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 南京回憶之等待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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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世界上,我一直都在輸,輸了很多事兒,很多人。”“不管你輸了什麽,輸了誰,請相信,你贏得了我。”

2014,3,6淩晨六點手機對話。

荼茶綠在電腦上把這段話給打了下來,因為在她看來,不管這段話是不是抄襲的,不管當時她為什麽沒勇氣當即給他答覆,但,在荼茶綠的心裏,真心,感激……對於荼茶綠來說,自從她長這麽大以來,確實感覺沒有一個人是值得她信賴的,她的內心早就習慣了一個人的世界,自己的一切都與他人無關,也覺得答應任何一個好人都是禍害,他們是不了解自己,只是一時的沖動,否則肯定逃跑都怕還來不及。(howmythoughtstheyspinmeround,howmydreamstheyletmestrong,howmylovetheyletmedown,ilostmydoll,atfouryearsold,iamsorryfortheliesitold,iamtiredofgetout,bestillpretendillpaintingmylostdollpink,stillgetout,getout,getout……)對於這個人,荼茶綠現在只能選擇將他隱藏,不會告訴任何人,若果真他不是個過客,那麽在荼茶綠接下來的小說情節裏,他自然還會再度出現。

眼下最急人的事情,還是不眠人的事兒。已經有越來越多的人體內被註入了這種病毒。但人們表面上都若無其事,都選擇了隱藏,只是這個世界詭異的氣氛越來越強,人與人之間越來越安靜。荼茶綠天性暴躁沖動,看到昔日繁華熱鬧的城市街道,路上都是一些眼神憂郁迷茫的家夥,不覺內心煩躁不已。不知不覺之中已經在馬路上違反了好幾道交通規則,被警察亮了黃牌,提溜到警局裏教育了半天,竟然還發現是無證酒駕,警察硬是不同意放她走。被扣留了半天的荼茶綠,在警察局裏見到了更多的眼神憂郁的人群,他們比當初的僵屍還要精神恐怖,是赤裸裸的不想活了的表情,什麽事情都變得無所謂了,空洞的眼神一直睜開著,像是一個世紀都沒有睡覺了。荼茶綠感覺自己都被這種情緒感染了,她蜷縮在一條長凳子上,也不再說話。不知道過了多久,荼茶綠感覺到肚子裏似乎有點餓了,旁邊的一個人忽然遞給了她一支煙,示意她吸。“我不吸煙。”荼茶綠冷冷地回答道,也沒有扭頭看那個人是誰。“吸了就不餓了。”那個人很淡淡地回答道。“我沒吸過。”“那想試試嗎?”“我不是那種姑娘。”“呵呵……好姑娘。”那個人像是玩笑般的自己笑了兩聲。荼茶綠看著那只煙,稍稍內心激烈了一下,她拿起了它,那個人給她打著了火,她小心翼翼地吸了兩口,就感覺很嗆,便咳嗽了兩聲。“真的很不舒服。”荼茶綠淡淡地說道。“你不是說你是個好女孩兒嗎,為什麽又吸了呢?”“我不會吸第二次的。”荼茶綠依舊不看他說道。“你真的不記得我是誰了嗎?”那個人想讓她想起點什麽,荼茶綠聽到這裏,才恍惚回頭,擡起眼皮看了看他,一種氣味和味道,讓她忽然腦海中浮現了什麽,原來在她還是一個學生的時候曾經有過那麽一次和陌生人相遇的故事,那個故事就發生在南京火車站附近的肯德基店裏……

黎明前,在肯德基店的角落裏,半熱的可樂杯在他冰冷的手中握著…

半新的皮夾就在左胳膊附近,隱約看見綠色的鈔票新新的顏色有點像他的面容,他註視著斜角的荼茶綠——一個同樣狼狽的天涯淪落人,似乎得到了些許安慰。

荼茶綠伏在桌上,啃著剩下的半個漢堡,疲憊讓她放松了警惕,睡了好久,天依舊未亮,直到店員的拖把碰到了她走破的皮鞋,她才發現了手中那半個硬冷的漢堡,下意識地摸了下自己的包包,卻不知道在斜角的對面正有雙陌生的眼睛註視著她……

