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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殿下,我喜歡你(二更)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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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將米飯擺在他面前,輕聲道:“快吃,不然要冷了。”

萬俟漓悠把飯推回去,趴在說上理所當然地命令道:“餵!”

“自己吃。”瀟夙歌眉心一跳,冷聲道。

萬俟漓悠一對弦月眉快要皺成麻花,不滿地道:“你餵我!”

瀟夙歌回答得同樣很幹脆:“不可能!”

“你不餵我我就不吃了!”

“愛吃不吃!”

萬俟漓悠陡然掀翻桌子,紅著眼大聲嚎道:“啊啊啊啊~你討厭你討厭你討厭!”

瀟夙歌及時轉移了桌上的飯菜,看了眼倒在地上的木桌,她面色有些陰沈,“扶起來。”

“不要不要!”萬俟漓悠捂住耳朵眼眶中溢滿晶瑩,聲音卻越來越尖銳,“你壞死了壞死了,你不喜歡我哇嗚嗚嗚~”他眨了眨眼睛,淚水終於汩汩而下,伴隨著他的哭喊越流越多。

察覺到他失常的情緒,再想起沐修臨走前的話,瀟夙歌深深地吸了口氣,抑制住把對方扔出去的欲望強迫自己笑道:“乖,不要哭了,你把桌子扶起來我就餵你吃飯好不好?”

萬俟漓悠停住哭喊,睜著略有些紅腫的眼睛問道:“真、真的嗎?……嗝!”

聽著他不時的打嗝聲,瀟夙歌抿著唇微微點了點頭。

見狀,萬俟漓悠也不顧臉上的淚痕就俯身扶起桌子,可能是發現這件事並沒有想象中的費力,他還高興地笑了笑。

瀟夙歌再次將飯菜放在桌上,轉頭便見他搬著板凳坐到她面前,張著嘴等餵飯的模樣,然而配著他面上殘留的痕跡看起來特別像是一只剛被主人教訓過既委屈又可憐的薩摩耶。

心中的怒氣莫名消了一些,瀟夙歌輕嘆一聲,舀起一勺飯送到了他的嘴裏,萬俟漓悠鼓著兩腮頗有節奏地嚼了起來,等她遞來第二口的時候又搖了搖頭。

瀟夙歌扯了扯唇角,“又怎麽了?”

萬俟漓悠把勺子推到她的嘴邊,“你也吃。”

“我過會吃。”瀟夙歌動了動手卻被他按得死緊,眼見他又要鬧起來,她忙偏頭吃了下去,萬俟漓悠開心地笑笑,隨後說道:“我要吃魚。”

瀟夙歌放下飯碗,夾起一段魚肉細心地挑起刺來,待到完全光滑無刺後才混在飯上一起餵給了他,萬俟漓悠如願地吃到後開始了喋喋不休的講話,至於內容自然全都是要吃的菜名,被迫充當保姆的瀟夙歌只能任勞任怨聽從指揮。

一頓飯吃得無比緩慢,等萬俟漓悠終於摸著肚子說飽了時,瀟夙歌已經不想發表任何感言。

以為可以休息片刻兒,不想對方又拽了拽她的衣袖,只因吃飯時的不老實,萬俟漓悠的前襟上沾了不少油漬,此時正嘟著嘴略帶嫌棄地說道:“阿夙,衣服臟了,要換!”

“自己……”話未說完,瀟夙歌面無表情地站起身拉著他去換衣服,畢竟經過剛才,她已經能預想到再讓他自己做時對方的反應。

悉悉索索地整理完後,萬俟漓悠揉著眼似是犯了困意,倒是很自覺地爬到了床上安靜地閉眼睡覺。

瀟夙歌舒了口氣,靠在不遠處的軟榻上歇息,順帶拿了本書冊出來翻看著,驛館的房內都放了許多書籍供人無聊時閱讀,她手中的這本所講的正是關於各類蠱物的書,圖文皆有,類別還挺全面。

雖然知道萬俟漓悠中的那種應該不會在這上出現,不過近段時間頻繁接觸到蠱類事件讓她對這印象中惡心的玩意也起了些興趣,無需精通但大概了解一下也是好的。

時光靜謐,一下午匆匆而過,瀟夙歌握著卷上的書冊不知何時也睡了過去,萬俟漓悠醒來後第一件事便是四周看了看,在找到軟榻上的目標時才松了皺起的眉頭,顛顛地跑過去蹲在邊上,用手指勾勒著青年沈睡的面容笑得有些傻氣。

許是感覺到了癢意,瀟夙歌緩緩地睜開雙眸,面前正對著一張放大的臉,及時控制住揍過去的條件反射後,她問道:“你做什麽?”

