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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大狗子的反擊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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勸學堂裏傳來郎朗讀書聲,捧著一本書領讀的蘭亭璧看見門口露頭露腦的小廝忽的停頓下來,給了坐在最後一排附學的楚淳懿一個歉意的眼神,隨後走了出去。

小廝不知在蘭亭璧耳邊說了些什麽,蘭亭璧再回來時臉上毫無異樣,只是原本上課前說好的給楚淳懿單獨講學的事情就那麽不了了之了。

待到被蘭亭璧客客氣氣的送出了蘭家府門,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的楚淳懿已經知道拜蘭亭璧為師傅的事情黃了。

而這中間應該是從蘭清宗被叫走開始出現的變故。

他當下就遣人去打探在這中間誰來過蘭府,又說了什麽。

他被蘭家婉拒,蘭家婉拒的實則是十六皇子。

蘭家不看好十六皇子,不支持十六皇子了。

然而明明在今日之前他和蘭家循序漸進,相互試探,明明相處的極好。

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他不知道的事情。

這是他不能容忍的。

楚淳懿只在蘭家門口站了一會兒,遂即上馬離去。

——

胭紅閣的大少爺自願賣自己的屁股,有這方面癖好的老爺們都急匆匆聚集在了千美樓,天還沒黑呢,一時之間千美樓就人滿為患了。

二樓廊子上龜奴置辦了一套桌椅,桌子上擺了一桌美食兩壺酒,兩個酒杯,楚隆基和淳於盡忠對面而坐,楚隆基看著被他用紅綢子掉在半空中的檀玉郎,慢條斯理的品著千美樓珍藏的梨花白,時不時的夾一筷子芙蓉醉魚,臉上擺著的笑一派陰冷。

淳於盡忠的臉被楚隆基扇腫了,一邊一個紅呼呼的巴掌印,他在承恩公府也是個小霸王,也是要臉面的,眼看著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他想回家去躲著,楚隆基卻不允許,並冷冷的道:“我就是要這樣羞辱你,你敢走我就打斷你的腿。”

承恩公府的男丁沒一個有出息的,他們家現在的恩寵皆來自於淳於妃的餘蔭和厲王府的照顧,淳於盡忠就是楚隆基的狗腿子,他一點不懷疑楚隆基說到做到,心裏雖然不忿,可臉上卻腆笑著奉承吹捧。

楚天茍一邊穿著袍子一邊從賭室出來,他揍人揍爽了帶了一臉的笑,不經意的擡頭忽看到被吊在半空裏的檀玉郎頓時就怒了,“玉郎?玉郎!誰幹的,給本王站出來!”

檀玉郎被堵了嘴,看見楚天茍就嗚咽起來。

楚隆基瞥見楚天茍,一聲不恥的哼笑,“我當是誰,原來是廢太子的兒子。你問誰幹的,自然是我幹的,你能拿我怎麽樣?”

“你個狗娘養的!”楚天茍一捏拳頭就要沖上去,大昭小昭從後面,一人抱腰,一人抱腿,大昭哭喪著臉勸:“王爺,您可不能惹事啊,咱縮在烏龜殼裏還來不及呢。”

小昭也哭,“王爺,您父母雙亡,咱惹不起人家啊。”

“你們兩個鱉孫子,我才是你們的主子。”

楚隆基聽著這些話頓時哈哈大笑,猛然,笑聲戛然而止,楚隆基七竅流血,大睜著眼睛,直挺挺的就那麽倒了下去。

離楚隆基最近的淳於盡忠一霎楞住,頃刻“啊”的一嗓子就跳了起來,“表兄!”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死人了啊”,呼啦啦一下子所有人就爭先恐後的往外跑。

跟著楚隆基的兩個小廝撲上去一看,一摸,死透了,其中一個立即陰毒了臉色,扯著嗓子威脅,“不準走,都不準走,誰走了誰就是兇手,就是殺害厲王府小王爺的兇手!”

另一個小廝恐懼的渾身發抖,他抱著喊話的小廝的腿就哭道:“我們會死的,王爺不會放過我們的。”

喊話的小廝一腳踹在他身上,厲聲道:“趕緊回去通知王爺,讓王爺來抓兇手,兇手肯定就在這樓子裏,兇手抓到了咱們倆興許就能撿回半條命,要是抓不到,咱們死都沒有好死去。”

這個小廝一聽,用袖子一抹眼淚鼻涕,拔腿就往樓下跑,邊跑邊喊,“我記住你們了,你們一個都不準走,誰走了就是和厲王府過不去。”

那邊楚天茍就趕緊趁亂把檀玉郎放了下來,壓低聲音道:“你受罪了,不過,他死了。”

檀玉郎捏緊的拳頭驀地松開,心裏如釋重負,低聲詢問,“現在咱們怎麽辦?”