他點了杯咖啡,荼茶綠也是。他付賬時,略帶白皙的手指說明他根本就是沒有幹過粗活的人,但他衣服上的汗氣味說明了他已好久沒有安穩過了。接過咖啡,荼茶綠又蜷在了角落裏,沒有心情看手機,也沒有感覺發說說,只是一次空白的考卷讓她感覺很傷悲。店員又一次打掃了,荼茶綠看到他不得不離開自己的位置,換了個地方坐下,離她很近,甚至都能聞到他身上的怪味道。大約三四點左右,他啃了一包泡面,依舊是沒有任何表情地啃著泡面,聲音清脆地出奇。荼茶綠忽然很想把那個畫面給留下來,於是就掏出手機正要拍,誰知卻被那只白皙的手按下,eon!”他很拽地沖荼茶綠說著英語。荼茶綠感覺沒理,只好訕訕地放下。“iamsorry……”聲音低的荼茶綠自己都聽不到。“為什麽不回家?”他操著很怪的口音問我道。“等火車。你呢?”看到他荼茶綠就覺得有點悲哀,沒想到竟能聊上。“我暫時走不了了。”“為什麽?”“沒有money了。你去哪裏?”荼茶綠早該想到他會問她這個的。“我沒有地方想去。”荼茶綠不是有意要騙他,只是為了安全。“我已經坐火車半個月了,身上的錢也快花光了,我沒有親人了,在這裏,沒有工作,沒有朋友。”荼茶綠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對她說這些。“我本來想今天晚上就走的,但在我啃泡面時,我想起了以前,我泡泡面吃,媽媽用泡面湯泡饅頭吃時的情景。”說道這裏他有些哽咽了。“那你現在想她了嗎?”她試探性地問他一下。“是,你想她嗎?”荼茶綠知道他指的是自己媽媽。“是,我想我懂。”“大半夜地你不回家在這裏你不愧疚嗎?”荼茶綠沒想到他會問我這句話。“我,我是路過這裏,坐火車,和爸媽度假,我先走了,他們還在這裏。”“想騙我嗎?”“沒有。”“為什麽想先走。”“因為開學。”“你是學生?”“也算是吧,我不想回學校做學生,可又不得不做學生。”“大幾?”“大二。”

“那你想做什麽?”他繼續問荼茶綠道。“我不想回答。”荼茶綠有點冷冷地回答道。“好吧,我繼續說。我從美國回來後,就一直在各個城市徘徊,流浪了好久……”說著說著他竟流了淚。“很艱難的考驗吧,想說就說吧。”“ok,換一換,你告訴我你的傷悲。”“我沒有。”“每個人都有,everybody。此刻,你的心裏想起誰?”“nothing。”“英語很好嗎?”那個人不滿地問荼茶綠道。“沒有。”“那就說漢語,我聽得懂。”“好吧,我講一個故事給你。有一個女孩兒在高中的時候喜歡上了一個男孩兒,他很棒,各方面都很棒,於是她就暗暗喜歡他了。直到她上大一那一年,她同宿舍的女生瞞著她給他發了條告白短信。男孩兒委婉拒絕了,並說一直都把她當妹妹,一直都知道她的想法。於是她很傷悲,又重新過上了醜小鴨的生活,但卻又放不下,一直都和他保持聯系。她把這些都告訴了她最好的朋友,直到八年以後,她在好朋友的鼓勵下又再次地向男孩發起了告白,不料對方卻說自己是同性戀。她徹底崩潰了,她告訴朋友說有時努力也並不見得就一定成功。”“那個女孩是你嗎?”他懷疑荼茶綠在說她自己。“不是。”荼茶綠很果斷地否認了,她也確實沒有必要對陌生人撒謊。“你撒謊。”“後來那個女孩又喜歡上了一個男生,她還帶自己的好朋友去看了看,好朋友覺得不靠譜,她就和她最好的朋友吵了一架。事後,當那個男生拒絕了她之後,她忽然覺得自己累了,再也沒有力氣去喜歡人了,她告訴朋友說,要等待別人喜歡自己。”“你等到了嗎?”他依舊還在懷疑。“我是那個女孩兒的好朋友。”“哦,你根本就不了解別人的傷悲,竟把自己好朋友的隱私告訴陌生人。”等到荼茶綠說自己是那女孩兒的好朋友時,他才明白荼茶綠沒有撒謊。“我了解。因為我和你們並沒有什麽不同,都是一個鼻子,兩個眼睛。”荼茶綠淡淡地接著說道。“少開玩笑。理由是什麽?”“因為,沒有人懂我,我不知道什麽是孤獨,或許我有很多朋友,或許我一直都在享受著孤獨,但卻沒有一個人讓我放心地把我所有的心事講給她聽,我看到一些友好的朋友,都會感到一種悲哀。”荼茶綠說道這裏不覺感到異常悲哀。“包括你最好的朋友嗎?”“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心灰過嗎?”“對待別人沒有,對待事情上沒有。”“你喜歡別人安慰你嗎,喜歡有人陪你流眼淚嗎?”“不知道,沒有人陪我流過眼淚,我是說真正地眼淚。”“你敢像我一樣流浪嗎?”“我不喜歡流浪,我有爸爸媽媽妹妹,還有很多朋友和家人,我還有很多個白日夢沒有做完,雖然我一事無成。”“不起眼的角落就是你的選擇嗎?”他似乎想說點什麽深刻的東西,尤其是對一個陌生的女孩兒。“沒有,我只是在等待戈多,6點的火車。”“有人告訴過你你是個奇葩嗎?”他忽然很不禮貌地對荼茶綠說了這麽一句話。“那我現在告訴你,你是個奇葩呢?”荼茶綠也不客氣地回他道。“好吧,girl,你就沒有想過自己到這個世上是為了什麽嗎,難道只是為了等待戈多?”“我很想真的能做到等待戈多,可這真的很難。”“喜歡過男生嗎?”“拒絕回答。”“好吧,我喜歡過很多女孩兒,但……”說到這裏,他不說話了。“沒有一個在你身邊的,對嗎。回到媽媽身邊,或許你身邊就會有一個女孩兒了。”荼茶綠接下他的話茬說道。“謝謝你。”“我請你吃薯條吧。”說過荼茶綠就去買了兩中份薯條。

