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又一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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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橋回門第二日,一早淮王府郡主陳明月便登門拜訪,月橋出事兒那陣兒她跟著哥哥陳世子跑了幾趟月家小院,與月橋也打過幾回照面,但確確實實沒到這種地步。

聽到綠芽通報時,月橋也挺納悶的,她好些日子沈浸在自己輕忽大意、降低警惕性等等自責之中,與陳家兩位並未多說過幾句話,這陳郡主怎會上門找上了她?雖說疑惑,但月橋還是同綠芽道:“快快請郡主過來,別怠慢了客人。”

“是,”綠芽快步出去,很快便把陳明月給迎了進來。

直到人站在面前,月橋才發現些微的不同,這回的陳明月給人的感覺不同於她以往的豪爽,無論是行事還是說話皆多了幾分扭捏,帶了兩分小女兒家的嬌態。

陳明月間月橋似乎才起床的模樣,連頭發都未梳得完好,不由得懊惱起自己的莽撞,但這會來都來了,兩難之下只得硬著頭皮訕訕的笑了起來:“那個,我不是打擾到你了?”

月橋拉拔了下頭發,搖搖頭:“沒有啊,我在家裏一貫打扮得簡單。”

陳明月沒什麽心眼,她說什麽就是什麽,再則她心裏還忐忑著,存了些自己的小心思,便拉著人東湊西拼的說起了話,只是陳明月自小喜愛舞刀弄槍的,身邊又沒有要好的手帕交,對跟女子閑聊委實不擅長,還是月橋看不下去主動把話頭接了過來才不那麽顯得尷尬。

這樣斷斷續續的到了晌午,月橋對陳明月此番來意越來越糊塗之時,陳郡主卻出人意外的一下站了起來,屁顛顛的往外沖,還留下了一句話:“那個,不早了我先回府了。”

“唉,”月橋措手不及,如煙的眉峰輕輕蹙起,喃喃道:“怎麽了這是?”

這陳郡主今日當真古怪得很。

略過這茬不提,月橋便坐在銅鏡前,在烏黑的發絲間插上了兩支珠花,隨後才朝著前廳走去,剛路過院子,就見方才急吼吼要走的陳郡主正漲紅著臉與二哥正說著什麽,她看了兩眼正要走,卻不想露出了點響動,陳明月一下回了頭,雙眼瞪得大大的,一溜煙就推開月餘煦跑了。

月橋看得莫名其妙,問著:“二哥,郡主這是怎麽了?”

月餘煦攤攤手,不確定的表示:“我也不知,方才進來時不小心撞到她了,可能又哪兒惹到她了吧?”

反正從最初她把他當初妄想攀龍附鳳的登徒子時就是如此,向來是不會給他好臉色,本以為看在前兩日救了她的份上,這位郡主娘娘能稍稍和顏悅色一些,看來,還是他太過天真。

月餘煦嘆息的搖搖頭,與月橋二人並肩而行,途中還問了一句:“那小侯爺還睡著?”

月橋稍顯冷淡的臉頓時就笑開了,眉眼彎成一條線,用力的點點頭:“大哥和二哥做得好,他沒個睡上個一日一夜的是醒不過來的。”

月餘煦雲淡風輕的表示:“本還想趁著他醉酒再揍他一頓的,上回大哥偷偷摸摸的揍人也不叫上我,想想還是算了,這回先放過他。”

這是回門,不好落人口舌,待下一回他落單之時他再行動,也不會有人想到他頭上去。

黃昏之時,睡了一日一夜的小侯爺跟猴子似的從房裏竄了出來,衣衫都沒穿好就要往外跑,最後被剛到家的月老大提溜似的拽了回來,跑斷腿的寧全兒追了上來,喘著粗氣勸道:“少爺,你就算要回府,也得先整理好了再回去啊!”

寧衡在大舅子手中半點不敢掙紮,吶吶的道:“大哥,我先回房去收拾收拾。”

月餘糧可有可無的從鼻子裏哼出點聲,把人放下,寧衡便一溜煙的帶著寧全跑了,等回了房,小侯爺還惦記著自己方才那幕,問道:“沒被人瞧見吧?”

被大舅子跟擰小雞似的擰著回來,寧衡已經不敢回想了,想他在一眾世家子弟裏也算得上身姿挺拔的了,遇上這大舅子,真是一言難盡得很。

“沒有沒有,”寧全跟他保證,還把自己探聽來的一咕嚕說了:“少爺你是不知道,咱們家這位大舅子力大無窮,兩手就能輕松的提起數百斤的重物,別說你了,就是加上小的,只怕也輕輕松松。”

“這樣啊,”寧衡這才方開這茬:“快去通知少夫人,咱們得趕在天黑前回府。”

寧衡頗有些憂心忡忡,也不知道昨兒個未歸,娘親會不會生氣?

月橋來得很快,身後還跟著綠芽抱了不少餘氏特意打包的吃食,兩人趕在天黑之前回了寧府,剛踏進大門,就有丫頭稱老夫人在明德堂裏等著要見他們。

寧衡一下苦了臉:“怎麽辦,怎麽辦,祖母在,娘肯定也在,說不定……”突然他認真的看著月橋:“美,不,媳婦兒,待會你記得,祖母要是發脾氣你就往我身上推,說我喝醉了耍酒瘋知道嗎?”