萬俟漓悠雙手捧著臉蛋,神情十分純真地說道:“阿夙,我想尿尿。”

“……”

------題外話------

架空小劇場(五)

【萬珞二十六年,江湖新秀霽雲公子由陌上仙子引見萬瀟王,卻不入其麾下,後無蹤。】

亭中,本該出聲的少年望著亭外,銀面女子卻已直切正題。

“閣下知道吧,兩年前鏡櫟攝政王離京雲游天下。”女子一笑,卻有著太多冷意。“可我卻不知,當初走的另有其人,還是我避世太久啊。”

“阿夜很擔心你。”男子答非所問。

“帝君先擔心自己吧。”女子冷笑。

“放他走。”少年終於出聲。

“是。”女子一楞,想說什麽,卻還是退下了。

少年沒有回頭“別忘了約定,五年後見”

“好,五年後見。”男子淺笑,離開。

☆、【119】 碾碎、挑釁

生活總是明媚而憂傷,且存在著各種出乎意料。

已經帶了好幾天‘熊孩子’的瀟夙歌面無表情地坐在院中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目光深遠得近乎呆滯。

對面那只疑似患有晚期多動癥的‘熊孩子’正搖頭晃腦地用著各種動作吸引她的註意,在發現對方真的是完全無視他之後便怒揚眉毛腳尖一點蹦到了石桌上坐著,同時伸出雙手抓著她的肩膀來回地搖晃,嘴中念魂似的不停喚道:“阿夙、阿夙、阿夙……!”

瀟夙歌視線緩慢地移向他,眸光冷淡又攜著些許無奈。

終於達到目的,萬俟漓悠把頭湊向她氣惱地鼓起兩腮,雙頰白裏透紅得像個水嫩的桃子,朱唇微撇糯糯地道:“你為什麽不理我?”

自動免疫他的一切賣萌,瀟夙歌擡手推開他的臉蛋,唇角微扯,道:“拿開你的猴屁股。”

萬俟漓悠表情微不可察地一僵,垂下眸子似乎有著無限的委屈,“我的臉才不是猴屁股……”

瀟夙歌淡淡地切開視線,直接問道:“你又想做什麽?”

聞言,萬俟漓悠立即揚起一抹大大的笑容,模樣甚是討喜地說道:“我想出去玩……”

未等他說完,瀟夙歌便幹脆地拒絕道:“不行。”

萬俟漓悠笑容一垮,“為什麽?”

見她不沈默不語,萬俟漓悠驟地伸手攬住她的脖頸,毛茸茸的腦袋抵在她的臉頰邊緩緩地磨蹭著,口中一聲聲地念道:“阿夙、阿夙,你帶我出去玩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臉上傳來輕微的癢意,瀟夙歌稍微轉了轉頭,語氣仍舊漠然道:“不好。”

萬俟漓悠動作未停,斜挑起艷惑的鳳眸直直地盯著她,拉長了聲調怨念地道:“阿……夙……”

“你再喊也沒用。”瀟夙歌凝視著前方停在樹梢上的飛鳥,無任何情緒地說道。

此話一出,掛在她身上的人終於不再動彈。不知過了多久,除了偶爾掠過的飛鳥撲翅的聲音,院中安靜得有些過分。

心中好奇對方又想作什麽幺蛾子,瀟夙歌微微垂下眼瞼向那人看去,然而入目的情景讓她猝然一楞,萬俟漓悠還是乖順地倚在她懷中,但一雙眼睛卻跟沒關的水龍頭似的不住地流下淚水,滔滔不絕,毫未間斷。

他就那麽靜靜地哭著,已經發紅的雙眼巴巴地看著她,不言不語卻令人發自內心地生出一種詭異的罪惡感。

瀟夙歌強迫自己轉移視線,任由他裝弱裝可憐。

一刻鐘、兩刻鐘、三刻鐘……

和煦而透著暖意的日光灑滿一院,瀟夙歌垂眸看了看又收回目光,半晌才狀似冷漠地說道:“你要頂著雙核桃眼出去麽?”