“為什麽喜歡薯條?”他問荼茶綠道。“我喜歡有聲音的感覺。”“你孤獨。”“有過,但更重要的是我沒有錢請你吃漢堡。”“哦,好吧。如果你男朋友不滿你的性格怎麽辦?”“沒有答案。”“這個可以有。”“這個真沒有。”“這個真的可以有。”“我很好相處的,只是有點膽小。”“你膽小,哈哈。”“我喜歡寫作,但是沒有得到過真正地支持,我一個人在這條路上努力著,不知道這個前景會是怎樣,我又得帶著面具在這個社會裏生活著,被別人嘲笑或者欺負過,但我沒有真正傷悲過,我只是做著自認為成熟卻又幼稚的白日夢,每天堅信著有一天會成為現實。或許我會被這個大社會的潮流埋進好不起眼的塵土裏,但生命對於我來說真的不只是考驗,而是一種愛,是她告訴我沒有什麽是非要在一棵樹上吊死的,努力是未必能勝天,但我一直都在努力試圖解釋給每一個對我友好的人,因為我相信一切皆有可能。”荼茶綠沒有擡頭地向他說著這些。他沒有說話,吃了兩根薯條後才說道:“我相信你會成功的。”“我也相信。”“我會結束我的流浪,回家去。”“快5點了,我的戈多又要在另一個地方等我了。”荼茶綠沖他笑了笑說道。“我本來想打算告訴你我的故事的,看來不可能了。”“呵呵,這次談話就是個故事,只可惜我不是什麽名作家,不能讓你出名。”“可以留下電話嗎?”“我寫得故事裏沒打算讓男主角要電話號碼的。”荼茶綠開玩笑地對他說。“好吧,goodboy。”“girl”荼茶綠強調道。“謝謝你的薯條,girlorboy。”說過這些他把荼茶綠的番茄醬也拿去了,轉身回到他原先坐的地方。

火車上沒有番茄醬的薯條,或許也是個好故事,正當荼茶綠看著薯條又發呆時,恍惚之間她似乎聽到了火車走過車軌的聲音,覺得臉下濕乎乎的,擡頭一看,才發覺原來剛剛她自己在火車上睡著了,手臂上一大片的口水。哦,原來這只是一場夢,下意識地她又趕緊摸了摸自己的包包,不料卻摸到一個記錄薄,棕皮色的,不是她自己的。打開看到裏面有一連串的英文日記,是那個人的流浪日記,記錄薄的側封皮裏有著他的微博號,和一行字:等你的戈多出現時,請把我的流浪日記發表了,好讓我出名啊,呵呵~。

當有關這段南京陌生人的回憶片段結束之後,荼茶綠總算是明白眼前的這個人是誰了,只不過,那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兒,那時的荼茶綠言語之間透漏出的全是青澀和幼稚的天真,與此時的她全然不同。但是,眼前的這個人,卻貌似還是停留在幾年前的光景,依舊打著他自己招牌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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