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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回金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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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的寧小侯也是一言難盡。

他已經從那怪女人手頭跑出來一日了,跑的時候也沒顧得上朝來時的那段路往回走,這會兒卻是越跑越遠,徹底迷失在了山林裏頭。

以往在山中打獵,以寧衡一眾公子哥來說那倒是極為喜愛的,男人嗎,心裏頭總有馳聘沙場,指點山河的雄偉大志,學問讀書是不出眾,但對這群公子哥來說,如同打獵這些趣事兒那可最是擅長,也因此,對這山林之地,他們倒是比平常的讀書人要了解幾分。

若非如此,寧衡也不至於能跑上一整日還沒被捉回去。

除了他知道該如何掩蓋自己留下的痕跡外,在林子裏也並沒有亂闖,不時的觀察著,只是四處不時有些動靜傳來,讓他多少有些慌不擇路。

那醜八怪說得沒錯,論這對山裏的熟絡,他是遠遠不如她,好幾回他都覺得那怪女人已經出現在他周圍了,等他警惕過後,又離他遠了一些,顯然是在別處去搜尋了。

那女人叫大妞,姓什麽無人知道,她自小被扔在這山裏頭,是被那草屋的真正主人,那位獵人給撿回去的,老獵戶撿到她的時候本來就已上了年紀,帶到她不過十幾歲就撒手離去了,過後數年,大妞一直守著這茅草屋,不時的打點野味去山下換點家用罷了,賣給她這個男子她是高興的,想著這屋裏一直冷冷清清的總算有了點人氣兒。

哪裏知道這看著弱弱的男子竟然趁著她不註意給逃了出來。這一下可把大妞給氣得很了,她想等把人捉回來定然要把他關在屋裏哪兒都不讓他走,一邊就往山裏沖了過去。

對於捉人,大妞那是沒有丁點懷疑自己不行的,畢竟這一片地方,她就是閉著眼睛走也不會走丟,但是對一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男子來說,恐怕進去就不知道該往哪兒走了,她也沒急,想著跟人追一追,讓他急一急也是好的,等天兒都暗下來了,大妞這才急了。

若真讓他逃了,她上哪兒找個男子去?

“我告訴你,你走不遠的,現在跟我回去我就不打你了,若是你敬酒不吃,待我抓住你,可沒你好果子吃了!”

大妞的話還在耳邊回蕩,聽那聲兒不過離著寧衡很近,都說山裏的獵戶耳尖,寧衡被嚇得都不敢有所動作,只得悄悄的邁著步子前進。

“我看到你了,給我站住!”

身後驀然的出聲兒把寧衡嚇了一跳,剛踏出去一只腳頓時不穩,身子搖搖欲墜,不過眨眼的功夫,他身子就朝著一邊歪斜,滾下了山坡。

大妞聽到一陣悶哼聲兒動靜幾個大步追了上來,但先前發出聲音的地方卻空無一人,她在四周找了半晌,只得咬牙切齒的承認,定然是這狡猾的男子又使了詭計溜了。

“哼。”她重重的從鼻子裏哼了一聲兒,大步去別的地方搜尋去了。

濃密的山林裏先是有一陣兒雞飛狗跳的動靜,後頭逐漸平靜了下來,夜逐漸深沈,萬籟俱寂,濃郁的黑逐漸開始發白。

翌日

河溝裏的水悉悉索索的流淌著,不時伴隨著蟲鳥的清脆叫聲,寧衡在小溪溝邊的石板上爬了起來,還有些暈的腦子在四處打量著,直到碰到一雙圓滾滾的眼,身體先於大腦一下蹦了起來,屁滾尿流的撒腿就跑,等一下串出去老遠了,他這才回頭打量了下,發現先頭盯著他的那條蛇並沒有追過來,反而爬到了他先前躺著的位置,在他看過來時還吐了吐蛇信子。

寧衡狂跳的心這才平覆下來,臉頰還有些羞愧。

怎麽都是個大男人,竟然被一條蛇給攆了。而且,它還沒動作,自己就屁顛顛的讓位了,實在是有辱他寧小霸王的名聲,向來只有他橫的,哪裏知道有朝一日,虎落平陽被犬欺,連條蛇都欺負到他頭上了?

好在,算是逃離了那醜八怪的手心。

想著這兒,寧衡心裏總算舒坦了點,說來昨兒也算他運氣好,從上頭摔下來竟然沒事,他如今再擡頭往上瞧,心裏也不禁暗道多虧這暈了過去,否則親眼看到自己從這麽高的坡上摔下來,想想就腿軟。

也因著這一摔,把他從山頂給摔到了山下,他也不敢多逗留,誰知道那醜八怪會不會跟著找了過來?