“等厲王來,反正現在走不了。咱們一塊走,我不拋下兄弟。”

檀玉郎緊緊抓著楚天茍的手臂猛點頭,“我信你。”

——

安平名義上是回蘭府問蘭香馥要錢,實則是搬救兵,楚隆基死在千美樓,就怕厲王抓不到兇手不管不顧拿楚天茍頂缸。

這會兒子蘭香馥身邊卻有女客,不是楚寶鳳又是哪個。

蘭香馥打量著穿了一身石榴裙的楚寶鳳,見她的眉眼間較之逍遙谷相見時溫和了不少,她也就擺出了相應的態度,“郡主要見我,何事?”

來之前竟然連帖子都不下,蘭香馥腹誹,我怎麽不知道我和你這樣要好了。

楚寶鳳沒說話,而是細細打量蘭香馥,今日的蘭香馥上身穿了一件緗色繡折枝紅菊的長褙子,下面是一條蝴蝶百褶裙,繡鞋微露鳳頭銜珠,依舊是初見時的水潤清艷模樣,只是此時她端出了嫻靜溫雅的氣派,眉眼間一派疏離之色。

楚寶鳳不喜歡她對她這樣有戒心,於是特特放柔聲線,“那日初見,只覺和你一見如故,想與你做個手帕交,可好?”

咦?!

蘭香馥又驚又疑,心想,她莫不是有什麽企圖,難不成是想先和我做手帕交,然後再慢慢算計我,進而達到算計楚天茍的目的?

楚寶鳳見蘭香馥什麽都寫在臉上,莞爾一笑,“待我堂叔回來,你可以問問他,你能不能與我相交。”

“你堂叔?”

楚寶鳳笑靨瀲灩,撚著自己衣袖上的纏枝榴花滾邊,漫不經心的道:“安王啊。”

蘭香馥一算輩分,可不是嗎,“那……”

“你是我堂嬸。”

平白就多了一個大侄女……

感覺哪裏怪怪的。

“堂嬸。”楚寶鳳含笑叫了一聲,誠摯的詢問,“往後我可以常常來找你玩嗎?”

“這個……”蘭香馥覺得楚寶鳳又會武功又玩蠍子的,這個人很危險,她不大想和她來往,於是就道:“我很無趣的,我也不喜歡熱鬧。”

楚寶鳳就縱容的應和,“我平素也喜歡安靜,你平時都喜歡做什麽?”

蘭香馥心想,我已經婉拒的這樣明顯了,你怎麽能聽不懂呢,臉皮太厚了吧。

剛要再直接一點拒絕,藍哥就進來了,“王妃,安平說王爺在千美樓賭錢呢,沒錢使,要問您拿點。”

蘭香馥惱意上臉,“他不踢他的球,做什麽又賭錢。”

楚寶鳳就建議道:“不若,咱們也去瞧瞧,憑什麽他們男人能去那種地方快活,咱們不能去呢。”

這話正戳在蘭香馥心坎上,她偶爾也有這樣的不忿,也很好奇那個千美樓,就猶豫起來,“咱們不好去那種地方吧。”

楚寶鳳就站起來笑道:“我這個沒成親的都不怕,你這個成了親的又怕什麽,所幸扮成個男人模樣去就成了。”

楚寶鳳說著話就往外走,“你若不想去,我就替你把他抓來。”

那邊藍哥就悄悄在蘭香馥耳邊說了幾句話,蘭香馥面色一凜,忙站起來伸手攔著,“你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

“好。”楚寶鳳牽了牽自己的裙子,“能否借一套男人的衣服給我。”

蘭香馥想了想吩咐身邊的青雀,“你去我嫂子那裏借兩套我大哥的衣裳拿來。”

“是。”

