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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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這段時間在外地,電腦不在手邊,用平板碼的字,動不動就會打出一個錯字,檢查過,偶爾還是會有漏網之魚,如果看到錯字,幫我捉捉哈......另外,謝謝留言的朋友,對於一個寫了幾部長篇依然零存在感的作者來說,每一個留言都是對我莫大的鼓勵......

江銘是行動派,第二周的投決會結束以後,便開始認真思考接近白晴的方法。

他不敢貿然打電話給她,直接提出跟她嘗試戀愛的建議。擔心嚇到她、讓她以為他態度不夠真誠是一個方面,更重要的是,他希望給她、也給自己一個緩沖的時間,如果在前期的相處中發現對方並不適合自己,還能全身而退,不至於造成傷害。

這種顧慮看上去畏手畏腳,完全不符合江銘一向幹脆利落的處事風格,但他的這種遲疑是必要的,因為白晴跟別的女孩子不一樣,既見證過他跟思婷的戀愛過程,又喜歡了他很長時間,他不能不多為她考慮一點。

幾番思索之後,江銘終於撥通了白晴的電話。

她語氣十分客氣:“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她的聲音聽上去竟有幾分小心翼翼。

他笑道:“我想請你幫我改一份報告。”

她“啊?”了一聲:“改,改報告?”

他被她的結巴弄得有些哭笑不得,想象著她因錯愕而瞪大的眼睛,放輕聲音,解釋道:“這份報告,我看了很多遍,總覺得有些地方比較奇怪,卻不知道怎麽改。你經常寫新聞稿,應該能看出問題。你要是有時間的話,能不能幫我改一下?報告不長,一千字左右。”

她短暫沈默了一下,平靜地答應下來。

江銘放下手機,在電腦裏隨便找了一份某個新員工面試他們公司時臨時寫的分析報告,並把裏面正確的表述改成錯的,再打亂句子順序,然後發到她的郵箱。

白晴跟記憶中一樣勤奮好學,晚上就給他打來電話,十分負責地請他幫忙解釋那些她不理解的金融詞匯。

“雖然你說這些專業詞匯不影響我修改報告,但是理解它們的含義,說不定能幫助我更好地潤色這篇報告。”

對這份他隨意發過去的報告這般看重,他在感到汗顏的同時,又覺得開心,自然是盡他所能地做講解。

白晴第二天晚上就把修改好的報告發給了江銘。

江銘看著電腦屏幕上沒一點錯誤、措辭甚至比之前還要嚴謹的報告,楞了很久,忍不住地笑了。他點擊保存,將報告拖進電腦桌面上署名為“重要文檔”的文件夾裏。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便順理成章了。

白晴照樣一點也不含糊,每次都把報告修改得堪稱完美,不僅如此,她整個人放開了不少,打電話給他的時候,談的話題不再局限於手邊的報告,她還會跟他聊天,說她工作時遇到的趣事,偶爾也會談及她的小煩惱。

“有一次我跟我一個同事出去做采訪,路上碰到一男一女在打架,那個女人可彪悍了,把那個男人摁在地上,坐在他身上猛扇他巴掌,周圍的人都被她的架勢嚇到了,不敢上前。我實在看不下去,就上去勸架,結果那個男人不但不感謝我,還不客氣地對我大吼,叫我滾開。簡直莫名其妙。”

江銘失笑:“還有這種人?”

她大笑:“對呀。你看,這年頭奇葩真多。後來一想,自己也真是吃飽了撐得沒事幹,無端被人罵了一頓。”

“以後碰到別人打架,你不要勸,被罵了還是小事,要是不小心受傷了才要命。”

她連“嗯”了好幾聲,態度好不乖巧。

江銘臉上的笑意又加深了幾分,正想著再說點兒什麽,白晴忽然嘆口氣:“生存真不容易,我覺得我工作挺上心的,工資也不算低,可總是不夠用,真要想想自己把錢都花在什麽地方了吧,又什麽都想不起來。”

她抱怨的口吻像極了不谙世事的小女孩,讓他忍俊不禁:“實在不夠用的話,我可以借錢給你。”

她怔住,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說:“你是不是覺得我花錢太厲害了,是那種愛慕虛榮的人?”

江銘沒想到她這樣敏感,不由楞了一下,溫和地說:“沒有,花自己賺的錢天經地義,女孩子本來就喜歡買一些小玩意兒,那些護膚品價格也不便宜,現在物價又高,工資有時候不夠用很正常。”

她立刻笑了,聽著她輕快的笑聲在耳邊回蕩,他心情大好。掛了電話後,他暗暗想著,打了這麽幾次交道,她看上去已沒了拘謹,他們儼然算是關系熟稔的老友了,也許是時候去找她、見她一面了。

機會來得十分及時,十月下旬的一個周四,江銘去瀚寧市出差,剛好約她一起吃晚飯。

他去報社接白晴下班,見到她的那一刻,他承認,他又有一點兒目眩了。眼前的女子眉目微含笑意,穿了一件跟他的外套同樣顏色的風衣,緊身牛仔褲勾勒出她腿部勻稱的曲線,她個子不算高,穿上高跟鞋也不顯得突兀,跟她幹練的短發和柔和的妝容搭配著,十分漂亮。