源源不絕的淚水驟然停住,萬俟漓悠咧嘴高興地笑了笑。

“去洗臉。”瀟夙歌咽下喉間的那聲輕嘆,帶著快速洗了臉回來的萬俟漓悠慢慢地出了門。

今日正值二月底,百姓們對於新年開頭幾月的末尾都會特別歡樂,大大小小的街道上擠滿了人影,熱鬧非常。

但也正因為今天是月末,瀟夙歌才不願意帶著萬俟漓悠出來,畢竟對方的心智已經退化成稚童,而她還面臨著分分鐘內力凝滯的危險。自從上次見到昏迷的對方之後,她便對自己的能力產生了些許不能抑制的懷疑,沒能保護好對方這件事似乎成了她的一個心結,因此在這等歡慶的環境下,她也是緊拉著身邊東瞧西看的人,眸底的警惕之色始終不曾褪去,淡漠的神情與周圍的喧囂顯得格格不入。

驀然,一雙略微冰涼的手撫上她的臉龐,牽著她的嘴角向上拉去,“阿夙,笑一笑。”

瀟夙歌避過他的手指,唇邊彎出一抹牽強的弧度,萬俟漓悠不管她是不是在敷衍自己,只拉著她飛快地穿過人群貼著兩邊的攤貨走著,不一會兒手裏就堆滿了各式小玩意兒。

“阿夙阿夙,你幫我拿一點。”

瀟夙歌接過東西同時輕瞪了他一眼,“拿不了為什麽買那麽多?”

“不是還有你嘛!”萬俟漓悠沖她齜了齜牙。

腳步略微一頓,瀟夙歌突然側頭眸色隱晦地看著他,聲音冷淡中又似帶著些深意:“要是有一天我不在了呢?”

萬俟漓悠眨了眨睜得圓圓的雙眼,歪著腦袋疑惑地問道:“你為什麽會不在呀?”

瀟夙歌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隨後撇開視線繼續悠閑地緩步走著,如常般地道:“我隨便說說罷了。”

搖了搖手中的撥浪鼓,聽著那‘咚咚’的聲音,萬俟漓悠頗有節奏地點著頭,過了片刻兒才用甚是無謂的口氣說道:“那我就背著小包袱去找你唄!”

眼眸微微瞇起,瀟夙歌似笑非笑地道:“我要是不準你來找我呢?”

萬俟漓悠皺著好看的弦月眉,面色有些憂愁,握成拳頭的手抵在下巴上思索了半晌,忽然眼睛一亮笑得頗為得意地道:“那我就努力做到能夠找你的程度咯!”

瀟夙歌還未想到再說些什麽便見對方驀地停下了腳步,做了個甚醜的表情嘟囔道:“胳膊酸……”

無奈地笑了笑,她正想拿走對方懷裏的東西卻被他先一步搶走了自己手裏的那些而後貓著腰擠出了人群,轉瞬間消失在自己視線中,心底一緊,她推開面前熙熙攘攘的百姓,順著他跑開的方向追過去。

“殿下、殿下,你在哪裏兒?”

“殿下……漓悠、漓悠……你聽到就出來。”

“漓悠,漓悠……你聽沒聽到?”

