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五章 青蘋果之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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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暗煉獄內茍延殘息的荼茶綠,目光盡管呆滯了,皮囊盡管枯竭了,但是大腦裏卻呈現出了一個故事的最後一個畫面,像是櫻花的面龐,而自己卻喊著他柔然這個名字,他開著車子沖進了吊橋下方的江河之內,嘴裏喊著一個叫郭末的女孩子的名字,郭末,郭末……荼茶綠覺得每一聲都像是在宣告她的死亡,這個故事荼茶綠稱之為青蘋果之戀,因為,它是她和他的前世,在這一世之前的最後一次緣分。如今變成這個樣子的荼茶綠像是回憶打開了水閘,記起了她和他所有的故事,有剛開始的額夭折,有離別的無盡期限,還有一面之後就無疾而終的等待,但唯有這個故事讓她記得很完整,很心痛,很清晰……

像很多個家庭所遇到的一樣,郭末是郭家生下的第二個女兒,確切的說她是占據了郭家兒子的位置,至少她的父親是這樣說她的。她的母親在生下她後的兩年,終於又生了一個兒子郭揚。從此,郭末上有受寵姐姐郭蟬,下有驕橫弟弟郭揚的生活就這樣開始了。但好在她的父親後來發跡了,經一夜之間從別人追債的亡命者變為了跋扈一方的郭氏集團,雖說土豪這個名字不是很重聽,但它們卻的的確確很貼切地形容了郭氏一家的生活,以及他們一家發生的匪夷所思的故事。

在一家名叫白皙貝卡的蛋糕店裏,郭末在這裏做著自己最喜歡的烘焙師的工作,幾乎每個禮拜天她都會來這裏幫忙學習,這次同往常一樣,郭末幹完了一天的活兒,身體累的不能行,便準備去推腳踏車回家,不料卻發現自己的腳踏車不見了。這無疑讓滿身疲倦的郭末感覺怒火中燒,她放眼望去,尋找著自己腳踏車的身影,但都無望,無奈地她只好背起背包準備走著回去,因為這是她的怪癖——討厭公交車,不到不得已絕不乘公交。但就在當她感到心灰意冷之時,忽然發現在自己的前面有著一群高大的男生正在嘻哈說笑著,並且前面的其中一位竟然還騎著郭末的腳踏車,看到這裏郭末的精神忽然被喚醒了,她知道自己一個人不是這麽多人的對手,沒有辦法,她就只好跟著他們,也不知跟了多久,只見這群人來到了一個舞蹈會館處停住了,最高的那一個,也就是騎著郭末腳踏車的那個便把那輛腳踏車停在了會館的門口處。待到他們都走了進去之後,郭末便趕緊找了個大石頭,把那輛車的鎖給砸了,騎上就跑。

“柔然,快看,你的車,你的車被偷了!”其中一個男孩子對著那個大高個兒叫道。“是啊,還是個女賊啊!”其他的同伴也發現了。“借我車子用一下。”柔然說過就趕緊騎上了同班的車子,推起車子,奮起直上,直追郭末的車子。郭末在前面蹬的是滿頭大汗,柔然在後面很快就趕上了,他用他那只長胳膊一把抓住了郭末衣服後面的連體帽,一使勁兒,就把那帽子給撕裂了,掉了下來,同時也把郭末給從車上扯了下來。郭末立刻就倒在了地上,摔了個趔趄,但她很快就爬了起來,對準柔然的鼻子就是一腳,柔然當場就出血了,柔然一氣之下,便也回了她一拳,直接打在了郭末的鼻子上,當場她也掛彩了。“你偷我車子,還打人,你簡直就是個惡魔!”郭末氣憤地叫囂道。聽到這裏的柔然氣不打一處來,覺得這個小偷簡直就是強詞奪理,不由得又想揮拳頭教訓她,但拳頭停在了半空中,怎麽就是下不了手,他直睜睜地看著盯著郭末的眼睛,半天說了一句話:“我不打女人,把車給我留下,你走吧!”。聽到這裏的郭末,稍微楞了一下,然後一個機靈,扶起地上的車子,騎上就跑,剛想要追的柔然,忽然沒有動身,這時他的同伴趕了過來,也覺得他挺莫名其妙的,問道:“柔然,你怎麽了,平時你可是最愛教訓小偷了!”。“算了,不過一輛腳踏車而已,說不定她是窮瘋了,走吧。”柔然說過就拍了拍同班的肩膀,一同前往舞蹈會館了。

回到家的郭末,忽然發現大門已經上鎖了,於是她便喊傭人胡子來給她開門,但是胡子卻隔著柵欄說:“二小姐,老爺吩咐了,不能給你開門,說你違反了時間。”。聽到這裏的郭末沈默了,郭老不喜歡郭末,回家晚了連門都不開,這麽諾大的一個宅院,連傭人平時進出都可以開車,而自己卻只能自己掙錢買腳踏車,大姐郭蟬跟自己站在一起的時候,很多親戚朋友都覺得她是個傭人,想到這裏的郭末不禁一陣悲哀。便只好推著車子準備去蛋糕店裏過一晚。

