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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救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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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小侯一曲鳳求凰驚艷四座,讓人津津樂道了許久。

月橋在旁人明裏暗裏的打量嫉妒下心裏不知是個甚滋味兒,只神色有些恍惚的聽聞著四周的低言笑語,捧著菊花茶慢吞吞的喝著。

寧心和寧慧也去展露了舞姿,看在貴妃的面兒上,皇後娘娘還是誇讚了二人幾句,而兩位貴人的獎勵則給了一位擅蕭和擅琴的姑娘,二人捧著賜下的獎勵,十分激動。

申時開始,旁邊幾座山峰偶爾傳來的竊語開始小了下來,九鹿山上,皇後又結語了幾句,隨後帶頭便山下而去。

都說上山難,下山易,此話倒是不假,上山之時,月橋等人堪堪花了一個時辰才到了山頂,而下山時不過半個時辰便到了山腳,命婦們在恭送了皇後、貴妃上了鸞轎後,也沒過多寒暄,紛紛鉆進了轎子裏。

月橋不欲與她們爭搶先後,等人都走了才吩咐人轎。

轎夫們歇夠了氣兒,擡得穩穩當當的,只沒走幾步,突然轎子一側被狠狠撞了一下,發出哄的一聲響,月橋正閉目眼神,突然被這一撞狠狠的給摔到了角落裏。

“嘶。”

她捂著手臂,眼眶裏被這突如其來的一下給疼的都快掉下淚來。

“少夫人,少夫人,你還好嗎!”外頭綠芽的聲音剛響起,接著門簾被掀起,綠芽焦急的看了過來,當見她皺巴巴著一張臉的時候,一下急了起來:“可是傷到哪兒了?”

月橋忍著疼搖搖頭,問道:“方才是怎麽回事?”

說起這事兒綠芽就一肚子火氣:“也不知道這女子是怎麽走路的,這大路這般寬,非得朝我們轎子上撞過來,這要是把夫人你給撞出點好歹,奴婢可不依。”

她剛說完,那個她口中的姑娘便入了月橋的眼簾。模樣有幾分清秀,穿著蔥黃的布裙,發上只隨意的插了枝木釵,沒甚突出的,只渾身氣質透著兩分水靈靈的,看著十分鮮嫩。

見到轎子裏定定瞧著她的月橋,那女子看呆了眼,被不耐的綠芽給推了推才反應過來,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微微的弓著身子:“抱歉這位夫人,小女子方才失禮了。”

她言語誠懇,月橋也不好跟她計較,何況,她瞧著這女子的面目還有兩分熟悉,只搖頭道:“罷了,往後好生一些也就是了。”

說完,她便示意綠芽發下簾子,啟程回府。

女子面含感激,再三道了謝,正要退開讓轎子先行時,不遠處,傳來一陣兒男子的聲音,七嘴八舌的,還罵罵咧咧的說著什麽。

眼看著就要走了過來,只見原本站在路旁一臉感激的女子面色漸漸惶恐起來,接著,她狠了狠心,幾個大步扶著正起了轎的轎身上,雙手扒著那窗戶沿,哀求著:“夫人,夫人,求求你發發好心,求求你救救小女子。”

被她這樣拖著,起了身的轎子又停了下來,月橋還沒說什麽,只見綠芽虎著臉插著腰的罵了起來:“好個不要臉皮的小女子,方才你撞了我家轎子,弄傷了我家夫人還沒找你算賬呢,你還有臉得寸進尺?”

當她家夫人好欺負不成?

“那個小娘皮在那兒,快逮住她。”

“快快快,別讓她再跑了。”

“再讓她跑了公子怪罪下來我可啥也不管了。”

轉角處,一群身強力壯的男子突然跑了出來,一手指著她們的方向連連罵到。

綠芽這時倒不知該說什麽好了,手不知覺的放了下來,訕訕的問道:“那些人,是捉你的?”

女子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小女子也不知何時得罪了他們,已經好幾回了。”

說來也是倒黴,這姑娘姓何,家住在城西,如今正是水嫩的年紀,往常都是無事,只前些日子,她同幾個鄰裏的小姑娘在城郊摘野菜時,碰到了個公子哥,就是那一回,就被那公子哥給惦記上了,先頭幾回還裝得斯文有禮的,不時送些女子的胭脂水粉以解歡心,後頭見她無動於衷態度便強硬起來,到如今,已是打算強搶她入府了。

她一個姑娘家,何況家裏就在城西擺著,若是真要捉她自然是可以甕中捉鱉,但偏偏那公子哥要戲耍她一番,不斷的派人捉她放她,把她弄得心神大震,幾欲崩潰才罷休。

若非如此,她也不會神色大亂的撞上那位夫人的轎子。

綠芽聽得火冒三丈:“還有這般不講理的人!”