山腳下是一條官路,順著那路一直走,走了不到小半日就到了一處小鎮,寧衡剛進這鎮子時,路上的行人紛紛朝他打量過來,眼神裏毫不掩飾的嫌棄,就連他好不容易找到車行,想要搭車回寧府時,也惹得車行的小二們哈哈大笑,指著他譏諷了幾句:

“瞧瞧,瞧瞧,這年頭連乞丐都不走路,要坐車了。”

“那可不,人家那是活不下去才行討,這好手好腳的也不知道從哪兒扒拉了件貴人穿的衣衫,烏漆嘛黑的,還真把自己當爺了,走走走,走遠點,還坐車,你有銀子嗎?”

寧衡被氣得面紅耳赤的,但他還無法反駁。確實,他沒錢。

作為金陵府數一數二的公子哥兒,他出門都是有下人跟著的,哪裏輪得到他帶銀子,早知道近日就不把寧全兒給調出去了,即便如此,寧衡還是昂首挺胸的怒斥起來:“沒個眼力勁的刁奴,爺身上是沒銀子,但你把爺送到家門口,還怕欠你們車行銀子嗎?”

小二們正不服氣的要反駁,他指著身上一塊一塊被浸濕還帶著泥土的衣衫,又道:“爺不過是昨兒獨自去山上打獵摔下了山,沾了些土,你們就如此的狗眼看人低,還有什麽出息!”

別說,寧衡這一番連罵帶說,趾高氣揚的態度卻是把車行的小二們給鎮住了,他們這做著往來送往的活計,靠的就是眼色,面前這人雖說外表狼狽不堪,但一張臉、一雙手還是能看得出往日的精心慣養,又兼之這高人一等的氣勢,落魄的公子哥們誰還敢作威作福不成?

有了這個猜測,小二們不著痕跡的對視了眼,頓時換了張笑臉迎了上去:

“是小的們有眼無珠怠慢了貴客,您裏邊兒請。”

寧衡也順著坡往下走,冷哼一聲,顯然十分不滿。另一個小二忙道:“客觀你裏頭請,小的給你泡壺茶,打點水梳洗一番。”

“趕緊駕車,爺急著趕回金陵。”寧衡不耐煩的擺擺手:“走朱雀大街,要快!等到了有你們的賞銀。”

也不知他這失蹤了兩日,家裏頭鬧成哪樣了,尤其他媳婦,得多傷心啊?

彼時的朱雀大街寧府,清早從月家那頭回來不過剛進大門的月橋就被丫頭客客氣氣的請到了明德堂裏,正堂裏頭,老夫人、大夫人、二夫人及三四兩位夫人一一坐在下頭,丫頭們立在身後伺候著,堂裏沒人說話,皆是半垂著眉眼不知在想些甚,氣氛顯得尤為凝重。

“這是咋了?”月橋先聲奪人,還沒踏進來就開了口,裏頭的諸位夫人們頓時朝著門口望過去,外頭的守門丫頭掀開了簾子,露出她們主仆二人。

誰也沒想到她竟然會先一步問話,還沒想好說辭,主位的老夫人已經不耐煩了:“好了,杵著做何,還不快些進來。”

餘下人頓時正襟危坐,月橋嘴角撇了撇,慢慢走了進來,給諸人施了個禮就挑了個最尾的位置坐下,她屁股剛一碰到椅子,老夫人就不善的發問起來:“我問你,你相公人呢,這都好幾日沒在家了,你不知道明兒是個什麽日子不成?”

月橋就知道她要問這個,頭也沒問的回道:“他去哪兒了,我怎知道?”

“你還說你不知!”

老夫人狠狠一拍案幾,老大媳婦都給她說了,衡兒這些日子除了有幾日被拘在工部聽了些冊子,便一直很個監工似的幫著月家修房子,還修到連這會兒都沒見著人影兒,待夜時這全家上下還得吃個飯給他踐個行,可人呢?

“孫媳確實不知,不如老夫人遣人去找找?”人都賣了,她哪裏知道如今人在哪兒,做些何?

安氏憋不住了,冷聲兒的插了進來:“你當人媳婦的你怎的能不知?嫁人嫁人自然是要以夫君為首,你的責任就是伺候好他才是,怎麽能推諉說不知道,既如此,你這個媳婦當得可稱職?”

月橋看著安氏,毫不遲疑的點點頭。

“你!”安氏捂著胸口,發了狠:“我不管,晚宴之前你必須得把人給我找回來,否則……”

月橋撇了臉:“娘你都不管,那我也不管了,我跟娘可不一樣,娘出生尊貴,手下可用的人多,說聲一呼百應也不為過,兒媳出生寒門,手底下沒人,也使喚不動那些仆婦侍從,這事兒還是娘和祖母看著辦吧,我也想瞧一瞧,他跑哪兒去了?再則,我娘說知曉他明兒早走,還讓我晌午同他過去用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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