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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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婆子正開心著, 不期然聽見何軍潑了這麽一盆冷水,臉上的喜色頓時斂去。

她冷眼看著何軍,把何軍看得心中發毛。

但話都說出去了,何軍也不會把話收回來, 只能硬著頭皮, 杠著陳婆子的靈魂審視。

“你做人可得憑良心啊老頭子。”陳婆子道:“家裏好不容易初了個讀書人,你怎麽能這樣?去縣城哪裏不好了?哪裏人多,地方大。老師也厲害, 你沒聽校長和楊老師都天天念叨著城裏的學校多好多好嗎?別人那是想去都上不去。圓寶考上了,你怎麽不讓她去?”

何軍面上掛不住, 卻不想讓步, “考上是考上了,可是你也不去打聽打聽, 去城裏上學的學費多貴啊!家裏負擔得起嗎?差不多就得了。要我說, 如果圓寶真的聰明,不管在哪裏,該考第一還是得第一,不必花這個冤枉錢。”

圓寶默默的聽著, 一雙眼睛就這麽安安靜靜的看著何軍。

她雖然什麽話也不說, 但眼神澄澈清明,帶著小孩子特有的單純和天真,以及一份難掩的失望。

何軍輕咳一聲, 別開眼去, 淡定道:“圓寶, 你來勸勸你姥姥。告訴她你不想去縣城。你要體諒一下家裏,家裏不能再供著你去城裏了,多費錢啊。”

圓寶放下筷子,輕聲道:“姥爺,我想去城裏。”

她一直都想出去呢。

不管是楊老師還是蕭回,亦或者是系統,都說盡量要開拓眼界,盡量要走出去。這樣才能見多識廣,才能學到更多課本上學不到的只是。

鎮上的中學,春花在上,圓寶也去參觀過。

其實相對這裏的小學來說,教學並沒有得到很大的改善。依舊是同一個老師同時教好多個班級,語文老師可能是體育老師臨時代辦的,數學老師也有可能是語文老師教的。

圓寶第一次提出這樣的要求來,何軍都楞了一下。

這個孩子,一向都是笑得眉眼彎彎,也從來都不會生氣似的。大人讓她幹什麽,她就幹什麽,從小時候起就像個福娃娃。

“可是……可是很費錢的啊!而且,你本來年紀就小,去縣城那麽遠,不能每天回來,你還要住宿,沒有人照顧你,交住宿費,還要費一大筆前,不值當。”

何軍心裏的一本賬翻來覆起的算,怎麽算都覺得,這學不應該要去縣城去上。

太費錢了。

有這錢,留下來,幹點什麽不好?

圓寶委屈的垂著腦袋,快要哭了。

她抹抹眼淚,一言不發。

還沒等她說什麽,陳婆子就爆發了。

陳婆子向來護犢子,現在怎麽說也要替圓寶做主的。

“做人可得憑良心!”陳婆子冷臉道:“圓寶上了這麽多年書,什麽時候向家裏要過錢?你心裏拎不清啊?”

“交那麽多學費,怎麽叫沒要過錢?”何軍稍微算了一下家裏四個小孩每年的學費,心痛得要死,聲音拔高道:“你也不能總這麽想啊!就算初中能讓她在縣城裏上,那以後呢?以後家裏還有多少家當可以讓她敗家?你不能光顧眼前啊!”

“我呸!”陳婆子氣炸了。

其實這些年,她很少生氣。脾氣日漸溫和,除了偶爾作死的魏紅蘭會和她吵架之外,陳婆子都難逢敵手。她還以為人老了都會變得溫和呢,現在看來,她還是個炮仗。

“家裏是給圓寶交學費了,可是那些錢,到底是哪兒來的,你心裏有數。你就是個不記恩的,就那幾塊錢學費,你都心疼。呵,要不是圓寶三天兩頭往家裏扔山貨,讓那個你偷偷摸摸拿去賣,你現在連水煙都抽不起!老糊塗!”

“我我……”何軍一噎。

陳婆子可不理會他,轉過頭來問兩個孩子,“我說,當初圓寶給家裏的進項,你們都沒忘記吧?你們要學你們爹?行,要是不讓圓寶去城裏上學,我就帶著圓寶走。但醜話我可說在前頭,走了我們就不回來了!”

“娘,我們都記著呢,”何建平立馬道:“我、我其實也想讓春花去縣城裏讀書的,但她這不是沒有考上嗎?要是考上了,當初我砸鍋賣鐵也要讓她上學啊。”

何建喜也道:“我要有孩子,我也讓她去城裏上學。”

兩個孩子迅速表明了立場,陳婆子的臉色才徹底的平緩下來。

何軍的面色卻一變,感覺自己被背叛了。不可置信看著兩個兒子,氣的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這才多久啊,還真就沒有自己這個當爹的放在眼裏了!