……

喊了好一陣兒也無人答應,掃視著面前縱橫交錯的街巷,瀟夙歌雙眸中漸漸泛起一層沈冷的怒氣,不再避諱周圍的百姓,她身形一動驟地躍上了一處三層高的樓頂,俯下視線仔細地搜尋著。

不少人註意到了她,紛紛探頭和身邊的親友小聲地說著什麽,其中不乏各類惡意的議論。

不過當事人顯然不在意他們的言行,目光鎖定住一道熟悉的身影後,瀟夙歌縱身而下衣擺一揚已是站到了那道身影的背後。

萬俟漓悠雙手揪著腿側的衣衫,神情茫然又攜著幾絲懼意地看著這陌生的街道,微微開合的口中不停地念著一個名字,在轉身看到那負手而立的俊逸青年時,一直無神的眼睛才聚集了焦點,接而極快地跑過去抱住了青年。

瀟夙歌不容抗拒地推開他,聲音冰冷地問道:“誰允許你瞎跑了?”

有些害怕她面上冷漠的神色,萬俟漓悠癟了癟嘴難過地說道:“我沒有瞎跑,我只是想把玩具送給他們呀,可是一轉眼你就不見了哇嗚嗚~”

“不許哭!”

萬俟漓悠被她忽然放大的聲音嚇得身體一抖,硬生生地停住了懸在眼眶中快要掉下來的眼淚。

瀟夙歌目光移向左前方巷口處抱著各式小玩意兒在一起玩得不亦樂乎的平民孩子們,再看回紅著眼睛想哭又不敢哭的萬俟漓悠,片刻兒後終是軟下語氣緩聲道:“下次不能再不說一聲就獨自離開了知道嗎?”

“嗯嗯嗯!”萬俟漓悠狂點著頭,見她面色不再那麽陰沈才又大著膽子不怕死地黏了上去,走了一會兒驀然身子一歪,腦袋湊到她面前眨著晶亮的眼睛軟聲道:“阿夙,我累了,要抱抱。”

瀟夙歌視線未偏,冷聲道:“累了就跟我回驛館。”

萬俟漓悠嘴巴一撅,“可是我不想回去。”

“那就自己走。”

“不要,你抱抱我嘛!”

瀟夙歌譏誚地勾起唇角,問道:“我順便揍揍你可好?”

萬俟漓悠雙手揉眼又開始裝可憐:“嚶嚶嚶你不喜歡我了嚶嚶嚶!”

“再廢話就跟我回去。”

一句話堵得萬俟漓悠停住哭喊鬧,低低地哼了一聲,他從袖中拿出一柄十分精致的玉骨扇遞給瀟夙歌,“我留了這個給你,你喜歡嗎?”

手指一措,瀟夙歌打開折扇輕輕地揮了揮,徐緩的微風拂過額前細微的碎發,看著扇面上大氣壯麗的山河圖,她挑了挑眉興味地問道:“怎麽送把扇子給我?”

“我看他們都在玩呀。”萬俟漓悠指了指不遠處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的文人。

瀟夙歌嘆然地搖了搖頭,“我又不是書生,更何況現在是開春,扇子也用不著啊。”瞅著萬俟漓悠恍然的表情,她用扇柄敲了敲他的腦袋,“雖然沒什麽用,不過還是謝謝你了。”

欣喜地笑了笑,萬俟漓悠望著前邊一家賣糖人的攤子,拉著他走了過去,好奇地看著那些栩栩如生的糖人。

手中正揉捏著面團的老人慈和地笑道:“姑娘,你要買糖人嗎?”

聽到‘姑娘’這個詞,萬俟漓悠下意識地蹙了蹙眉,但也不太在意地問道:“這些都是你捏出來的嗎?”

“是啊,好看嗎?”

“好看!”萬俟漓悠拽了拽瀟夙歌的袖子,“阿夙,我想要這個。”

瀟夙歌睨了他一眼,“沒說不給你。”

老人站起身道:“姑娘,喜歡哪個我拿給你?”

萬俟漓悠湊在那一堆糖人面前看了半天,神情略微苦惱,回頭看了下瀟夙歌,對著老人道:“對了,你能捏出我們樣子的嗎?”

