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37

關燈
祖宅裏冷鍋冷竈的, 林翠苗不在, 何建安只好自己下廚。他正拿著勺子手忙腳亂的煮著飯呢,就聽見林翠苗和興國說話的聲音, 瞬間沈下來。

林翠苗說:“興國,一會兒到了你奶家,你就只管哭, 說你要吃肉。你奶再不待見你, 你爺爺還是肯給你口飯吃的。等上了桌,你就敞開了肚皮吃,能吃多少吃多少,不要省著知道嗎?”反正又不是他們家的糧食。

何興國有些害怕, “那樣奶會罵我的……”

“你還怕她罵你啊?我告訴你她壓根就沒把你當成孫子瞧, 她心裏眼裏就只有那個撿來的女娃呢。”林翠苗冷哼一聲, “你的雞蛋,你的小玩意兒還有小玩具,自從她來了之後全沒了!醬肘子呢,你長這麽大,吃過幾回醬肘子啊?你奶背著你吃獨食,你還把她當奶?我就沒見過這麽不疼孫子的。她不要你, 那咱也不要她。你要記住,這世上,只有娘才是最疼你的。”

何興國“嗯”了一聲, 不再說話了。

何建安把手中的圓勺甩下, 急急走出來攔住林翠苗, 喝道:“臭婆娘,你又想幹啥玩意兒?”

天天就知道教唆孩子,還總作天作地,就是不知道安分!

林翠苗一臉憤憤,“我幹啥玩意兒?我吃飯去啊!切了三斤大腿骨呢!咱們走了,他們就這樣敞開肚皮吃 ,這是埋汰你還是埋汰我啊?”

“你也知道咱們走了啊,我告訴你你今天要是敢踏出這個地方半步,我打斷你的腿!”何建安的面色猙獰得不像話。

又瞪了興國一眼,見他又哭了,喝道:“臭小子你給我下來!你還跟你娘一塊作啊?男子漢大丈夫,天天跟個娘們似的,就知道哭!”

何興國不敢再說話,也不敢再說要上奶家吃醬肘子了,只抽噎著。

何建安見不得他這樣,想把他從林翠苗懷中給抱走,林翠苗不讓,何興國不去,她哪有臉去陳婆子那兒吃飯啊?陳婆子指不定拿著掃帚就給趕出來了。夫妻兩人又開始鬧起來,你扯一下,我推一下。推搡幾個來回,何興國又給弄哭了。

林翠苗走了一天的路也累了,索性躺在地上嚎啕大哭,“沒良心男人喲,我為了誰啊?還不都是為了你和兒子嗎?他們吃頓好的,我們過去不就是加一副碗筷的事情麽?興國能吃多少糧食啊?你給過你兒子吃頓好的了嗎?你沒本事你沒出息,我怎麽就跟了你!”

何建安的面色比鍋底還黑了,他咬牙怒喝:“你給我閉嘴!剛剛分了家沒幾天,你就敢過去鬧,我以後都沒臉見我爹娘了!你三天兩頭帶著興國上門去吃飯,這叫添副碗筷的事情?你這是把人當成傻子了!我爹娘能是個傻的?你今天要是敢丟這個臉,我真打斷你的腿!“

男人面上的咬肌狠狠陷下去,因為磨牙的動作,肌肉都緊繃著,顯得整個人都非常猙獰。

林翠苗呆了一瞬,也有點怕了,但想起醬肘子肚子又咕嚕咕嚕在響,不怕死的又說:“你爹娘都不是個傻的,就你是個傻的!家裏發生了好事,他們來叫過你了?這還不是背著你吃獨食啊?你可長點心吧!”