趁著這個空隙,蘭香馥去了瑞福堂一趟見老太太。

——

錦衣衛把千美樓圍了起來,裏頭的人一個也不準出。

楚隆基的屍體被放在舞臺中央,正中坐著穿了四爪蟒袍的厲王,楚天茍大馬金刀的坐在左邊,身後庇護著渾身發抖的檀玉郎。

錦衣衛指揮使季辰東在驗屍,而事發之前和楚隆基坐在一起的淳於盡忠被兩個穿著飛魚服,手持繡春刀的錦衣衛鎖住胳膊按跪在地上。

在此期間,千美樓寂靜的落針可聞,而胡須斑白的厲王幾乎想用目光殺死楚天茍。

楚天茍正是朝氣蓬勃的年紀,他坐在那裏比厲王高,也比厲王壯碩,厲王卻處處透出幹癟的老態。

但從氣勢上,厲王這個皇叔長輩就壓不住楚天茍。

楚天茍就懶洋洋的道:“厲皇叔,你別再瞪我了,楚隆基又不是我毒死的。我從賭室裏出來,可連碰都沒碰過他,我雖說惱恨他欺負我的兄弟,正要上前揍人呢,他就……”

楚天茍怕說出那個“死”字刺激了厲王,就閉了嘴。

季辰東粗略檢查了一遍屍體,站起來道:“仿佛像是苗疆蠱毒。”

厲王驀地一拍椅子扶手,“來人,把千美樓的主事給本王壓上來。”

季辰東看向厲王,“怎麽,王爺知道誰是兇手了?”

“嗯?兇手找到了?那本王就走了。”楚天茍作勢站起。

“都不許亂動。”厲王化悲痛為陰戾的臉上看著楚天茍以及在場諸人滿是兇光。

片刻,千美樓的鴇子被壓了上來,鴇子上來就喊,“奴家冤枉啊,不幹我們的事兒。”

繡著四爪龍鱗紋的衣擺掩住了厲王畸形的右腳,厲王略顯激動,艱難的挪了一下腳,“你還敢喊冤,這千美樓背後的人以為本王不知道嗎?給我打,打到她肯招為止!”

楚天茍忙問道:“厲皇叔,這千美樓背後是誰啊,是這背後的人毒死了堂兄嗎?”

“滾,你不要以為我會放過你。”

楚天茍哼了一聲,“不說算了。”

季辰東卻道:“蜀王妃出身苗寨,厲王莫非以為兇手是蜀王指使的?恕臣直言,若果真是蜀王指使的,這毒|藥肯定不會用蠱毒了。”

因痛失愛子而被沖昏了頭腦的厲王忽的靈臺清明了一瞬,卻陰著臉道:“我兒死在千美樓,就算和蜀王沒關系也有關系,兇手找出來就罷了,若找不出來,你們都要給我兒賠罪!”

淳於盡忠忙忙的哭道:“表叔父,我是冤枉的,我沒有害表兄,表叔父你快讓他們放了我。”

季辰東朝厲王一拱手,“厲王若信得過臣,請允許臣審問有嫌疑的人?”

厲王一揮手,讓侍衛暫停逼供鴇子,沈著臉道:“你問。”

這時門口的錦衣衛進來在季辰東耳邊嘀咕了一句,季辰東就道:“還不快把首輔大人請進來。”

“是。”

楚天茍一聽徹底放下了心。

片刻蘭清宗帶著穿了男裝的蘭香馥和楚寶鳳進來了。

季辰東帶著笑臉,恭敬的請蘭清宗上座,“沒想到還驚動了您老大人。”

蘭清宗一指乖乖坐著裝好學生的楚天茍,“還不是為了我孫女婿。”

“哦,下官差點忘了,安王可是您的孫女婿呢,您請上座。”季辰東皮笑肉不笑的道。

蘭清宗眉眼淡淡的,在楚天茍下首的椅子上坐下,“說罷,又惹了什麽事兒?”

楚天茍看一眼站在蘭清宗身後瞪他的小廝,嘿嘿兩聲,“其實不關我的事兒。”

楚天茍又把自己沒碰到楚隆基的那一段說了一遍,咂摸著嘴道:“我離他遠著呢,夠不上毒他,倒是和楚隆基坐一塊的人有這個機會。”

淳於盡忠恨恨瞪著楚天茍,“臭狗,你別胡亂攀扯人,我和我表兄關系好著呢,我沒有殺表兄的動機。”

季辰東看著淳於盡忠若有所思,“有沒有動機不是你說了算的,安王說對了一點,楚隆基死之前你是最後一個接觸他的人,你是最有機會下手的。”

季辰東看向厲王,“王爺,臣想讓人搜搜他的身,您看呢?”

“搜。”厲王滿是陰氣的眼睛看向地上跪著的淳於盡忠,“香玉告訴本王,在本王來之前你要跑,你跑什麽?”

淳於盡忠哭道:“我、我怕你們冤枉我,我雖然和表兄一塊吃酒,可是真的不是我,我又不認識苗族的人,我哪裏找蠱毒去。”

厲王冷笑兩聲,對自己帶來的侍衛道:“搜!”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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