好哇好哇!

現在都出息了,瞧不起他了,他說的話不管用了!

何軍氣的一摔他的水煙槍,怒道:“行,你們各個都氣性大,不願意聽我的安排了。那行,我是沒話說了!我走!”

說完就要走。

眾人都是一楞。

一向鬧著要離家出走的人都是陳婆子啊,何軍什麽時候也學會這一招了?

何建平和何建喜忙攔住,好聲好氣的勸著。

陳婆子還火上添油,說:“他就是老了,你們別管他。讓他出去,讓鄉親們都看他笑話!”

何軍心裏那個氣啊,差點當場暈過去。

本來氣都快給兩個兒子給理順,但是被陳婆子一番話又給挑起來。

他劇烈的喘著,終是重重咬牙,哼了一聲,然後去了祖宅。

不要他就算了,反正他也不僅僅只有那三個不孝子。

他還有老二呢!

何軍當天晚上就沒回去,在祖宅這邊睡了。

想想還是氣不過,何軍急於找到同盟來支持自己,讓他感受一點當家做主的快感,於是找到何建安。

何軍問何建安:“老二啊,我問你個是,要是興國能考得上縣城裏的中學,你是讓不讓他去讀啊?”

何軍還想說,依我看,就讓他在鎮上,和春花一塊讀書就了,不必花那個冤枉錢。

可還沒等他剩下的話說出來,何建安就一來欣喜的道:“那敢情好哇!要是興國能考得上,我就得燒高香了!去讀啊,為啥不去/"

何軍一噎,恨恨瞪他一眼,不說話了。

何建安被瞪了一眼,莫名其妙,不過也不敢吵他老子。

而另一半,陳婆子也在和自己兩個兒子談話。

陳婆子找到何建平,說:“老大,我也不是偏心圓寶。讀書那是頭等的大事,你放心,只要孩子考得上,我怎麽都是要讓孩子上學的。”

何建平連連點頭。

他們還有一點私房錢,如果秋月真的爭氣,就算家裏不願意出這個學費,他們也是,樂意把私房錢拿出來讓秋月上城裏的初中的。

陳婆子又說:“秋月也是個聰明的好孩子,我看她不差。要是她也能上縣城的初衷,家裏也出學費讓她去。我不是老糊塗,不會在意那點錢。你可別學你爹糊塗啊。要是讓你閨女將來有出息了,不必什麽都好?閨女是個貼心小棉襖,你可別犯渾啊。”

何建安又連連點頭。

陳婆子終於心滿意足的離開。

晚上,田麗和何建平兩人在小聲商量。

田麗知道婆婆願意讓秋月去縣城裏上學,心裏自然是開心的。他們夫妻兩個也不愁,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是等成績出來那天。他們現在愁的是周隊長說的要取消生產隊的事情。

家裏因為孩子上學的事情鬧翻了,一時半會兒沒有人註意到,可要是不說幾聲,心裏就總是不踏實。

田麗說:“今天周隊長說的那事兒,我總覺得心裏不踏實。要變天了吧?我之前回娘家的時候,娘家人好像也在討論這事兒呢。好像在咱們這兒,已經偷偷開始了,咱們還算是往後一批的。”

何建平心裏一驚,翻身過來面對田麗,問她:“你回娘家的時候,你們那兒的隊長怎麽說的?”

“這我哪兒知道啊?就是聽我爹娘隨口一說,記下來的。”田麗嘆氣道:“要是能把田地分到手還好,就怕沒有地,家裏的口糧就成問題了。我們兩個孩子,還要上學,我是怕——”

“行了行了,操心這個幹啥?”何建平心裏也不平靜了,不過他還能穩住,當下道:“先睡了吧,不必想太多。再大的事情,周隊長都有數,不會亂成一鍋粥的。”

田麗也不說話了。

第二天,何軍就自己回來了。

他受不了老二做飯的手藝,這些年,吃慣了老大媳婦做的飯,老二一個糙老爺們,做的飯也就是能吃而已,跟老大媳婦根本比不上。

何軍終究還是敗給自己的胃,灰溜溜的回來了。

一回到家,就聞見一股非常濃郁的雞湯味。一進廚房,發現是田麗用昨天剩下的雞湯煮了一鍋面條。

何軍臉瞬時拉下來、

有種被人偷吃獨食的感覺。

田麗不知道他的心裏,笑著招呼他。

陳婆子聽見了,從屋中探出腦袋來冷嘲熱諷幾句,一點面子都不留。

何軍心中更加郁悶了。

他感覺他現在沒有任何地位可言。

就是仰人鼻息,必須得看老婆子的顏色行事,否則家裏各個都不聽話,把他當成空氣。

接下去幾天,何軍心中還有疙瘩,加上還有周隊長說的,可能會取消生產隊的事情,他下地幹活也非常心不在焉,總是出錯,一副精神恍惚的樣子。

相比起何軍那苦大仇深的模樣,陳婆子可就舒心太多了。

因為圓寶的考試成績下來了。

校長親自來到家中告知的,說是圓寶考了第一名,是縣裏的第一名呢!