林翠苗張口閉口就來一句吃獨食,何建安心裏也不好受。

他也不是念著那口吃的。

今天村子裏發生的事情,他也都知道,但是他甚至都不敢回家去問一問到底發生了啥。

分家出去了,雖然大家還是兄弟,但是到底不是一家人了。何建安到底還是要臉的,要是壞事,他去問一聲,人家誇他有情有義。如果是好事,他去問一聲,面子上就不太好看了。

何況,他還是娘給趕出來的呢。

何建安心裏不是滋味。

現在他還沒有完全接受他不再是何家一份子的事情。雖然之前也想過要分家出來,自己當家做主,可現在真分家了,他又覺得自己當家做主,不是那麽好玩的。

別的不說,一家人該吃多少糧食,要怎麽省下口糧挨到秋收。家裏家外大大小小要怎麽安排。人情往來到底應該怎麽顧。

以前有爹娘在,他啥也不用管,就知道使力氣幹活,現在裏裏外外都要他操心了,林翠苗這個婆娘又是個不省心的,何建安一顆心都快要操碎了。

分家沒有幾天,他就有點後悔,不過後悔也沒法子。

他是男人,男人都好面,只能硬撐著下去。熬一熬,把這一段不適應的日子給熬過去,也就好了。他是這樣想的。

從小到大,雖然陳婆子說沒有虧待過他,但他到底覺得,自己被忽視了。心裏也就不好受。

分家之後,就說明他是個頂天立地的漢子,真正的頂梁柱。何建安也想把日子過好了,告訴爹和娘,他也是個有出息的,不是非得事事聽爹娘安排,啥事也幹不成。他不想一輩子做一個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老二。

他心裏憋著一口氣呢,想要悶聲不響的幹,要讓那個家裏那老兩口知道,他比大哥和三弟都更有出息!

哪想,他在這兒還在艱苦奮鬥,林翠苗不僅不體諒他的難處,反倒是要處處跟他作對。

何建安怒從心頭起,又撂了狠話:“不僅是今天,以後要是讓我知道,你有哪天敢回去找我娘要糧食要飯,我就不要你這個婆娘,我給興國找個後娘去!”

這句話是氣話,也是狠話。

不過林翠苗卻真聽進心裏去了。她最怕的就是這事兒。

好不容易分家了,有好日子夠了,她還沒過夠呢,就想把她掃地出門找別的女人?她不幹!

林翠苗也豁出去了,開始搶天忽地的嚎哭:“啊你個王八蛋臭男人!我給你生了興國還沒有跟你享過幾天福呢,現在分家了就想把趕出去啊?沒門我告訴你!你什麽玩意兒我還不清楚?要錢沒錢,要啥沒啥的。就你那根毛都沒長齊的玩意兒,比豇豆還小!也不看看自己多大本事,還敢給興國找後娘?我呸!沒人看得上你!”

何建安氣得直哆嗦,他深吸幾口氣,壓抑著怒火說:“興國,你去關門!我今天和你娘講講道理!”

說著,就擰著林翠苗的手,把她連拉帶拽,進屋去。

接著,兩人爭吵打架的聲音就傳出來了。

何興國楞楞的看了好一會兒。

這是家裏常有的事情了。

今天何建安火氣大,林翠苗也是火氣大,平時都是小打小鬧,今天真是要打出個高下來的。

何興國害怕,又不敢進去,肚子還餓。

他蹲在門檻處,本來想聽話的把門關上的,可遠遠瞧見何家現在點著的燈火,又響起了娘說的醬肘子,心思一動,就不管他爹娘打架,自己跑回去了。

反正他自己認識路。

何興國到的時候,醬肘子剛剛出鍋。

田麗有一手好廚藝,雖然像醬肘子這樣的大菜不經常做,但是還是不影響她的水平。

何興國剛到門口的嘶吼,就聞見那香味了。

他呲溜吸了一下口水,然後就跑進去。

何家的三個丫頭同樣也是扒在廚房的門檻上,眼巴巴的看著田麗把醬肘子給盛出鍋來。

陳婆子笑道:“這三個小饞貓,趕緊出來,別礙到老大家的。”

春花秋月忙跑開,然後自發自覺的擺開碗筷還有椅子。

一家人的心情都非常不錯,這氣氛和過年也沒什麽差別了。

等何興國一進來時,原本熱鬧的屋子瞬間就安靜下去。

何興國再遲鈍也察覺到了,他瑟縮一下,小聲道:“奶,我一天沒吃飯了……”