與此同時,柔然和同伴們練完舞,回到了家裏,看到柔石集團的鐵腕父親正坐在大廳裏的沙發上等他。很大的白色空間裝飾,陪著螺旋式的樓梯設計,使得這個本來就很大的房子顯得更大,也更讓這個鐵血父親顯得更加孤單,看到這裏的柔然不禁一陣心酸,有點開始同情父親了。“爸,你怎麽還沒睡?”柔然問道。“你回來了,我正在這裏等你呢?”“等我……有什麽事兒嗎?”柔然開始覺得不可思議,平時很少見到父親的,今個兒父親竟然坐在這裏等著自己回來。“嗯,做吧。”柔然的父親示意柔然坐下來。“我想和你說件事。”看到柔然坐了下來,柔父開始說話。“就是你明天要去和郭氏集團的千金相親,我先給你說明白事情的重要性,據我所知,郭老的女兒擁有企業的百分之六十的控股權,另外百分之四十在他兒子郭揚手裏,所以,你一定要在這件事情上下功夫,明白我的話了嗎?”柔父似乎沒有征求柔然的意見,像是命令他必須接受這件事。“爸……”柔然剛要說話,柔父手一擺,便直接上樓去了,不給柔然一絲反駁的機會。柔然一個人坐在那裏,忽然感覺這房子比剛才回來時又大了好多,只不過,這回孤單的不是父親,而是他自己了。

果然,次日,柔然就與郭蟬相親了,柔然很早就坐在了會館裏的椅子上喝著茶,等待著郭蟬來。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郭蟬沒有來,過了一會兒,一個鼻子上貼著紗布的女孩兒卻來了,她走進來以後,便去和主管說話,說了好久,柔然便走上前去說道:“我的車子,你還在騎著吧。”。聽到這裏的郭末覺得聲音好熟悉,扭過頭來一看,嚇得她立刻又給了柔然鼻子上一拳,鼻血瞬間又流了出來,柔然氣憤極了,不覺,拎起吧臺上的一個酒杯摔倒了地上,說道:“你想挑釁嗎,你覺得你會是我的對手嗎?”。“明明是你偷了我的車子,你還欺負人。”郭末也覺得被一個小偷欺負著,實在是窩囊,本來在家裏就夠受氣了,在外面還受氣,她豈能忍得了。“好,想打架是吧……那就…。”柔然嘴裏呢喃著,身子卻仿徨著,但卻在郭末一個不留神,直接將郭末給擠到了墻上,用一只手卡主了她的脖子,郭末嚇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怎麽樣,怕了吧?”說到這裏,柔然又再一次註意到了這個女孩兒,她的眼睛裏面仿佛充滿了憤怒,不像其他女生那樣的單純,仿佛裏面的火氣足以秒殺眾多的人群。利落的馬尾襯托出她立體的五官,但是卻冷的出奇,仿佛像是一塊千年寒冰,不是火可以融化的了得。而與此同時,郭末也註意到了柔然,他的臉是長的,眼睛卻是卡通人物般的長方形,高挺的鼻子像是在宣告他的臉雖小,但是他很勇猛,同樣是更加立體的五官,但是柔然的外貌卻沒有一絲的寒冷。

“餵,你們倆幹嘛呢,不是相親嗎,怎麽給打起來了。”一個中年女子看到這種情形忽然喊道,郭末認得她,她是郭末的姑姑郭香。“姑姑……”聽到這話的郭末忽然小聲叫了一聲姑姑,柔然聽到了很是驚訝,便看了看他們倆。“郭末,你父親不是說在這裏給你們安排的相親嗎,怎麽一見面就打上了呢?”郭香不解地問道。“姑姑,不是的,不是的,我先走了。”說著郭末覺得臉上一陣火辣,原來姑姑還不知道父親安排相親的人並不是她,而是郭蟬,她感覺太尷尬了,便只好臨時脫逃了。“哎…。”一臉疑惑的柔然想叫住她,卻沒有說出來。“她竟然是郭氏集團的千金,沒想到竟然喜歡偷東西,呵呵……”柔然自言自語地說著,並且嘴角自然而然地浮現了微笑。“她父親不喜歡她,她一直以來都是自己打工養活自己,這回郭老怎麽想起給女兒相親來了,看來畢竟還是他女兒啊!”郭香不覺發出感慨道。

