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滾滾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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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懷玉來說,月橋的行事出乎了她的意料。

而寧衡的行事更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她從未見過這般的寧小侯,向來高高在上的他如同一個普通的男子一般,討好、諂媚、甚至是弓身彎腰,做了一個奴仆該做的事兒。

男子漢,自古以來便該頂天立地,在女人面前昂首挺立。

可看著小侯爺如此會被人詬病的做派,她卻看得眼熱,心窩裏熱乎乎的,嫉妒一下就席卷而來,所以她才會在沒有弄清楚少夫人底細之下貿然開了口。

如今,卻倒是搬了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反倒是惹得小侯爺對她不滿了起來。

懷玉不自覺的咬著貝齒,一名丫頭匆匆而來,輕聲喚道:“小玉姐姐,小玉姐姐。”

懷玉回了神,嘴角下意識扯了抹笑出來:“是簡竹姐姐身邊的小雯啊。可是有事兒?”

那小雯眉眼閃爍:“小玉姐姐,是老夫人在問這五少夫人怎還未到,簡竹姐姐便讓奴婢過來瞧上一瞧。”

她到處伸了伸脖子,巧聲問道:“這鶯歌院外怎沒瞧見兩個人,少夫人可還在裏頭?不如奴進去問問?”

她剛提了裙擺要走,懷玉一把攔下了她:“不用了,回去告訴簡竹姐姐吧,少夫人已經直奔那大門去侯著了。”

“什麽!”小雯尖叫了一聲:“老夫人那頭還等著呢。”

這後宅女眷逢年節都應侯在老夫人的明德堂裏聽著告誡和訓斥,由老夫人帶著一行人開路才是,如今這五少夫人壞了規矩,不去老夫人的明德堂不說,竟然直接去了大門處,這不是踩老夫人的面兒嗎?

“不行,我得回去告訴簡竹姐姐才是。”

小雯白著臉,提了裙擺就跑。

懷玉有心想要阻止,只啞了啞嘴,最後什麽也沒說。

罷,本就是這五少夫人不守規矩在先,怨不得她不把話給說清楚,要怪就怪她不討大夫人歡心,又仗著少爺的寵愛視寧府規矩如無物,竟在這貴重之地圈養那些畜生,氣得大夫人好幾日都緩不過氣兒,如今讓她得了老夫人痛恨,不過是略施小計懲戒而已。

果然如她所料,那頭老夫人得了消息後雷霆大怒,若不是因著今日節重不宜動怒,只怕早就發火了,便是強忍著火氣兒,待老夫人帶著一眾女眷們到了大門口時,也沒給月橋一丁點好臉色。

倒是二房和三房的寧心和寧慧悄悄給了她一個眼色,往前努了努嘴,告訴她老夫人生氣得很,讓她心裏有個準備才是。

如今她們二人也各自得了一門姻緣,挑的都是門第不高的舉人老爺。也多虧了上回月橋那一番話把她二人給點醒了,自打上回三人同坐一輛馬車後,關系倒是親近了許多,寧心和寧慧二人也時不時的上鶯歌院陪著月橋解解悶,只因著婚期將近不好如同往日一般到處走動,聞得她在鶯歌院一處破敗的院子裏養了些雞仔兔子,有心想去瞧瞧,只為了繡那嫁妝脫不了身。

今日在堂上,老夫人更是拿著此事兒連連怒罵,說月橋渾身的小家子氣,寧國公府又不是吃不起那幾只畜生,非得放著五少夫人的尊貴身份彎腰去幹那些村婦的事兒,丟盡了寧家的臉面,還說甚村婦果然是村婦,便是得了機遇也飛不上枝頭,變不成那鳳凰兒。

拂了老夫人的面兒,自然要承受她的怒氣,反正寧心和寧慧姐妹倆個是不敢的,便是老夫人只斜眼看了過來,眸子裏帶著點威嚴都讓她二人瑟瑟發抖。

月橋暗地裏得了通報,朝她們微微額首。

且,在老夫人一行人出來之時,寧小侯就擋在了她面前,她只隨著人微微施了一禮,倒是沒瞧著老夫人那如炬的目光。

“起來吧,我老婆子可受不住你們的禮。”

老夫人青著臉,頓也不頓的從他面前走過,隨後的安氏也一臉不讚同的看了看寧衡,也是不喜他如此護著月橋,但反觀寧衡卻不若以往那般左右逢源,而是堅定的、沈穩的站在月橋面前,替她遮擋那些不善的、嫉妒的目光。

等老夫人攜著幾位當家夫人們走過後,寧衡才轉身安慰道:“不用怕,祖母只是一時氣惱罷了,待過後我與她解釋解釋也就行了。”

月橋:“……”。

他到底從哪兒看出來她怕了的?