陳婆子笑得見牙不見眼,激動得差點全把家裏的雞給殺了要招待校長。

隨後又問起了秋月興國的成績,想看看他們能不能也去縣城裏讀書。

校長說:“他們的成績也非常兩眼,去縣城有機會,但是機會不大。你們如果有心,可以自己去跑跑,說不定就成了。”

一聽有希望,陳婆子笑得合不攏嘴。

她一心想要挽留校長吃飯,不過校長推辭,尋找借口開溜了。

當天陳婆子就宣布:“我要讓家裏三個小孩都去縣城裏上學!”

大房的人是樂了,三房因為沒孩子,平時邊緣慣了,也沒啥好說。

何軍就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嚇出一身冷汗。

“老婆子你說啥?”何軍嚇得直哆嗦。

一個圓寶就夠了,他阻止不了。怎麽還要一下子三個孩子全都去縣城裏上學?這是要家底耗光啊!

這不能成!

陳婆子理所當然道:“秋月興國還有圓寶,都有機會上學,那就都要去!不然你天天說我偏心呢,這不是不偏心了麽?”

“可可……”何軍實在說不出話來了。

他感覺心絞痛。

這麽多錢!

“這不能成!多少家底夠花啊!以後不吃飯不買大物件了?要是生病了怎麽辦?”何軍一連串扔了許多個問題來,還是堅決不讚成。

“圓寶有私房錢!就算全把私房錢拿去交學費,那我也樂意。”陳婆子道:“放心,不動你的棺材本,你的那份,你自己留著。你生病了,也沒人不讓你看病。”

本是一句好話,何軍卻聽出了幾分冷意。

他幹脆什麽話也不說了,只是默默的肉疼著,除此之外,還感覺心裏一抽抽的,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圓寶的聲音忽然響起:“姥姥,用我的私房錢給表哥表姐教學費。”

陳婆子一楞,“這哪成?”

“家裏的錢留著看病呀,要是姥姥生病了沒錢看病,我多心疼呀?”圓寶笑得兩眼彎彎。

她是一個容易滿足的人。

知道能去縣城上初中之後,她的心情就很好,也不會委屈了。

雖然現在她還是天天想著要暴富,但是該花錢的時候,她用起來也絕不會手軟。

三個小孩本來就是天天一起上學放學,要是表哥表姐不能去縣城,她一個人去了,圓寶也會不習慣的呀。

所以,圓寶就打算貢獻自己的私房錢了。

陳婆子一顆心熨帖無比,她樂得摸摸圓寶的腦袋,然後才拔高聲音說:“看見了麽?可別說圓寶光吃家裏的糧食不頂事了!這學得上!不靠別人也上!”

說著,還有意無意的看了何軍一眼。

說的就是何軍呢。

何軍快氣死了。

何軍感覺這個家裏已經沒有他的容身之所了。

特別是看到自己兩個兒子還慌忙不疊的點頭表示讚同的時候,何軍簡直要噴出火來。

他真想摔凳子,然後瀟灑的揚長而去,好讓這些人看看自己的脾氣。

可是一想到老二做的飯實在是難以入口,何軍最終還是什麽話都沒說。

都這樣了還能咋的?