說話間,那幾個高壯的男子已經跑到了跟前兒,繞過綠芽等人就要伸手抓那何姑娘,嘴裏還不解氣兒的罵了幾句,看的綠芽胸膛起伏不定:“給我住手!”

幾人這才像是見到了旁人一般,先是打量了他們幾眼,隨後一人面色不善的開口:“小丫頭,爺勸你還是莫要多管閑事兒的好,否則連累了你主子,到時候哭都沒地方哭去。”

“放你娘的狗屁,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轎夫們一看綠芽被人威脅,當下就站了出來,兇神惡煞的看著幾個地痞流氓。

當轎夫這些年,雖說這活計讓人瞧不起,但也不瞧瞧是誰家的轎夫,往常他們一走出去,誰都能給上一星半點面子,何況是這些人?

幾人先是被震懾得心裏一抖,而後想起他們的靠山是誰後頓時又抖了起來,桀桀的怪笑了兩聲兒:“那你們又豈知我們兄弟是誰的人?”

另一人接了話,不屑的看著他們:“不錯,我們公子乃是這金陵府赫赫有名的馬小爺,祖上可是三品大員,你們這些人還不給我速速退了去,免得牽連到自家!”

在這金陵重地,馬明明這個三品大員的孫子身份還是不夠看的,畢竟也不是甚重臣要職的家眷,但耐不住馬公子會鉆營,跟寧家的小侯爺攀上了關系,而寧國公府不僅僅有朝中重臣,更有後宮高妃,得寵皇子,是以也是混得風生水起。

他們這些人背靠大樹好乘涼,往日裏做了不少惡事兒,但憑著是馬公子底下的人,對著普通的老百姓向來是橫著走路,就是一些小官員,他們也是不放在眼裏的。

今兒,還以為擡了名頭出來後,這些人會知難而退,不料那為首的轎夫更是呸了一口,正要說話時,轎子裏頭終於傳來了聲音兒:“他說是誰底下的人來著?”

月橋半瞇著眼,終於想起方才求救那女子為何如此眼熟了。這不是她為她哥哥挑的畫像上的人之一嗎?

只不過當時這女子穿得是鵝黃色的布裙,漫步在山中竹林間,她一時沒想起罷了,這會兒又聽得這茬,想起自己當初就是被這些無法無天的公子哥們給如此搶了的,心裏那窩火騰的一下便升了起來。

所以,哪怕寧小侯如今諸般伏低做小,但月橋心裏始終有根刺兒,不時的刺得她的心窩窩火,這種情形下,寧小侯便是做再多也是枉然。

“回夫人,說的是馬公子。”綠芽搶著回了話,還把人介紹了一番:“就是那位時常跟著咱們小侯爺出門天南海北遛彎的馬大人家的孫子。”

她說得頭頭是道,對馬明明的身份一清二楚,反倒讓旁邊幾位正趾高氣揚的男子慘白了臉。

他們……他們方才沒聽錯吧,這是寧小侯家的轎子?

見他們這般樣子,方才正要回話的轎夫頓時皮笑肉不笑的說道:“活該。”

這還沒完。

幾人只聽轎子裏的女子一下拔高了聲音,怒氣騰騰的:“他還有完沒完了,怎的到處強搶民女了?”

月橋冷著臉:“找人把這些人給送到大理寺去,冤有頭債有主,這天子腳下,豈能容得如此為非作歹之人,這天下姓陳可不姓馬!”

一番話,把幾個手低下的人嚇得一下腿軟在當場,撲騰跪在地上,磕頭求情起來:“夫人饒命,夫人饒命,小人幾個也是奉命行事啊。”

“是啊夫人,小人幾個上有老下有小的,萬萬不能出事兒啊,求夫人放放善心放小人們一條生路吧。”

轎子的簾子被掀起,露出一只如玉的手,那雙手的主人聲音輕輕冷冷的傳入他們耳裏,再清晰不過,卻讓他們心裏寒涼無比:“放過你們,那又有誰放過那些無辜的女子?”

她扶著胸口,想起自己當日的絕望,想起方才這何姑娘滿臉的祈求,或許還有無數她不知道,不曾遇到過的女子被這般羞辱、最後只得心死的被人玩樂,或進了那廟宇渡過一生,她就恨。

這世道之上,女子本就活得艱難,偏偏還要被人雪上加霜,於心何忍?

無論這些人如何哀求,最終都被扭送到了大理寺,塵埃落定後,月橋看著還有些回不過神兒的何姑娘,道:“可是被嚇住了,我讓人送你回去吧。”

何姑娘怔怔的看著她:“謝,謝過夫人。”

何姑娘走遠,綠芽便重新發下了簾子,柔聲叮囑:“夫人坐穩了,咱們回府了。”

“嗯。”

月橋低聲應道。很快轎子便暢通無阻的進了城,餘暉漸漸落下,寧府門口有個焦急的人正在走來走去,見到他們,快步走了過來,臉上有遮掩不住的擔憂:“發生何事了,怎的這個時辰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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