陳婆子沒說話,就這麽看著他。

家裏幾個孩子,就數何興國和她最不親。

春花秋月在繈褓中的時候,田麗抽不開身,陳婆子也是幫忙帶過,餵過糊糊的。只有何興國。

林翠苗把他當成寶貝疙瘩,而陳婆子就是那個時刻等著偷她寶貝疙瘩的賊,所以天天把何興國栓在褲腰帶上,不給陳婆子插手的機會。

這祖孫兩從小就沒怎麽親近。

何興國又要哭了。本來眼睛就紅紅的,一副哭過的樣子,現在看見陳婆子就這麽看著他也不說話,心中又委屈又慌。

還是個孩子,一不留神就哭喊道:“哇……奶你別瞪我。我知道你現在只疼那個小豆丁,但是我也是你孫子啊!娘說她沒見過這麽不疼孫子的老人,奶你別趕我走啊!我肚子好餓,我想吃肉。”

何軍眼皮一跳,忙越過眾人,大聲招呼:“春花秋月,趕緊再來一副碗筷,讓弟弟先跟著吃飯,一天沒吃東西,別給餓壞了。”

春花秋月不敢不聽話,忙搬了一把椅子來,很快把碗筷擺上。

陳婆子沒對孩子撒氣,倒是似笑非笑看了何軍一眼。隨後轉過身去面對何興國的時候,神色倒也還算平和。

她問道:“你娘還說什麽了?”

“還說……還說……”何興國聞著肉味,心思早就不在這一問一答上了,就恨不得沖上去立馬開吃,便神思恍惚的說:“娘說奶背著我們吃獨食,不要奶了。”

“哦。”陳婆子冷淡道:“不要奶了,那你還來幹啥?”

何興國立馬道:“這是娘說的,不是我說的!”

“行了行了,一個孩子懂什麽?”何軍把何興國放在椅子上,隨後道:“不就一個孩子,吃頓飯怎麽了?分家了那也是何家的孩子,至於這麽小氣麽?”

“我不小氣呀,我這是拿著我的血肉在供著一頭白眼狼呢。你去看看有哪個老婆子像我這麽好說話的?我老婆子哪能虧待你何家的子孫啊,我不敢呀。”

“行了,挺開心一天,說這些陰陽怪氣的幹啥?吃飯!”何軍自知理虧,開飯夾的第一塊肉就是給陳婆子的。

陳婆子沒什麽表示,先是眼疾手快的把圓寶的碗填滿了,這才開始大聲道:“今天這一口肉,是圓寶的福氣帶來的!你們不能端起碗叫娘,放下碗就不認人!老二家的我也就不說啥了,我就當做沒生過這個棒槌。可你們要是也棒槌了,我老婆子就帶著圓寶出去單過。以後我有啥事我不找你們,你們有啥事也別來找我!”

每日敲打,已經成為何家的慣例了。

在別的人家裏,吃飯前可能要感謝一番老天爺賞飯吃,或者是感謝祖國感謝人民諸如此類。

他們家不一樣,他們要感謝圓寶。

原來是沒有這一項章程的,但是前些天陳婆子就忽然提起來了。

從此之後,是頓頓不落下。

她怕這些人真忘了圓寶的好啊。孩子不懂事,不會說,她得替著點說。

畢竟她也沒多少年好活了,若是一個不小心,說不定哪天就去了。到時候圓寶不還是得靠這些舅舅舅母啊?陳婆子覺得自己得做兩手準備,所以感謝圓寶,就變成了每日一行。

也不知道是她洗腦成功,還是大房三房的都比二房有良心寫,現在他們每天都會給圓寶提供一些感激值。

零零碎碎的,雖然不是很多,但是對於急需存錢的圓寶來說,多一個積分她都開心,所以她也不阻止姥姥繼續洗腦了。

等陳婆子說完,大家才敢動筷子吃飯。

何興國也不怕生,吃得非常生猛,像怕別人都想搶他吃的似的,一口還含在嘴裏,碗裏還放著一塊,手上就要夾新的。

桌上所有人的面色都不好看。

雖然他們不像林翠苗那麽緊著一口吃的,但是也不代表他們都不在乎啊。只不過沒有那麽厚的臉皮,把所有吃的都扒拉進自家的碗罷了。

一家子都張著口等著吃飯,何興國這樣,別人還吃不吃了?可別看孩子小。半大小子吃窮老子可不說著玩的,真能給吃窮。

何興國還要再夾第四塊,陳婆子就拍他筷子,冷聲道:“看來真是你娘把你給教壞了。你也不看看你叔叔伯伯?不看看你姐姐妹妹?我還以為只讓你一個人來,是她聰明呢。是她教你敞開肚皮吃?德行!”

