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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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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家人回了西邊兒的小屋,等關上了門,月當家兩口子,月老大三兄弟和月橋各自在下頭落座,綠芽等又忙端了茶水過來,待歇息了片刻,餘氏才道:“這兩棟宅子你們都瞧過了,說說覺得如何?”

她先問的月老大三兄弟,月老大一向不在意這些,何況皮粗肉厚的,便是讓他在鋪子上打個地鋪也是好的,只讓他們隨意看著辦就行。

倒是月老二細致多了,何況他知道家裏頭這時候買宅子也是為了給他提親面兒上好用,沈吟了會兒才回話:“這兩棟宅子都是不錯,那牙行倒是挑的好宅子給我們,頭一家稍稍休整一下就行,後頭一家花費得力氣就多了。”

說白了,那除了要垮不垮的一棟墻壁還立著,圈著宅地,別的哪樣都要重新修築,這花費的不光是精力,還有銀錢。

不過……

“若是讓孩兒遠的話,兒子恐會選第二家。”

月小弟舔著糖,砸吧著嘴兒:“二哥還喜歡那破房子啊?”

“你不懂。”月老二敲了敲他的腦袋瓜,在月小弟呼痛的聲兒裏含笑問著月橋:“小橋可還記得小時候你同我說的?”

月橋先是疑惑,後頭又眼眸亮了起來:“二哥還記得我小時候說等咱家修大房子了要照自己的心意修房子的

事兒?”

月餘煦點點頭:“千好萬好,哪有自個兒一點一點按照自己心意弄出來的好?”

幼時,他在鎮上見過許多出生富貴的姑娘,聽著他們嘰嘰喳喳說起布置房屋時的情形,又想起自家雖在村裏屬一等一,但也不過是把墻面兒弄得結實好看了些罷了,裏頭同村裏別的擺設布置也沒甚差別,那些活力飛揚的富家千金們與家裏乖巧懂事的月橋一比,他就覺得自己這個當哥哥的無地自容。

他想,有朝一日,也要讓月橋的臉上如同他記憶裏的一般,明艷、鮮活,眉目之間寫滿了天真單純、活潑明媚。

小橋心裏有個小小的心意,他怎能不滿足?

“瞧瞧,這還沒問你妹妹呢,你們就把她緊著了。”餘氏十分欣慰,側著臉跟月當家打趣他們:“這大話可是說出來了,但這前前後後這般多銀子可如何是好?”

月橋抿唇直笑,眉目盡是舒展,還趕著加了句:“娘,你不如把兩棟宅子都買過來吧?”

“啥?”餘氏驚詫的看了過來,在驚訝後卻是噗嗤一聲兒笑了出來:“哎喲我的好閨女啊,你當你爹你娘開的錢莊啊,兩宅子可得上萬倆了,何況,還得修一個好的出來,這前前後後沒個幾千倆的能交代得了?”

這會兒,餘氏還懷念起他們在鄉下的那青磚房來了,前前後後才花了不到五十倆,卻是遠近聞名的富戶住的了,但這兒,五十兩扔進水裏都不起個泡的。

說鬧之餘,月小弟不滿的嘟囔:“都說話了,怎不問我?”

“你有銀子不成?”餘氏白了他一眼:“你現在吃我的喝我的,還可盡的花著你大哥二哥的,待你大哥二哥往後娶了媳婦,我看你上哪兒拿銀子去。”

別說,這一會兒,她想起月橋說的買兩棟宅子的事卻是一下回過了味兒。

月家三個男丁,往後還要娶一房妻子,待以後孫子輩都出來了,這五進的宅子,裏裏外外這麽多主子,還得雇不少下人的,還得留下前廳、後廳、馬房、各處門房、大小廚房、花圃園子的,想住寬敞點都沒法了。

至於月小弟氣鼓鼓的說的甚“那就不讓大哥二哥娶壞媳婦兒”的話直接就被她忽視了。

“娘,你別擔心,我手頭還有不少銀錢。”

月老大開了這個頭,月老二也跟著表態:“是啊爹娘,我這些年在讀書之餘也掙了三四千倆,修那宅子是沒問題的。”

餘氏還沒說話,月當家就擺擺手:“你們掙的銀錢那是你們的,老大的攤子才上了路,你又在讀書,兩個人都是要用錢的時候,摻和進來做甚?”

兩兄弟都不讚成這話,好說歹說才讓月當家知道這是一家人的事兒,自然是一起解決。

“得了,老大老二都是有孝心的,你往外推了做甚。”餘氏打斷月當家的猶豫,正色的看著月老大和月老二:“你們也說了是一家人的事兒,娘是不會推辭的,但是,既然是一家人,如今你們也都到了娶親的時候了,那養弟妹也是你們的責任了,我從小就教導你們莫要計較得失,尤其是對自家人,咱們家誰也不是小氣的。”

頓了頓,她接著道:“你們的品行如何我和你爹都是放心的,但往後咱們家必要進來許多性情不同之人,待你們成家了,只要孝敬友愛弟妹,多顧著些小家也是人之常情,但今日既然說到這兒了,那我就把話說清楚。”

餘氏定定的在幾個女兒臉上劃過,滿臉正色的開口:“這宅子買下給往後子孫們留些家產我沒意見,你們要出銀子我也沒意見,但這戶冊上老大老二還有小橋和小華的名字都得在上頭,也就是我和你爹百年之後,這兩棟宅子就歸你們兄妹四人所有,你們可有意見?”