晚上,回到家裏的柔然,一臉的笑容,看的柔父是莫名其妙,還以為兒子喜歡郭蟬呢,不覺也放了心。但事實上,郭蟬那天是因為有了別的約會,所以沒有去,放了柔然鴿子,郭末也只是喜歡在那家俱樂部打工,並可以免費學舞蹈,何樂而不為,所以才碰巧去的,誰料惹出這些事兒來。柔父和郭老通了電話,示意見面很滿意,想讓盡快安排吃個便飯,雙方家長見一見。郭老也很是開心,便吩咐下去,令人著手準備,倒是郭蟬一臉的疑惑,她何時見過柔然啊,這不純粹國際玩笑嗎,所以她並不是很想去,就說服了郭老讓郭末陪自己去。

結果等到見面吃飯的那天,柔然在房間裏不停地換衣服,因為他想讓自己比平時漂亮一點,但又不想讓郭末知道他是想取悅於她,所以這個尺度很難把握。但好在,他本人帥氣又高個兒,一米八七的身材,穿什麽都好看,所以倒也無所謂了,待到吃飯見面的那天,他一眼就看到了郭末,還是一臉的冰山,像是誰都欠了她很多錢似的,他的內心就老有一種沖動,他想讓她笑,他想看到她笑的樣子。但是郭蟬看到柔然的第一眼就已經愛上柔然了,她不覺後悔當初放柔然鴿子的那件事,在整個吃飯的過程中,她不住地拿眼睛瞟他,但是柔然卻一直在盯著郭末,這讓柔父很反感,不時地咳嗽提醒兒子。

回去之後,郭蟬就央求郭父幫自己搞定這門親事,郭父不言語,只是說道:“不過是一個柔然,哪裏比得上爸爸帥氣,他哪是看上你啊,他是看上爸爸的基業了。”。“爸,我不管,總之,你幫我搞定,誰也別想阻攔我。”說過郭蟬就高傲地回房去了,郭末插不上話,只好無奈地回到自己房間去休息。而與此同時,柔父回到家裏就對柔然說道:“你說你去相親,不盯著郭蟬,幹嘛盯著一個外人!”。“爸,我哪有,我看的一直都是郭家的小姐啊!”“你騙誰啊,那郭小姐一直拿眼睛看你,坐在你對面的那個才是郭小姐,你看的是她旁邊的!”“她旁邊的那個難道不是郭小姐嗎?”“你當你爸糊塗啊!”柔父聽過生氣地又上樓了,留下柔然一個人傻呆呆地站在那裏,驚愕滿臉。

第二天,柔然便跑去蛋糕店裏找郭末,他把郭末拉了出來,想向她問個清楚。只見郭末很煩地扔下他的胳膊說道:“和你相親的那個叫郭蟬,是我姐姐,我叫郭末。外面的人都不知道郭家還有我這樣一個孩子。所以,請你以後不要來找我了。”說過,郭末就轉身要往店裏走。但是柔然卻一把拽住了她,說道:“可是,我不喜歡郭蟬,我喜歡的是郭末。”。這句話像是一個寒顫令郭末的心顫抖了一下,她扭了過頭說道:“我,我很窮,什麽都沒有,這是不可能的,現實很殘酷的,你父親也覺得不會同意的。我父親也絕對不會點頭的,因為他不想我姐姐受到一丁點的傷害,知道我為什麽叫郭末嗎?因為他希望我是最後一個生出的女兒,我弟弟叫郭揚,為郭家揚眉吐氣,郭蟬,賽若貂蟬,這下你明白了吧。”說過這些,郭末扭頭擦幹了自己的眼淚,扭身而去,進了蛋糕店繼續工作。柔然一個人站在外面傻呆呆的,他陷入了矛盾和憂郁痛苦當中,他不是郭末所想的那種人,但他卻又不是那種會忤逆父親意願的人。

所有的事情,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樣,郭蟬的婚禮策劃,郭老欽點讓郭末來擔當,因為郭末的策劃是一流的,這一點倒是可以讓郭蟬的婚禮辦得更加體面,上頭版新聞。但是,柔然的心卻是一天比一天沈重,他大半夜的經常跑到郭末打工的那家蛋糕店裏吃東西,想和郭末說上幾句話,可是郭末始終冷若冰霜。終於,那天她開口了:“你不覺得你很虛偽嗎,你馬上就要和姐姐訂婚了,卻跑來和我調情,你以為你很了解我嗎,我不過是利用你罷了,我就是讓郭蟬得不到你的心,讓她的婚禮成為她一輩子的圍墻!”。聽到這些話的柔然忽然覺得心都要撕裂了,不覺說道:“你真是個惡魔,我什麽時候答應過要和郭蟬訂婚,我永遠都不會和她訂婚,我喜歡你,想要接近你,我有什麽不對,而你,居然心這麽陰暗,利用我的感情!”說道這裏的柔然覺的自己的世界都不再有了陽光,他所堅信的美好的感情就這樣破滅了。聽到這裏的郭末也不再說話,半天她才開始開口:“既然我在你心目中如此不堪,你現在發現還來得及。”說過她就沖了出去,外面下了好大的瓢潑大雨,她騎上那輛腳踏車就開始奔跑,回到家裏,她不顧自己身上的衣服都濕透了,卻堅持要給郭蟬做婚禮策劃書,她熬了個通宵把那個策劃書做好了,才算是心裏放開了,然後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接著就變成了伏在桌子上的嚎啕大哭…。