林翠苗那德行,陳婆子可太了解了。

何興國訥訥收回手,委屈道:“奶,我都一天沒吃東西了。”

一邊說話,還不忘往嘴裏塞東西。

陳婆子:“你娘不是給你使勁塞吃的?哪裏舍得不給你吃?還是就指著我們家這一碗飯填飽肚子?想得挺美啊。”

何興國說:“娘今天回姥姥家去了,沒說是讓舅舅們明天過來。沒人做飯,就連爹都沒吃呢。”

一聽這話,陳婆子陰了好半晌的臉。

林翠苗是跟攪屎棍,她娘家的人,就是一群攪屎棍!

她冷笑一聲,說:“吃完這碗飯,你就給我回家去。”

這是結仇了呢!她能這麽和和氣氣的待何興國,已經算是她度量好了!

何軍這一次可不敢再替何興國說話了,也道:“吃完讓你三叔送你回去。”

何興國聽了,就放慢了吃飯的速度,心有餘悸說:“我不回去,爹和娘在打架呢。”

陳婆子一聽這話就樂了,“喲?老二還舍得教訓他媳婦啊?有出息啊!”

聽著冷嘲熱諷,笑意簡直快溢出來。

何興國不敢再說什麽。

肚子裏有點東西墊墊肚子之後,就不那麽餓了,理智回歸,終於記起來敞開肚皮吃是會被奶罵的,也就不敢搶著吃。

氣氛一時安靜下去,倒顯得莫名的和諧。

圓寶這時候努力的伸長了筷子,給陳婆子夾了一塊醬肘子,“姥姥多吃點。”

陳婆子笑得見牙不見眼的,說道:“你吃你吃,姥姥光是有圓寶這份心意就夠了。”

圓寶搖搖頭,“姥姥得吃,吃飽了才有力氣罵人。”

陳婆子一怔,然後笑了,“你說得對,不吃飽,哪裏有力氣收拾這群鱉孫啊。”

一桌子的人全都縮著脖子,默默吃飯。

今晚又是幹飯,又是醬肘子的。吃飽喝足之後,何家除了不在場的二房那兩人,全都整整齊齊給圓寶刷了一波感激值。

圓寶的眼睛笑得彎起來,心裏也是無比滿足。

吃過飯後,一家人洗洗刷刷,何建喜把何興國送回去,其他人該幹啥幹啥,手腳都非常勤快。

回了屋子,陳婆子抱著圓寶說:“等過些日子,家裏得空了,姥姥讓姥爺帶你去縣城裏,見見那個徐老師。”

徐老師是文化人,有本事,一出手就給他們這麽多好東西,陳婆子也是個有眼見力的。

倒不是說要圓寶去討好人,就是覺得既然文化人喜歡圓寶,那就讓圓寶去多看看他。說不定看著看著,圓寶接受他的熏陶,腦子開了竅,更聰明了,讀書也能讀得更好,也更有出息。

這麽一想,陳婆子還覺得挺有道理的,又蠢蠢欲動,要不要春花也帶著去。

畢竟春花在上學呀,也讓春花去蹭蹭徐老師的聰明勁兒。

可她這話剛一提出來,何軍就無情的打破她的幻想:“你當徐教授那大院是什麽地方呢?圓寶認識他,讓圓寶去就夠了。門口都有人守著,別人眼巴巴蹲了好些天門口都沒進去呢。春花也去,你讓人把咱當成啥了?但凡攀點關系就要上門打秋風的窮親戚?人家還不是咱們的親戚呢!也就隨口一客氣,你千萬別當真。”

何軍還對那個女人耿耿於懷。城裏人瞧不起他們,罵人很難聽。同樣的事情,何軍可不想再發生一次了。

陳婆子聽了這話,眼睛倒是亮起來,“徐老師這麽厲害呀!”