月橋頭一個就說了出來:“娘,你把我加上去做何?”

她一個出嫁女,還沒聽聞過能分得娘家產業,且是與兄弟們均分的。自古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出嫁時給的嫁妝、壓箱底的銀錢便已是娘家人對這碗水最後的護持,便是往後在夫家過得不如意,那這筆銀錢和嫁妝足以保出嫁女生活不愁了。

再是心疼女兒的人家也斷然沒有在有兄弟幾人的情況下把姑娘和兒子相提並論,但餘氏不止這樣認為,且還這樣做了。

她嘆道:“娘為何這般安排,你還不知?”

月橋喉頭再多的言語都被餘氏這話給堵回去了。

餘氏為何如此,她豈會不知?

無非是給她安排的後路罷了,便是她有朝一日真的被寧家給休棄或者和離了,至少在娘家還有個落腳之地,她還是擁有戶冊的人之一,住在這宅子裏光明正大,誰也不能說句她沒資格的。

若是跟未來的小輩們處得不好,她便是把屬於她的那份給租了或賣了都是使得的。

為了她,餘氏當真是想得深遠無比。

心裏頭一酸,月橋眼眶晶瑩欲滴,嘴角扯出了笑:“哪有那樣的,若是真沒我容身之地了,把月家村的房子讓我住到終老不就行了。”

餘氏見她含著淚,也忍不住紅了眼眶:“胡說,娘豈會讓你那樣。”

村裏頭的婦人們說話有多不客氣餘氏一清二楚,那些人向來是捧高踩低的,落魄成跟她們一般,還不得大嘴巴子宣揚得沸沸揚揚的?

妻子女兒一副要哭成一團,月當家都慌了神兒,大手一擺:“你們母女倆就是累多,怕啥,這幾個臭小子的後輩們若是對不住姑奶奶,咱就把他們給趕出去就是,要不然這房子咱們就寫閨女的名字,不讓這幾個臭小子沾邊?”

餘氏噗嗤笑出聲兒,瞥了他一眼,嗔道:“有你這樣當爹的嗎,若是被人知道了那還不得笑掉人大牙?”

餘氏可不願委屈了女兒,也不願委屈了兒子。

左也不是又也不是的月當家只得摸了摸鼻子,認下了妻子的不滿。這兒氣氛正好,月老大和月老二便趁機告訴餘氏,在戶冊上寫月橋的名字,他們壓根沒任何不滿,一切單憑她做主就行。

餘氏又仔仔細細的觀察了他們的神情,見模樣不似說謊,這才放了心,道:“那我和你爹明兒便去牙行把那兩處房子給定下來。”

正說著要請人造屋的時候,綠芽手中捧著封拜貼走了進來,卻不是給了月橋,而是給了餘氏讓她做主。

“還有人給咱們家下帖子。”餘氏好笑的說著,翻開那帖子一瞧,眉頭細細的蹙了起來,好一會兒才詢問著身下的月橋:“這你可認識一戶陳姓人家?”

月橋不明所以,先是搖搖頭,隨後想起了一事兒,道:“前些時候救了一個姑娘,便是姓何,巧得很……”

餘氏問道:“如何巧了?”

月橋先是朝月老大的方向瞧了瞧,抿著唇笑著:“那姑娘正是上回托人送來的畫像上的姑娘其一。”

“是嗎?”餘氏在手指點在了請帖上:“這謝貼卻是送到了這兒。罷了,既然他們要謝過你,那便讓他們上門來謝吧。”

她把帖子遞給了綠芽,道:“告訴他們,申時整,我們月家侯著。”

“是。”

綠芽接了帖子,又朝月橋看了看,得了答案,這才匆匆出去。

寧家大門口,寧衡才下馬,就有個焦急的人急匆匆的跑了過來,在他跟前停了下來,只話裏急得很:“小侯爺,不好了,我家公子被關進大理寺了,奴才只得過來找你了。”

這下人模樣不大,寧衡卻是認識的:“是馬三啊,你慢慢說,馬明明為何會被關進大理寺?”

馬三如何敢說前因後果,只死死的咬住說道:“公子都被關進去一日了,往前那些跟著公子的人一口咬定不少惡事都是公子所為,大理寺便派人把公子給鎖進去了。”

這一番避重就輕寧衡一下就聽出來了,他死死的皺著眉頭,半點不松口:“你要是不說清楚,那爺可沒時間奉陪了。”

說著繞過他就要進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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