老人仔細地瞧了瞧他以及一旁靜立的青年,微笑道:“當然可以啊。”

一刻鐘後,萬俟漓悠拿著手中的糖人朝瀟夙歌揮手炫耀著,接收到她無奈的眼神後才伸著舌頭一下一下地舔著糖人的臉蛋。

瀟夙歌盯著那自己模樣的糖人,莫名感到一陣涼意,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120】 一棵爛白菜引發的悲劇

垂下的眸中劃過一縷嗜血駭人的紅光,萬俟漓悠盯著那些殘餘的碎渣良久才緩緩地擡起頭仰看著前方那人,面上頗為純和平靜。

負手而立神態有些傲然的女子一襲黑色華袍,如綢的墨發攏在背後,隨著微風不時飄起,暗金線條鑲邊的衣擺上綴著一朵朵潔白的鈴蘭花,在玄黑衣料的映襯下純美之餘又帶了幾絲妖異,正如其人,溫中帶毒。

他俯下目光帶著探究意味地掃視著萬俟漓悠,清魅絕麗的面容上攜著一抹溫柔的笑靨,然而語氣及動作卻並無一絲友好之意,“原來你就是上次她要找的人啊……”

瀟夙歌微微蹙眉,走上前單手拉起萬俟漓悠,腳步微移不著痕跡地擋在他身前,隨後看著眼前笑意越發明朗的澹臺梓浠,心下對於這位曾經相熟現今卻有些陌生的故人不知該作何反應。

之前鬥獸場內相逢匆忙,雖當時說了事後找時間出來一聚,但近幾天被萬俟漓悠鬧得她完全將面前這人忘在了腦後,更是在心緒煩亂之下命人回拒了所有送上門來的帖子,所以此時突然見到對方,她還真是有點發窘,畢竟她已經感受到了對方溫軟的外表下那股毫未掩飾的惡意。

清咳了一聲,她緩聲問道:“你有事麽?”

“當然沒什麽大事。”澹臺梓浠伸臂攔住欲走的兩人,詭異的視線在他們身上交替循環著,嘴角的弧度卻是越發上揚,“依我們的關系,怎麽說我也得替你瞅瞅你這……媳婦不是?”

瀟夙歌眉頭皺得越來越深,終是忍不住道:“你說話能不能不要這麽陰陽怪氣?”她沒說出來的是,這種惡婆婆刁難兒媳的即視感是什麽鬼!

身子動了動,萬俟漓悠忽得掙開身旁人的手臂,越前一步緊盯著澹臺梓浠,神情有些稚氣地問道:“你們的關系是什麽關系?”

與他對視了一會兒,澹臺梓浠雙眸微彎,垂下的雙手攏在身體兩側,莫名給人一種羞澀的感覺,極快地瞥了眼瀟夙歌,他慢慢地答道:“自然是……極為親密的關系了。”

聞言,萬俟漓悠甚是平和地轉過腦袋,“阿夙,他說的是真的嗎?”

瀟夙歌思索了片刻兒,回道:“不是你想的那種親密……”

“那就還是親密咯?”萬俟漓悠打斷她,眉峰一挑幽聲道。

澹臺梓浠驀地接話道:“其實也沒什麽,我們不過是在一起生活了許多年,該做的和不該做的都做得差不多了而已。”他驀地摟住瀟夙歌的肩膀,偏過頭微微開啟的紅唇貼在她耳側,聲音異常地蠱惑人心:“言兒,你說是嗎?”

瀟夙歌反手抓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扭,眸光冰冷地掃過去,似要將人凍結:“差很多好麽!”

毫不費力地脫身避開,澹臺梓浠不置可否地攤了攤手,回以她一個無辜的笑容。

萬俟漓悠忽然轉身不發一語地走開,原本堵在後方圍觀的百姓齊刷刷地四散開來,生怕自己被牽扯上。

不再理會身旁莫名其妙的人,瀟夙歌邁步跟上去,“漓悠,你去哪?”

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一瞬間,萬俟漓悠停住了腳步,瀟夙歌伸手想要觸碰他,不料一筐臭雞蛋突然迎面砸了過來,腥臭的氣味熏得她差點窒息,然而看著那鋪天蓋地而來的褐黃色橢圓體,她懵地呆在原地差點忘了閃躲,幸好身後一道身影極快地掠過來帶離了她。

第一次被人砸臭雞蛋不可抑制地楞住的瀟夙歌回過神來,抿了抿泛白的雙唇,蹙眉怒視著那抵在籮筐之上的人斥道:“萬俟漓悠,你做什麽!”

