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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殿下,我喜歡你(二更)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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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比較寒涼的,祁灝推開一絲窗戶,頓時一陣夾雜著雪花的涼風呼呼吹來,他隨意看了一眼,發現經過昨晚下了一夜的大雪,外面早已是一片銀白,估計積雪都能邁過腳腕了。

回到床邊坐下,確定孩子的尿布還是幹凈的後,他側首看向那懶散地躺在矮榻上正一頁頁翻閱著書籍的白衫青年。

清晨的日光下,青年如玉般的面容猶顯得雋逸無雙,淡粉的唇角攜著一抹清淺至極的弧度,只那麽靜靜地躺著便也仿若畫中仙人般清冷無瑕,驚艷人心。

祁灝有些失神地看著,半晌,他略有些不滿地蹙了蹙眉,苦惱地摸著下巴怨念地想著對方一定就是靠這副模樣勾來一堆爛桃花的!暗哼了一聲,他決定以後再也不讓別人看到她這副樣子,嗯,只給他一個人看!

暗搓搓地笑了笑,突然記起了什麽,他驀地起身走過去拿走對方手中的書籍,輕斥道:“跟你說多少遍了,別在床上躺著看書。”

沐言這會兒看得正入神,乍然被訓了她覺得心情很不爽,面無表情地坐起身,她冷然道:“哪來的黑粽子擾人?”

“……”祁灝抑郁地看了眼自己,覺得很無奈,他內力薄弱無法保暖只能多套點衣服怪他咯?為了保暖幹脆就穿最吸熱的玄黑色還是怪他嘍?

“書還我。”

“不給。”

“你欠抽麽?”沐言開始眸泛冷光。

“……”

沐言揚起手掌:“三、二……”

“停停停!給你可以,但你別躺在這看!”

“真啰嗦。”

沐言抽過書本走到桌邊坐下,翻了幾頁卻又沒了興趣,將書扔到一邊,她倒了杯茶水喝了口,看著床上的小嬰孩,淡聲道:“今天燕行他們會來接他。”見祁灝的神情頓時頗為不舍,她有些好笑道:“你帶娃還帶上癮了是吧?這麽喜歡自己生一個啊,天天抱著別人的有什麽用?”

祁灝面色覆雜了一瞬,問道:“你不喜歡小孩子麽?”

“一般,沒太大感覺。”

“……真沒愛心!”

沐言把玩著茶杯,一雙俊逸微彎的桃花眸奇怪地掃向他,緩聲道:“你喜歡就去找人生一個唄,在這瞪著我幹嘛?”

祁灝一對劍眉快要擰成麻花,重重地哼了一聲後,他氣惱地背過身不再理她。

“……莫名其妙。”沐言嘴角一抽,她又不理解這二貨的私人世界了。

今年的雪下得還真是大,眼看都到了中午了,暗白的天空中還是斷斷續續地飄著些小雪花。

祁灝站在屋檐下伸手接著那些透明晶體,看著遠處正和燕行流花兩人交談的沐言,再看看被抱走的孩子,感覺還是有點舍不得。

想要孩子就自己生一個唄……

話是這麽說沒錯,可是他還是總覺得哪裏不對勁,說真的,不止沐言不清楚,就是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怎麽樣了。他覺得自己已經陷入了一個死胡同,明明意識到了方向在哪兒,可當真正找尋出口時卻又被死死地堵在了那裏,進不去也出不來,只能在原地打轉。

沐言餘光掃了眼大堂前默默而立的祁灝,瞅著對方一臉苦大仇深的表情,她眸光覆雜地閃了閃。

“沐兄弟?”燕行嬉笑著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回過神來,沐言淡聲道:“何事?”

“沒什麽,總之謝謝你這些天照顧我的小崽子了,對了,你剛是在看祁莊主吧?”燕行年齡在三十上下,生得一張俊朗正氣的剛硬面容,卻偏偏做的是飛賊行業。

沐言還未答話,一旁抱著孩子的流花便揪著燕行的耳朵輕罵道:“你這死鬼,人家沐兄弟看誰關你什麽事?瞧瞧你那賊兮兮的八卦樣,真是給老娘丟臉!”流花與燕行同歲,面貌卻清麗得如同閨閣少女,可惜了這副性子卻是實實在在的潑辣。不過如果兩人都裝一裝純良,就憑那副外貌也能唬倒不少人。

“哎呦餵,夫人我錯了,您快松松手!”燕行托住已經被捏的通紅的耳朵,連聲求饒道。

流花冷著臉松開他,“哼!”燕行愁苦地嘆了聲,偷偷對沐言做了個無奈的表情。

沐言微微一笑,“燕大哥,你們要不要進來用頓飯?”

燕行搖了搖頭,正色道:“不必了,過會我們便走了,其實我這次來倒是想起還有一事要對你說。”

“什麽?”