到底顧忌著他一片好心,雖然寧小侯健忘得很,壓根就忘了她曾揍過他一頓,膽子大得都要捅天的事兒,只道:“時辰不早了,你也快快隨著祖父、爹及幾位叔叔一塊去九極山吧。”

如此一來,也不會把她當成個嬌弱的婦人了。

寧衡見她迫不及待要趕人的模樣,只得抿了唇,帶著不舍的說道:“那我便去了。”

“去,去,快去。”

寧衡只得走了兩步,又扭頭認真的囑咐:“你記得認真聽那頭山上的動靜啊。”

月橋不知他在謀劃什麽,只帶著點敷衍的點頭應下:“我記下了,你前兩日便說過了。”

聽聞此言,寧衡這才心滿意足的大步離開。

他一走,月橋便帶著綠芽和秦姑登上了最後一輛馬車,又囑咐了阮嬸和龐嬸好生盯著鶯歌院,謹防有人使壞,雖說幾位當家夫人們都離開了,但還有她們留下的無數眼線,還有幾房的一幹妾室,便是大房的蘭姨娘和那鳶姨娘與月橋之間也是水火不容的。

阮嬸和龐嬸一口應下,等轎子走遠,二人便摸回了鶯歌院裏,裏裏外外的好生檢查了一遍。

不到辰時的初冬,清晨的風還有些寒冷,轎子裏有些顛簸,一搖一搖的,晃得人昏昏欲睡,月橋只覺得自己才閉上眼沒一會,外頭綠芽便喚了起來:“少夫人,少夫人,咱們到了。”

話剛落,方才還搖晃著的轎子頓時停了下來,咯噔一聲停在地上,月橋睜開睡意朦朧的眼,小小聲兒的打了個哈欠,聲音裏軟軟糯糯的:“到了啊。”

“可不是。”

綠芽笑著回道,一手撩開了簾子,傾身扶她。

就著她的手,月橋從轎子裏走了出來,站定後,迎面而來的風一下灌來,吹起了她的紗衣,烏黑的發絲也隨風飄揚,若非被攙扶著,只怕都得被風給吹走一般。

“呀,這討人厭的風,少夫人的頭發可才弄好的。”綠芽急忙給她整理著衣擺,撥弄著發絲,等稍稍順了些,又忙扶著人往宮門走去,還一邊念著:“得趕緊走,不然待會又吹一陣兒,這頭發就全毀了。”

月橋好笑的搖頭:“哪有這般不頂用。”

“倒不是不頂用,不過出門的時候還光生順滑得很,這會好些都毛躁了起來,”綠芽壓著嗓音,悄聲同她說道:“奴婢聽說面見皇後和貴妃娘娘,需得裝扮整齊,不得有不合規矩之處,像這衣裳裝扮也得符合那整、齊二字才不失禮呢。”

月橋聽得直點頭:“你說得倒是沒錯,皇後和貴妃娘娘身份貴重,乃萬千婦人典範,見她們自是不能失了禮數,你往日可不曾註意過這些,如今這頭頭是道的,讓我都好生驚訝。”

綠芽沒說話,只嘟了嘴,眼便一邊斜了斜。那方向,正是目不斜視的秦姑姑。

月橋忍著笑,抵著唇眉眼一彎。

待走近了那宮門口,主仆幾人都收斂了神色,不疾不徐的走了進去。裏頭,被宮墻給遮擋的門內十分暖和,加上一屋子的鶯鶯燕燕,香粉重疊著,反倒是讓空中的氣息都不夠流通了般。

月橋等人一踏入,方才還四處小聲說著話娘子姑娘們頓時停了下來,面色覆雜的打量著她,有嫉妒的,有漠然的,有看好戲的,有鄙夷的,交織成一副別開生面的畫卷。

月橋眼眸微垂,臉上絲毫沒有變化。

而一直隨著她的綠芽則有些沒回過神,小嘴微微張著,似乎不知道這是怎麽了。

秦姑不著痕跡的拍了拍她,主仆三人單獨走到了一旁,秦姑剛要說話,月橋便擡手阻止了:“姑姑想說什麽我知道。”

她冷冷的朝四周看了回去,接觸到她眼神的人紛紛避了開去,也有年輕的娘子們挑釁的瞪了回來,不屑的輕哼了出聲兒。

這樣不明不白的敵視,聯想到先前先她們進來的寧老夫人一行人,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有人坐不住,也瞧不慣她囂張的模樣,想搓搓她的銳氣,當下,便有三兩個年輕的小娘子們結伴走了過來,站在月橋面前,一個塞一個的仰著頭顱,你一言我一句的說了起來。

“我若是你,便不會厚著臉皮來此自取其辱。”

“如此不孝順之人,有何顏面來面見皇後和貴妃娘娘?”

“待會被逐了出去,便知道這裏不是你這等身份之人能來的了。”

“……”

在她們說話時,周遭的婦人娘子們冷眼看著,不少人眼裏還幸災樂禍起來,交頭接耳的說起了小話。

月橋任由她們說著,等她們說完,這才冷笑著罵了出來:“滾,什麽臟的臭的都往我跟前兒站著做何?真真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吃多了撐得慌,說什麽就信什麽,還有沒有點腦子了。”

她往前踏了一步,瞬間擡了聲音:“你們幾個昨晚不是偷人去了嗎,今兒怎還有臉出現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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