何軍一直都知道圓寶有私房錢。這筆錢數目還很大。

每一次圓寶上山,從上面摸出什麽山貨下來,拿去買錢回來之後,其中一部分都是要算做圓寶的私房錢。

圓寶現在的家底可厚著呢。

這筆錢何軍動不了。

現在圓寶願意自己拿出來,供家裏的兩個小孩上學,也是件好事,至少家裏面的一筆花銷是省了。

這麽一想,何軍就覺得這件事情也不是那麽鬧心。

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算是過去了。

可隨後還有更多的事情要處理。

何軍沒有想到,距離上一次周隊長提起的那件事情過去沒多久,事情就定下來了。

生產隊名存實亡,以後大家就都不吃大鍋飯。

田地是按照人口來分,一家人的戶口本上有多少口人,就按那個人頭來分。

何家因為圓寶的入戶,還多分了一些田,這算是一件好事。

何軍連日陰郁的表情都變得明亮不少,也終於不再去計較圓寶去縣城上學的事情了。

隨後大坪村的人都在忙著分田的事。

周隊長拿著尺子去量田,一戶一戶的分妥了。

這種大事,都是何軍在操辦。在外頭,還是他說的話比老婆子要管用。

為了找回自己已經所剩不多的威嚴,何軍打算把這件事情辦得漂漂亮亮。好像家裏面那群小兔崽子看看,到底誰才是說話的人。

過去了好些天,何軍都跟在周隊長屁股後面忙前忙後,為了就是把分田的事情給辦妥。

可這件事情,可比下地還要難受。忙活的這麽些天,等事情塵埃落定的時候,何軍都瘦了一圈。

但事情還沒有完。

等分田的事情辦妥了之後,陳婆子又提出了一個要求來。

晚上的時候,老兩口在房間裏面商量。陳婆子說:“老頭子,周隊長不是說,以後的東西都可以買賣了嗎?也不用票了。以前城裏的房子,都是單位派發,想買也沒有門路。我之前找人去打聽打聽,現在有錢就可以買了。”

何軍本來昏昏欲睡,聽見了這句話,瞬間打了個激靈。

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何軍掂量著問;“你……你又想折騰個啥?”

“這怎麽能叫做折騰?”陳婆子說:“有許多空置的房子都不貴,我想在城裏買一座房子。這樣到周末的時候,孩子們也就不用回來。還可以就近照顧他們,這樣多好。”

何軍一聽,瞬間感覺烏雲壓頂。

他手都哆嗦了,“你、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瘋!以後的日子怎麽著還得另說,現在未來的路在哪兒都看不見,肚子都快要甜不飽,哪有心思去琢磨別的事情?去城裏買房子?虧你想得出來!”

何軍非常的激動。

這件事情在他看來完全沒有必要。

畢竟,他們是莊稼人。

會的也就只是種莊稼而已。

留在鄉下,至少還有田可以種,怎麽著都餓不死。

要是進了城裏,他們上哪種地去?

沒有了地,也就沒有了糧食。這是為了孩子上學的事情,連安身立命的根都要拋棄啊!

何軍堅決不認同,“你這心一天一天越來越大!怎麽年紀一天一天大了還不安分?我就沒見到有誰比你更折騰的。這些事情你就別想了,我不同意!“

陳婆子著急了。

她知道這是件大事,所以也是經過深思熟慮,考慮好了,下定決心了才開口說的。

但是沒想到,何軍還是那副臭脾氣,不管陳婆子說什麽,他就是不聽不聽不聽。

陳婆子耐著性子說:“現在房子肯定便宜著呢。你想一想啊,想要在城裏面買房的肯定不止我們一個,但是他們跟你想的一樣,不敢去買。去的人少了,價錢肯定低。咱們現在手裏還有點家底,如果能買得起,為什麽不買?以後圓寶他們還有高中要讀,還要在縣城裏面呆好些年。這個房子買下來不虧呀。”

“讀書讀書又是讀書!”何軍的腦袋都要炸了,“你算一筆賬,你快點算。家裏的孩子,這麽多人都要上學。上完了初中上高中,你還要供他們上大學。天哪 ,你以為我們家是開銀行的嗎?行,讀書的事情我也就先不說了。你居然還要買房子?”

何軍感覺他遲早有一天會被氣死。

陳婆子道:“就算以後我們用不著,在城裏實在待不下去,搬回鄉下住。那房子總部會控制著,我們可以租出去。”

“說的容易,誰有錢租你的房子?”

“你怎麽知道沒有?”陳婆子越想越覺得她這個想法非常可行,他們這一些地裏扒食的都是沒有多餘的閑錢,但是城裏的有啊。

之前圓寶為了從她這裏哄出錢拿去花,給她說了不少話,陳婆子覺得有些挺有道理的,都記下來了。

什麽就是要跟有錢人做生意,什麽有固定資產,才會升值巴拉巴拉。

不知道她那腦袋瓜都是怎麽想的,這些稀奇古怪的話,也不知道是從哪裏聽來的。

陳婆子只當做是她腦袋聰明都是從書上學來的。

雖然聽著古裏古怪,但是陳婆子覺得有道理呀。

現在地有了,是分到戶口上的,村子裏的宅基地也批下來住了這麽些年,這些都是他們固定有的資產。

陳婆子理解。

她知道,土地不能買來,但是房子可以買啊。

有機會幹嘛不試一試?

更何況這個房子對他們來說意義太重要了。

圓寶年紀確實還小,不能每個周末都奔波勞頓,從縣城回到這裏,又從這裏回到縣城。

這麽折騰著一來一回,就算再聰明的腦袋瓜,也得折騰傻咯。

陳婆子見何軍沒有要跟她商量的意思,兩個人說不到一處去,心中不免有些遺憾,不過也不是很著急。

她還可以找圓寶商量呢。

圓寶才是家裏面最有錢的人。

她的乖乖那麽聰明,一定會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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