月橋挑起了眉:“為何?”其實他就算是不說,她也會潑水過去的,不過寧衡的主動提及還是讓月橋不解。

“哪有那麽多為何,”寧衡擺擺手,步履匆匆的朝前走著:“反正你記得這樣說就對了。”

這麽漂亮的美人,他還沒好生欣賞呢,怎能忍心讓她被責罵?何況,以他寧小侯游歷花叢的經驗告訴他,女人都是水做的,要好生呵護、溫柔以待,她們才會對你死心塌地,越是危機時刻,越是能展現男子漢魅力的時候,這時候挺身而出,哪怕如橋美人這般淡然的人也定然會對他改觀的。

月橋可有可無的點點頭,唇角淡淡的勾起了一抹不屑的笑。

真當他是蘇河上的樓子姑娘打發?

到了明德堂,不止老夫人,連四位夫人也在,儼然三堂會審場面,老夫人寒著臉,在他們剛踏進門時就怒沈沈的說了句:“還知道回來了?”

寧衡被吼得身子一顫,下意識的往前幾步要開口,被老夫人一把止住了,指著月橋道:“你來說,為何昨日不見歸家,你可知新婦回門下晌之前必得回婆家才是規矩,如今這外頭盯著寧家的有多少,你此番行事讓多少人在暗地裏笑話我寧家不懂禮數!”

被一通指責下來,尋常女子定然花容失色,但月橋紅艷艷的唇角卻彎了彎,稍顯得沒什麽誠意:“金陵的規矩,孫媳著實不知。”

“好你個不知!”老夫人是一個字都不信。

她是人老但心不老,月家這閨女看著柔柔弱弱的顏色生得極好,身段聘聘婷婷的比大房那蘭姨娘還吸引人,但那心可比那自以為聰明的蘭姨娘狠得多,打從她第一回見,就知道這女子不是個善茬,如今看來,當真是個會藏的。

她本以為,月氏只有那一張嘴皮子利索,沒曾想看走了眼,她裝瘋賣傻的功夫也是不差的。

“祖母,”寧衡忙插了話進來,一溜煙到老夫人跟前伏低做小:“都怪孫兒不好,是我貪杯多喝了點,結果就睡到了今兒方才醒,這不,剛醒就立馬回府了。”

寧衡笑意妍妍的,又把所有過錯都推到了自己身上,老夫人心裏便是有再大的火氣也發不出來,心裏門清,什麽貪杯,什麽多喝,她這個孫子的本事她一清二楚,定然是被那月家人故意灌醉的,讓他不得歸家,故意讓人笑話他們寧家呢?

安氏如今也悔恨不已,早知這月家人不留情面,她當時就不該顧著顏面放他們一馬,如今這月氏女毫發無損,她兒和寧家倒是丟了個大臉。

大房嫡子,往後就要被個女人給壓了。安氏怎麽想怎麽不舒坦,陰陽怪氣的說了起來:“這倒是稀奇得很,我那時還跟寧全兒交代了一番呢,若是想歸家,就是醉了還擡不回來?”

寧家還缺這幾頂轎子不成?

這一個塞一個的問題讓寧衡頭都大了,反觀月橋跟個沒事人一般,笑瞇瞇的站在中間,絲毫不覺得拘謹,就跟擺在房裏的一副畫一般,若是沒這出事兒,便是值當得人好生欣賞欣賞,三夫人和四夫人不做痕跡的對視了眼,皆從對方眼裏看到了欣喜。

寧衡腳步一轉,又苦著臉又去安撫大夫人:“娘,那不是因為我喝醉了耍酒瘋沒人靠得近嗎,所以……”

安氏怒瞪他,所以,所以你才要護著人?

寧衡被看得不自在的撇開了眼,嘟囔著嘴不說話了,這手心手背都是肉,讓他看誰受委屈他都心疼啊?

“好了,既然已是如此,多說無益,”老夫人擺擺手,嘆著氣兒,一瞬間洩了氣:“時辰不早了,都回去歇息吧。”

“娘,”安氏蹙著眉喊了一句。

寧衡得了令,拉著月橋就溜了,深怕老夫人反悔一般,隨後三夫人和四夫人也告了退,安氏猶自不死心的問了一句:“娘,難道就這樣算了?”

老夫人斜眼看了安氏一眼,道:“當長輩的還能跟個小輩計較不成?傳出去若因這個責罰於她,恐會惹人非議,月家確實才來金陵,不知者無罪的道理你不懂?”

“可,”安氏期期艾艾的想開口,但見老夫人已閉目不願再談,只得行了禮告退,待出了明德堂,安氏身邊的莫姑姑便不解的問了出來:“夫人,老夫人就不管了?”

安氏這會哪還有方才的神情,她搖頭笑著:“不,老夫人只是惱我仁慈放了她一馬罷了。”她們婆媳幾十載,誰的性子不是門清?

果然,第二日天蒙蒙亮,老夫人的明德堂內便鬧哄哄的,傳出消息說老夫人這幾日受了驚,又憂慮過度倒下了,丫頭們又是上各房通報,又是請大夫的,無疑不是傳出一個信號。

要侍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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