萬俟漓悠紅著雙眼樣子比她更顯憤怒,重重地哼了一聲,他擡起雙手各捏著一個臭雞蛋再一次狠狠地砸了過去,口中大叫道:“砸死你們這對狗男女!”

瀟夙歌額角一抽,控制不住地握緊了拳頭,想要當街家暴的念頭越發強烈了!

早知道就不該讓沐修每晚上給他講各種話本,這二貨自從心智退化後就變得更二了,晚上不聽故事竟然死活不睡覺,無奈下她只能讓沐修充當演講員,而那些故事中顯然不乏各類癡男怨女以及見異思遷的負心人,然而她真是萬萬沒想到‘狗男女’這種詞竟然有一天會蓋到她的頭上。

一旁的澹臺梓浠揮袖扇了扇那股惡心的氣味,轉頭對著她火上澆油地道:“又蠢又二氣量還小,嘖嘖嘖,你這眼光真是不怎麽好啊!”

“你閉嘴。”冷斥他一句,瀟夙歌深吸了幾口氣,最終還是忍下怒意不去跟一個‘小孩子’計較,向前走了幾步,她硬是扯出一抹算得上溫和的笑容,輕聲道:“漓悠,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子,其實……”

打斷她的是萬俟漓悠潑來的一桶泔水,迅速側身避開後,聽著身後無辜遭殃的百姓們的驚叫聲,瀟夙歌徹底冷下臉,“你要是繼續這樣下去,我以後就再也不帶你出來了!”

把她的威脅聽在耳裏,萬俟漓悠既生氣又委屈,不懂為什麽明明就是她的錯卻還來訓自己,本來玉白的臉龐被憋得通紅,他驟地捂起耳朵發出了極為尖銳的叫聲:“啊啊啊啊我討厭死你了!”

看著這情形,澹臺梓浠眸光疑惑地一閃,用手肘碰了碰身邊一臉寒氣的青年,問道:“你這媳婦看起來好像不太正常啊……”話音未落,一樣帶著異味的東西如閃電般飛快地丟進了他還未閉上的嘴中。

萬俟漓悠惡狠狠地瞪著他,舉起的手還未收回便怒嚎道:“你才不正常!都怪你都怪你……!”

默默地吐掉嘴裏的東西,澹臺梓浠看著地上那棵發黑臟臭的爛白菜葉子,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

“你別攔我。”狀似冷靜地拋下這句話,他身形一動頃刻間便到了萬俟漓悠的面前,隨即擡起手臂帶著淩厲的掌風向他揮去。

瀟夙歌只來得及伸出一個爾康手便見那兩人纏鬥了起來,下意識追過去的腳步卻在看清萬俟漓悠的出招時停了下來,手中的折扇頗具節奏地敲擊著掌心,俊逸的眉宇間浮現出些許驚訝之色。

如果說先前萬俟漓悠扔出的‘暗器’能夠準確地砸到澹臺梓浠是巧合,那麽現在他能不慌不忙地應對澹臺梓浠的攻擊且空暇之餘還可反擊一兩下便實屬奇跡了。

前世她和澹臺梓浠從穿開襠褲開始就相識了,從小到大兩人無時無刻不在競爭,過招的次數已經不能夠再用數字來計算,對方的戰鬥力如何她再清楚不過,即使到了這世,對方的武功也只會更加精進,便是她估計也還是只能打個平手。所以說,萬俟漓悠是突然吃了大力菠菜麽……

這些想法在她的腦海中只不過轉了一個來回,那兩人便已經從地上打到了屋頂上又從屋頂上打回了地上,期間或無意或有意損壞的物品數量之多瀟夙歌已然不忍直視。

周圍縈繞著百姓們的議論聲,不論是善意還是惡意都有些難以入耳。凝眸想了想,她覺得現下先過去分開兩人為好,畢竟若是按這程度打下去,那兩人的下場除了兩敗俱傷便還是兩敗俱傷了,而兩人中不管是哪一個都是她如今比較在意的,誰受傷了她都不會太開心。

無奈地搖了搖頭,瀟夙歌一收折扇,在眾人眼中以一種十分英勇的姿態強行插了進去!

