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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見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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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申時前,不止何二一家,連何大一家也跟著來了,何母在巧笑盈兮的餘氏跟前有些放不開,何大媳婦倒是沒這顧忌,笑呵呵的同餘氏攀談起來:“咱們年紀相仿,月夫人你一瞧就是個好相與的,怪不得能教導處這般優秀的子女。”

打一進門,何大媳婦就不著痕跡的四處瞧過,這月家小院雖同她們一般在這城西,但挨著邊兒,與她們離得有些遠,門前幹凈整潔,還灑了水,裏頭家具一應俱全,模樣瞧著還是嶄新的,路邊兒還栽著花圃綠植,擺放得妥帖到位,瞧著就一股清幽之氣,尤其這屋格局雖不大,但前院廳屋和後院卻是如同大戶人家一般分開的,月當家等人待人也是爽朗大氣。

哪裏像是個沾著渾身銅臭的買賣商人?

有人酸這月家進金陵不過數月,還不到一載,如今又是在蘆葦街開了豬肉攤,又是一家人在這兒安生絲毫不曾為銀錢發愁的模樣,還暗地裏說過,也不知寧家補貼了多少來著?

若是補貼得多,那月家這屋裏咋不整得跟皇宮一般?何大媳婦雖沒啥見識,但還是去過不少人家的,一瞧這擺設和人物,就知道那些傳言誇大其詞了。

就多少人家發達了不是高高在上,從鼻孔裏出氣的?單憑月家能對他們這普通人家這般和氣她就毫不猶豫的站月家這頭。

餘氏捂著嘴笑著:“你莫要誇我,他們啊不過是在外人面前給我做做面兒罷了。”她偏了偏頭,對兩手交叉著瞧著有些羞怯的何秀慈愛的笑了笑:“好孩子,你受驚了,這些事兒都過去了,莫要禮在心上,你這般乖巧,往後啊有的是福氣給你享。”

提起那日的事兒,何秀臉上扭曲了一下,臉色都白了兩分,她搖搖頭,細聲細氣的說道:“多謝夫人安慰,那小女子便借夫人吉言了。”

何母跟著臉頰抖動了兩下,忙插了話進來:“夫人說的是,如今啊秀也忘了那些惹人煩的事兒了,等往後成親了更是得把這些不好的煙消雲散了,夫人說是這個理兒嗎?”

要說何母為何不想著登門道謝,一來是覺得沒這個必要,反正這些貴人救人也是碰巧的事兒,就當日行一善罷了,她們又何必湊上去,二來也是覺得如今正碰著在何秀說親的節骨眼上,她捂著都來不及,怎可能還讓人記起來?

若不是她這個好大嫂巴巴的在當家的跟前兒說了,這事兒早就過了不是?如今說這個話,也不過是想讓人等她們出了門就忘了這茬罷了。

餘氏又怎聽不出來,臉上的笑意淡了下來:“啊秀娘說得沒錯,此事兒本就該煙消雲散的了。”

心裏還有些惱怒,不想讓人說起,又罷巴巴的跑來道甚謝?這不是脫了褲子放屁嗎?

何大媳婦見此,心裏也是咯噔一下,忙打了圓場:“瞧這說得,不好的事兒自然該煙消雲散,不過啊秀辛得貴人相助,往後必有大福,這得多虧了五少夫人才是,啊秀沒少提感謝少夫人你的話,如今可算是見得真人了,少夫人可真真是如同傳聞的一般,跟天仙兒下凡似的,還是月夫人有福分才是。”

何大媳婦一番話一下就誇了兩個人,餘氏的臉色也好看了些,見此,她又看著何秀的方向,希望何秀順著她這一番話把這臺階給鋪滿。

誰知,往常在她們跟前兒機靈的何秀跟木訥了般,就是緊緊閉著嘴,不肯說上一句半句的感謝話,讓何大媳婦這一番苦心鋪路險些竹籃打水。

坐在何秀身邊兒的何梅立馬往她的方向側了側,遮掩著月橋不加掩飾的打量,對比之何秀,何梅的臉也能稱得上一句清秀,但渾身靈氣沒何秀足,倒是更沈穩一些,許是她不常與人對著說話,面對月橋的目光,她抿了抿唇,下意識把何秀給護在身後,輕聲說道:“啊秀這兩日身子不舒服,她心裏是十分感激少夫人的,與我說過許多,我最是知道她的心思的。”

但這會兒,何秀終於有反應了,羞羞怯怯的垂著頭。

何梅心裏才松了氣兒,重新坐回了位置上,掩在寬袖下的手指微微收回,得體的在一旁不聲不響起來,若非方才她主動替何秀說話,只怕還真被人給忽略了。

月橋饒有興趣的看著這姐妹倆的小動作,目光從何秀身上移到了何梅身上,嘴唇輕輕一勾:“順手罷了,何姑娘如今安然無恙便是不枉我這順手一場了。”

何梅含笑點頭,何秀卻是一僵,心裏有些不滿。

順手罷了,從這個漂亮得不像話的人口中說出來,怎這般刺耳呢?就仿佛她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小玩意兒一般,上不得臺面一樣。

可她在如何也是皇城腳下長大的,這少夫人美則美矣,但論出身,可是差了她好大一截呢?這一想,何秀心裏頓時舒坦了不少。

一屋人又不緊不慢的說了陣兒話,前廳裏頭,月當家等人倒是詳談甚歡,一直到了酉時,何家人才告辭離去。

月橋陪著餘氏送女眷們出來,等行到了前廳,她突然問著何梅:“何大姑娘談吐模樣實在難得,不知大姑娘可定了親?”