“可不是?”何軍聽著興趣不大,“這一次是湊巧,瞎貓碰上死耗子了,讓咱們憑借個啥青老虎撿了漏。人家犯渾第一次就夠了,你再往前湊啊,人家教授能不反應過來?說不定這面錦旗就給收回去了。”

何軍還不知道那兩千塊的事情,還以為今天那貴人來,就送了這麽一面錦旗。更是在的,是周隊長送的那三袋大米啊。

“那感情好,那感情好啊!”陳婆子激動得不行,她喜滋滋的對著圓寶說:“圓寶能認識這麽厲害的人,可見是她的造化!這個孩子了不得!老頭子,你現在摸著你良心說,圓寶是不是好娃?”

圓寶被她雙手舉起來,蹬了一會兒小胳膊小腿,沒等何軍說話,就主動捧場說:“圓寶是好娃!”

何軍看了她們一眼,“我沒說她不是好娃!”

“那你還婆婆媽媽的不讓她上學?這一下你可沒話說了吧?”

本來就沒啥話說。何軍嘆口氣,看著圓寶心裏就有種說不上的滋味。

何軍說:“圓寶啊,姥爺不是不疼你,是沒辦法啊。不過你姥姥說得也對,這學還是得上。好歹要把小學上了,認個數字,寫幾個字都行。就是進了學校,你可得好好學習。這些錢,都是血汗錢啊。”

圓寶不知道他們暗地裏商量過什麽,只開心道:“那當然啦,我看春花姐姐寫作業,都好簡單的。我以後有出息了,就掙大錢,給姥姥,也給姥爺。”

陳婆子立馬道:“先別給他,先給我!我替你收著!誰也不許給!”

圓寶以後掙了錢,真傻乎乎給老頭子怎麽辦?倒不是不讓圓寶孝順他。是怕他轉手就那去補貼他那幾個孩子,最終全流落進別人的口袋裏,還記不得圓寶的好。

何軍只當做是圓寶的大話,也沒放在心上,笑道:“都給你姥姥,姥爺都讓她當家呢。你給姥爺,姥爺也是要交給她的。”

圓寶“嗯”了一聲,表示了解了。

陳婆子這才笑了。

她猶豫了一會兒,小聲問圓寶:“圓寶,那筆錢,那打算怎麽辦?是全部都存著,還是要拿出來花?”

圓寶像是和陳婆子擁有了別人都不知道的小秘密般,也壓低聲音回道:“我都給姥姥啦,姥姥說怎麽花就怎麽花。”

“圓寶是個好孩子,知道感恩對不對?”陳婆子細聲細氣道:“拿出一部分錢來,讓家裏過上好日,讓舅舅舅母記著圓寶的好,以後圓寶才會越過越好。對不對?”

“對!”圓寶點點頭,笑道:“我喜歡春花姐姐秋月姐姐。家裏用糧食養圓寶,圓寶就給家裏掙錢,起大房子,買肉吃。還讓秋月姐姐也上學。興國表哥……要是姥姥不喜歡他,那就不讓他上了。”

她總把大房子掛在嘴上,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她想自己住一個屋子睡覺。床很大,可以從一頭滾到一頭都不用擔掉下來。晚上也不用忍受姥爺的鼾聲,真好!

陳婆子聽了,笑得非常欣慰。

人和人,光是有恩了不行,還得有來有往的人情香火,才是恩情。家裏養著圓寶,圓寶回報,你來我往。日子久了,才像真的一家人。

她們兩人在這兒碎碎念,何軍伸長了耳朵聽著,忍不住問道:“老婆子,你們兩個說什麽悄悄話呢?”

陳婆子回過頭來,輕咳一聲,理直氣壯道:“沒啥,我在想要給圓寶上戶口的事情呢。你明天就去辦,順便帶圓寶去縣城。”

何軍一怔,不知道她們說悄悄怎麽就說到這個份上了。

不過都出了一百塊錢讓圓寶和趙家斷了個幹凈,也不在乎上戶口這點錢了。

何軍沒想多久,點點頭:“本來明天周隊長有事找我,我先去推了吧。上戶口確實應該緊著點,不然等農忙了,下地回來累得不想說話,也沒時間去了。”

陳婆子見他這一次學老實了,心中欣慰無比。

她摸摸圓寶的腦袋,然後下了炕,拿了鑰匙把鎖給打開,從衣櫃裏隨後拿出了一疊錢票來,放在何軍面前。

何軍見她變法術似的拿出這麽多錢,驚得差點閃了腰。

“誒呦我的媽呀!”何軍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