柔然沒有同意和郭蟬的婚事,父親對他很是失望,剝奪了他的繼承權,忽然之間,父親的另一個私生子也冒了出來,柔然倒也無所謂,依舊是每天和自己的同伴們研究街舞,做自己喜歡的事兒,只是不想找女朋友。但是,有一天,他在報紙上看到了一則消息,說是郭家的二女兒郭末要訂婚了,訂婚對象是父親的死對頭的兒子,他仿佛之間明白了,原來郭末還是沒能逃脫掉郭家女兒的命運,不管她是不是郭老喜歡的孩子。

在郭末快要訂婚的前一天晚上,她又去蛋糕店裏做最後一次的工,她依舊是騎著自己的那輛腳踏車,這次依然下起了大雨,她把車停靠在蛋糕店外的櫥窗外。這個時候,不經意間,當她再給車子擦拭上面的雨水時才發現,這輛車子真的不是自己的,是柔然的。因為她的車子上有她刻得記號,而柔然的車子上畫的也有柔然的名字,剎那間,郭末仿佛什麽都明白了,雨也下的更大了,嘩嘩啦啦的大雨聲淹沒了郭末的思緒,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只是覺得這人生就要這麽完了。她甚至不敢想象自己的下半生和一個自己不愛的人生活在一起的情景,沒有了任和意義,從她一出生就是個錯誤,她本就不該出生,因為她知道父親不喜歡自己的原因是什麽,因為父親懷疑自己是母親和別人生的孩子,所以她的出生就是完完整整的不應該。想到這裏,郭末變得更加沈默了,但同時,卻也仿佛什麽都放下了,生平第二次,她想笑了,似乎她已經知道該怎麽做了。

次日,郭家就宣告了郭末自殺的消息,聽到這裏的柔然不覺世界都坍塌了,他的身體裏的靈魂就像掏空了一樣,心痛的無法呼吸,開著車子從大吊橋上駛行而過,並回想到了他最後一次見到郭末的那個晚上,郭末對他笑了,並說第一次看到他想笑……

“郭末,你就像是我的泡沫,從你第一次騎著我的車子跑那天起,我就覺得你把我的心帶走了,後來我把你的鼻子打流血了,我感覺我就這輩子都忘不了你了。”柔然長方形的眼睛裏滿是深情。“柔然,我很害怕你會喜歡我姐姐郭蟬,而不是我,所以,我才那樣對你,只是給自己留一點自尊。”郭末那天晚上說的都是實話,因為那個時候她還沒有要和別人訂婚,而且她還沒有和柔然再次產生誤會。“那你這次跟我說這些,是說明要接受我了嗎?”柔然滿懷期待地等著郭末的回覆。卻沒想到郭末竟然說的是這樣的:“我給你說這些,只是想告訴你,我根本就配不上你,你好漂亮,是那樣美好,我只是想現在我們兩家的恩怨已經結束了,只求我們也各自也兩清了,我們誰也不欠誰了。”“你欠我的,欠的太多,你必須還我。”柔然忽然很憤怒地說道。“我死了,就什麽都不欠了,一個死人是不會欠任何或者的人的東西的。”聽到這話的柔然並沒有理解這句話的意思。“你死了也還不了我,你欠我的都是愛,你必須還我。”當聽到柔然說過這些話的時候,郭末的眼睛裏再也沒有了仇恨,只是輕輕地給了他一個擁抱,說道:“我還欠我弟弟的,你不知道他死了,是我揭發了他的罪行,是我殺了他。我在夢裏見過前世的你,你是第零世界的風和王子,我是朵樂國的閃燃,我最終沒有等到你的到來,但心卻一直跟著你牽絆到了這一世。”想到這裏的柔然忽然感覺心頭一陣痛苦的甜腥,是的,他想起來了,他想起來自己是誰了,就是他風和王子,因為糾結的愛戀而追隨到了這一世,卻又是這樣一個結局。“既然相愛,又為何還要戀愛,既然不愛,又為何還會不明不白,既然不能愛,又為何還不是放不開,既然已經知道了原因,為何還想解剖結果。”喃喃自語的柔然想到這裏,便踩緊了離合,猛地松了剎車,車子一躍之下,就飛進了吊橋下方的江河之內,瞬間,就被水流淹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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