何梅不知她是何意,眼角餘光卻不由瞥到一旁,見無人聽見這話,這才輕輕搖了搖頭,小聲兒說道:“未曾,姻緣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敢輕言。”

問了這話,月橋一直到何家人離去都不曾再問過別的,卻讓何梅有些摸不著頭腦,一直到回了家裏頭,都沒回過神兒。

“老二媳婦也太不會說話了,啊秀也是,往常多機靈,真到場上了,一個不會說話,一個不說話,真真是氣死我了。”

這會兒的功夫,何大媳婦已經把方才在月家後院的事兒一股腦說了出來,說完,不滿的拿過一旁的碗倒了水,咕嚕咕嚕喝了後才抿了嘴兒:“今兒我可是夾在中間,兩邊都不是人了。”

說來她也是為何二家著想這才去說了一說,真說要去還是他何二家親自應了下來,結果他家的人不說話,還明裏暗裏藏針的,讓她被架上跟火烤一樣,說不得老二媳婦還在心裏頭埋怨她多管閑事呢?

何大跟何柱兩個只在一邊安慰起來:

“老二媳婦有些事兒上確實擰不清,這不才需要你這個當大嫂的壓壓陣兒嗎?”

“就是娘,你瞧你多有氣度,跟人夫人們聊天也絲毫不怯場,旁人哪有你這個威風啊。”

被兩人誇了又誇,何大媳婦忍了一肚子的氣這才消了不少,擡頭一瞧何梅怔然的神色,隨口問道:“梅子,你想甚呢?”

“呃。”何梅睫毛一顫,擡了擡眼皮,抿了抿嘴,還是把心裏的疑惑說了出來,還問道:“娘,這少夫人是何意思?”莫非這少夫人還想給她說門親事不成?

何大父子你看我我看你壓根沒反應過來,何大媳婦蹙著眉半晌,突然擡頭細細打量了何梅片刻,心裏頓時冒出個猜想,不過這話她也不好說,只道:“許是隨口問問罷了。”

往常有何秀個機靈會哄人的在跟前兒,她都忽略了何梅了,方才這一打量,她突然才覺得,何梅比起何秀,也是絲毫不差的。

相反,她家何梅比起那跳脫的何秀,更是穩重妥帖不少,月家母女都是人精兒,老二家那兩個的態度如何不知,不過是給了些顏面懶得拆穿罷了,按理,這樣的人家應是再也不會同她們打交道才是,只最後那少夫人又冒出了這麽句話,直讓何大媳婦給心慌得撓心撓肺的。

莫非,他們家要開始走運了?

何大媳婦心驚肉跳的,臉上一會笑一會愁的,直讓何大父子看的一楞一楞的,倒是何梅看著她娘陡然變換的語氣,不由深思起來。

在何家人剛離開時,這頭寧小侯就到了,

照例風風火火的往後頭沖,只是在看見前廳被幾個大小舅子外家岳父給霸占了後,腳下一頓,訕訕的笑道:“岳父,大哥二哥小弟,你們…你們怎知道我要過來的。”

還這麽統一,像是知道他第一個要往後院沖一般。

“我管得你的。”月當家冷哼一聲,背著手又進屋了。

其他幾個,月老大毫不客氣的問道:“你怎麽來了?”

小妹才到沒幾個時辰,這人就追著過來了,這是幾個意思,是覺得小橋在娘家裏頭不放心嗎?

寧衡摸了摸鼻頭,沒管幾個大小舅子難看的臉色,厚著臉皮說道:“我一個人在院子裏閑著也是閑著,正好過來探望探望岳父岳母大人。”

這話,別說月老大不信,就是月小弟這小人兒也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姐夫這話也太假了。”

寧衡雖然嘴甜得很,可勁的哄著月當家兩口子,但月當家壓根不買賬,而餘氏也只面兒上做個關子,寧衡又不是受氣包,怎可能想在他們身上一而再再而三的去受氣?

但,寧衡這個做女婿的登門說探望岳父岳母,理由也是合情合理,他們就是能攔得下一時,還能一直這樣攔下不成?

幾人隨著月當家一般,臉色雖有幾分不好,但到底沒多說就讓了路。

寧衡見此,心裏還一喜,想著他可勁的討好巴結大小舅子,岳父岳母的總算是皇天不負有心人,守得花開見月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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