怕你不高興。”

昨夜他就想親她了。

可是最後還是克制住了。

這種事，還是得講個你情我願吧。

在桑茵沒有正式確認他們的關系前，他不敢輕舉妄動。

裴辭翻了個身，放開桑茵，倒在她身側。

聲音比剛才多了濃濃倦意。

“姐姐，我好困。”

隨後，他便沒了聲音。

桑茵大腦空白地盯著天花板，僵硬著身體。

直到身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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