記得左涵和蔣佳語婚禮那天,她也化了淡妝、穿了高跟鞋,抹胸式樣的伴娘裙穿在她身上,格外服帖。當時在酒店見到她提著裙擺走進來,他眼前一亮,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個打扮馬虎、笑起來不顧形象的假小子不知道什麽時候竟出落得如此亭亭玉立,一瞥一笑皆散發著女人味。

他走向她,她的目光落到他臉上,意外地坦然,沒一點瑟縮之意,他想,時間的確是個強大的東西,能抹去所有曾經放不下的情感。

張耀看了看江銘,又看了看白晴,起哄似地對白晴說:“我的同桌江同學跟你一樣,也沒談朋友,要不你們倆湊合湊合算了。”

江銘但笑不語,並沒把這句話當真,一瞥之下,只見白晴的臉猛然紅了,與他對視,匆忙移開視線,再沒了剛才的不動聲色。

他的心咯噔一下,後來的婚禮上,頻頻把目光投到她身上。

江銘暫停回憶,屏住呼吸看向一步步走近自己的女孩兒。

白晴直視他的臉:“不好意思,久等了。”

她粉紅的臉頰和亮晶晶的眼睛讓他腦袋裏某根繃緊的弦馬上松懈下來,笑了。

還好,她還是在意他的。

只是這份喜悅並沒有持續多久,他們剛剛走出報社,她一個叫翟俊的同事冷不防出現,叫住她,向她打聽他是否是她的那個相親對象。

江銘的心不可抑制地往下一沈,第一次不想對一個陌生人保持友好了,不過出於禮貌,他還是克制著不耐煩,主動跟翟俊打了招呼。

在餐廳吃飯的時候,江銘幾次欲言又止,想打聽她那個相親對象的事,又怕她覺得唐突,始終不知道怎麽開口,只得默默吃餐,安靜聽她說話。

白晴呵呵笑道:“其實我膽子挺大的,之前做采訪,有一家公司的工人們集體罷工,都打起來了,還差點兒鬧出人命。當時我在現場,一點兒也不害怕。”

江銘聽得心驚肉跳,可又覺得這女孩子實在特別:“你很勇敢,一般女孩子碰到那樣的場面會嚇哭的吧?看來你很喜歡這份工作。”

她不以為意:“是呀,我做記者的初衷,就是揭露罪惡、宣揚真善美。”然後調皮地吐了吐舌頭。

看著她粉嫩的舌尖在唇瓣上一掃,江銘心弦一顫,一時間竟然有點兒口幹舌燥。

趁她低頭喝湯的間隙,他喝了一大口水,試探性地問:“你在相親嗎?”

話音剛落,白晴嘴裏的雞湯猛然噴了出來,她似乎受到極大驚嚇,眼睛瞪得圓圓的,一手捂住嘴使勁咳嗽,另一只手慌忙抽紙巾擦桌子。

江銘錯愕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反應過來後,連忙跟著一起擦桌子,同時懊惱地跟她道歉。

白晴的臉漲得通紅,咳嗽一直沒有停歇的跡象,她推開他端給她的水,落荒而逃似地沖進洗手間。

江銘坐在原處,讓服務員幫忙收拾了一下餐桌,想到白晴剛剛難受的模樣,十分過意不去。沒想到斟酌來斟酌去,最後竟挑了個最不合適的時機問了這個問題。

十來分鐘後,白晴出來,坐回到江銘對面,神情看上去已經恢覆了平靜。

她微啞著嗓子說:“我沒有相親,翟俊瞎說的,前段時間有同事要介紹他親戚跟我認識,我不想相親,就隨便扯了個謊,說我爸媽給我介紹了一個人。翟俊剛好聽到當了真。”

江銘註視著她微微帶水的眼睛,籠罩在心頭的那點兒烏雲倏然散開,心情再度愉悅起來。

吃完飯,他開車送白晴回去,一邊註意著路況,一邊想著該對她說點什麽,卻找不到合適的開場白。他並不擅長與人閑聊,自認自己能聊的東西十分無趣,只好打開音樂,先填補一下彼此無話可說的尷尬。

Mariah Carey是他很喜歡的一位歌手,每次心煩意亂的時候,他會習慣性地聽她的歌來平覆情緒。《When you believe》是他聽得次數最多、時間最長的一首歌,當年他父親去世後的很長一段時間,他經常因為思念父親而無法入睡,全靠聽這首歌才慢慢撐過來。

江銘張開嘴,剛想問問白晴喜不喜歡這首歌,她搶先一步開了口,坦言她很喜歡這首歌,還詢問他這首歌叫什麽名字。

江銘略微啞然,“心有靈犀”四個字浮上心頭,他暗暗覺得好笑,同時又為這樣孩子氣的聯想而開心。

他不願意暴露自己內心那點兒幼稚的雀躍,故意用清淡的口吻回答了她的問題。

下車以後,江銘送白晴到公寓樓下。

門棟的燈光如水般流淌在她身上,他清晰地從她凝視自己的目光中讀出她的不舍,正要念出她的名字,問她幾時有時間去南京找他玩,卻赫然看到她風衣衣領後面掛著的黑色吊牌。

他看了看她的臉,馬上意識到,她確實為了見他特意打扮了一番,這件風衣說不定是她下午臨時出去買的,因為太緊張了,才會忘記撕掉吊牌。

他擡起手,想提醒她,心卻沒來由地疼了一下,制止了他的動作。

一想到她會因為這張吊牌而難堪,甚至不敢面對他,他就有點兒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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