……

天清日明,徐風微拂,今天又是一個極好的日子。

瀟夙歌一襲雪白衣衫如往常那般靜坐在院中仰首遙望著天際,神情依舊淡然,目光仍舊深遠。

然而唯二區別於平日的便是她那微微泛青的左眼以及被繃帶吊起來的右臂,這一副傷殘人士的模樣配上她極為淡定的表情看起來不免令人有些想要發笑。

萬俟漓悠蹲在一邊的石凳上,低著頭小心翼翼地剝著一個剛煮熟還頗為燙人的雞蛋,白嫩的掌心都被燙紅了也不松手,緩慢的動作看上去甚至有些笨拙。

將近一刻鐘後才剝好了一個光滑完整的雞蛋,隨即捧在面前不住地吹著氣,直到雞蛋變的溫熱了才用薄薄的綢布包住,敷到瀟夙歌受傷的那只眼上輕輕地揉著圈。

片刻兒後,他看著那處烏青慢慢地濕潤了眼眶,似乎流不盡的淚水又開始汩汩而下,哭得堅挺的鼻頭都紅了起來。

瀟夙歌目光緩緩地移向他,側了側頭無奈地問道:“你又怎麽了?”

“我……嗝!”萬俟漓悠吸了吸鼻涕,一張嘴就是一個響亮的哭嗝,好半天才緩過氣來,第不知道多少次地道歉:“阿夙,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眨了眨略微酸澀的眼睛,瀟夙歌也第不知道多少次地回道:“我真的不怪你。”用完好的左手接過他手中的綢布自己放在眼上敷著,她輕嘆道:“不準再哭了,去把臉洗幹凈。”

“哦……”萬俟漓悠低低地應了一聲,慢騰騰地站起身去打水,良久才回來坐下,瀟夙歌看著他腫成核桃的雙眼便知這二貨肯定是避著她又偷偷地哭了好長時間。

單手倒了杯茶遞給他,瀟夙歌瞥著他茫然的表情淡聲道:“流了那麽多生理鹽水你不口渴?”

萬俟漓悠聽不懂她前面的話但好歹能明白後面,沖她彎眸笑了笑後便捧著茶水‘咕嘟咕嘟’地灌了起來。

視線重新轉回虛空,瀟夙歌回想昨天的同時心中忍不住為自己點蠟默哀。本來見萬俟漓悠兩人越打越激烈,她便上前欲要拉住他們,然而在進入打鬥範圍的一瞬間她恍然發現自己的內力凝滯了,於是再快的身手也比不過兩個正處在鼎盛階段的人。

而那兩人看她突然插進去估計也是有了一同洩氣的想法,只不過沒想到她竟然接不住他們的攻擊,即使在關鍵時刻收了大半功力也還是讓她變成了現在這副樣子。

澹臺梓浠揮出去的那一掌令她的右臂脫了臼,不過當時就接了回去其實並無什麽大礙,只是對方非要讓人給她上了石膏綁住繃帶固定好才罷休,那不容置疑的態度讓她無言以對。

不過對比某人,澹臺梓浠的反應已經算好的了,從昨天下午回驛館開始,萬俟漓悠便不停地掉眼淚,來來回回地跟她道歉,且整個人處於一種無法溝通的狀態。

真的是……

完、全、的、無、法、溝、通!

這意味著什麽?

事實表示瀟夙歌聽了他一個晚上的念叨,所以她眼上的烏黑絕對不止是被打出來的原因。

而對於萬俟漓悠喪病的程度,瀟夙歌在多番試圖改變卻並沒有什麽卵用的情況下已經放棄掙紮。

------題外話------

架空小劇場(六)

【萬珞二十七年,鏡櫟帝君於宮外帶回兩個身份不明的女子封為皇貴妃,導致朝堂大振。】

夜幕降臨,繁華散去,只剩下紅燭爆裂的聲音。

身著龍袍的男子走進內室,卻終究沒有掀開珠簾,“為了妹妹的任性付出自己的一生,後悔嗎?”

珠簾後的女子輕笑:“呵,都已做出決定,便沒什麽可後悔的。”她停頓了一下,“去那邊看看吧,我一個人待著就好。”

“好。”男子終於轉身離開,卻不知珠簾後的人已淚流滿面。

——

恢覆更新啦!不論我是否存在,帥氣的人終究是我!【剪刀手】

話說為毛我那麽多侄女都那麽喜歡我,好不容易有了個帶把的侄子每次見到我時的反應只能用三個字來形容——見鬼了!

我深深地覺得這一定是我帥到讓他懷疑人生的原因!【再次剪刀手】

☆、【121】 暗夜追擊

寅時剛過,瀟夙歌從床上緩緩坐起,側頭看了眼窗外深如玄墨般的夜幕,隨即用完好的左手極為利落地拆了右臂上那些礙事的繃帶,活動了幾下確定已經恢覆自如後,她撫了撫青色逐漸消褪的眼睛,有些愉悅地感慨自己終於脫離了國寶範圍。

動作輕柔地拿開圈在自己腰上的胳膊,她眸光隨意地掃過身旁人沈睡的面容,在看到對方緊鎖的眉頭以及額前被冷汗打濕的碎發時驟地頓住。

簡單地探查了一遍他的身體卻並未發現什麽不對之處,瀟夙歌思索了片刻兒只當對方是在做噩夢,拎起被踢到一旁的被子給他蓋上,她穿好衣衫便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房間,身形猶如鬼魅般向著某處方向極快地掠去。

**

黯淡無光的幽林間,兩抹瘦削的身影正一前一後地穿梭於各種窄小的野道上,被他們無意間刮碰到的灌木在夜風吹拂下發出漱漱的聲響。

奔逃於前方的妖魅女子身上的紫色羅裳已經撕裂了許多處,露出的皮肉上滿布傷痕,被煉火蛇灼傷的血洞中還汩汩地冒著鮮血,但女子仿佛感覺不到疼痛般仍舊拼命地跑著,垂下的衣擺已經完全被血液染紅。

決殤一身黑衣幾乎快融入夜色,向來就沒什麽表情的面容在此時更顯冰冷,他緊追在女子身後,如鷹隼般狹長的眼眸微微瞇起,手臂輕揚,空中兩道銀芒閃過,下一刻,女子的兩只手腕上便套住了帶著鋼齒的玄鐵環。

沈重的齒環在慢慢地收緊,尖端刺入血肉中不斷地深入,筋脈都快被割斷女子身體晃了晃,但停頓還不到一瞬便接著向前跑去。

決殤對此並無意外,只再次擲出了兩個齒環扣住女子的腳腕,女子步伐頓時慢了下來,回頭陰狠地瞪了眼決殤後卻是不服輸地又跑了起來,然而她現在的速度在決殤眼裏比蝸牛快不了多少。

細長的骨鞭驀地纏上女子的腰身,決殤往後用力一收,瞬時,女子被力道束縛地在地面上翻滾了幾圈,被碎石勾起的衣衫下,小腿上的血肉被磨損得一片模糊,近乎可見其中的森森白骨。

眼前的景象可謂觸目驚心,但決殤顯然並不為之所動,他將骨鞭在手上牢牢纏好,對著那身體終於撐到了極限的女子道:“我追你已有七日,你若是早些束手就擒,又怎會受這些皮肉之傷?”

女子艱難地撐起上身,散亂的烏發後卻是一張笑意盈盈的臉,她歪了歪腦袋,到了此刻神情也是無比的囂張,“被你抓去見她可不是我的本意。”

決殤眉峰微蹙,眸中有些不解,“你既然想見主子,又為何不能順從地被我抓去?”

女子伸舌舔了舔幹燥泛白的嘴唇,輕笑道:“我自己去和被你抓去可有著兩種完全不同的意義呢!”

“你的本意倒不如說是想讓我求著見你。”一道極為清冽的聲音突然自女子身後傳來。

決殤驟地躬身抱拳,面色恭謹:“主子。”

女子猝然轉頭看去,果見一襲白衫隱於暗夜中,負手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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