燕行皺了皺眉,“這事說來也覆雜,我便長話短說了,聽聞之前秦家一朝毀了是吧。”

沐言頷首。

“我要說的正是那秦家二小姐,沐兄弟,你還記得三年前武濤盟競選盟主,我們初相識的那次遇上的一個小丫頭嗎?就是那個臉上帶著奇怪的花紋,身上還有些異味的那個小丫頭!”燕行有些焦急地描述,見沐言點了點頭才接著道:“那時候你治好了她的怪病,那丫頭很是感激,但是武濤盟結束的第二天你就離開了,也沒說一聲,那丫頭以為我們是一起的,天天跪在我門前求我告訴她你的下落,但我不知道啊,我也這麽回她,那丫頭聽了就一直哭,哎呦餵那個淚水嘩嘩淌啊,我那個無奈啊!”

流花一巴掌拍他腦門上,“偏題了!”

“好好好,不偏題不偏題!”燕行擺手道歉。“後來那丫頭的怪病好了,身上的花紋、異味也都沒了,頓時變成個大美人啊,把當時在場的那些青年俠客看得楞呆楞呆的,後來那丫頭就被聲稱找到失散多年的女兒的秦槐帶走了,走之前她還緊緊拉著我袖子讓我在遇到你的話一定記得跟你說一聲。

但是我和我夫人行蹤從來飄忽不定的,你也不知道都去了哪兒,我連個傳信的地都找不到,這次還是聽說你來了連城山莊,我才找到的你,一隔三年,要不是聽聞最近秦家滅門,我還真就忘了!”

說到這兒,燕行摸著下巴疑惑地道了句:“可惜我沒聽人說發現秦晶的屍體啊,那丫頭許是跑了?”

“她死了。”

燕行還在兀自推測著,乍一聽沐言的回覆不由怔住,“什麽?”

一旁的流花也驚了一下,當初她也是見過那丫頭的,本來對這個天天纏著自家漢子的小丫頭沒什麽好感,但後來聽燕行說過原因後便有些感動了,這年頭如此知恩圖報的好姑娘真不多。

沐言微微仰首看著暗白的天空,語氣低沈輕緩:“她落入閻珩山的巖漿中,屍骨無存,而我沒能救住她,甚至那時才堪堪認出她。”

……

一陣沈默,燕行哀嘆了一聲,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沐兄弟,你也別太自責了,那丫頭能再見到你心中想必是極高興的了,也算是死而無憾吧!”

沐言收回視線,看著他們淡淡地一笑,“我知道,燕大哥、燕大嫂,你們若要離開便趁著這會兒雪未下大快點走吧,否則待會恐怕不好行走。”她從袖中拿出兩件東西遞給他們,一件是兩對精致的小銀鐲,另一件是暖玉打造的吊墜長命鎖。“這是我和祁灝送給孩子的,祝他平安。”

他們的關系也不必矯情地推辭,燕行收下點了點頭,正聲道:“那我們走了,你保重,後會有期。”

沐言拍了下他的肩膀,“後會有期。”目送著他們離開,她想到了之前帶回來的東西,便邁步回房找了出來。

拿著那本輕薄的手劄坐到院中的石桌邊,她緩緩翻看了起來。

……

他們說我的父親在懷著我時曾被人抓去試驗了一種可怕的蠱,雖然後來被救回來了卻在生我之時難產而死,而那種蠱的毒素也傳了一部分到我的體內,所以我天生便患有怪病,不僅身上覆蓋著深紫色的奇怪紋路,還攜帶一種令人惡心的異味,這顯然讓母親在別人面前失了面子,不過我到底是母親唯一的女兒,她給我找了不少大夫治病,可是我一直長到八歲都沒有人能治好我,反而身上的異樣越來越嚴重。

母親終於還是放棄了我,在來白霖國的路上,她將我隨意扔在了路邊任由我自生自滅,我沒有哭喊,因為我知道之前母親只不過是出於對父親的愧疚才命人照顧了我這麽多年,那些人背後對我的議論我知道,母親也知道,可她沒有管。

他們走後,我在路邊站了很久直到兩個人販子向我走來,我慶幸我的這幅外在讓他們放棄了將我賣去青樓的念頭,後來我和一群同我差不多大的孩子被他們賣到了貧民區做苦力,雖然辛苦,但每天的兩個饅頭也夠我活了很長一段時間,兜兜轉轉五年,我們換了很多個地方,但始終不變的是那些人們看著我冷漠厭惡的目光。

最後一次換的地方在徐州廣陵郡,我們在那裏幹了不過兩個月便傳來貧民區要被拆除重建的消息,當天那些人暴動了起來,人群擁擠,不少人都被推倒在了地上,踩踏致死。

我努力地順著人群行走,但因體能不夠還是未跟得上他們的速度,不過轉瞬間我也被踩在了地上,我很快地踉蹌著想要爬起來,但人實在太多,我甚至沒有這個機會,身上不住地傳來被踐踏的疼痛,我當時只覺得不甘,憑什麽這麽多年我都活了下來卻要在這個時候死掉,我承認即使我的存在讓很多人都厭惡至極,但我依舊想活著,我不知道我為什麽要活著,但既然自被棄起我就能一直活到現在,那麽接下去我也不想隨便死掉。

第一次,我那麽渴望著能有人不害怕我面上的花紋,不在乎我身上的異味把我救出去,盡管內心已經明了這個願望有多可笑,畢竟誰會在乎一個醜八怪?但我還是忍不住深深地渴望著,因為我怕死,我不想死。

我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真的聽到了我的祈禱,在我覺得我身上的骨頭都快被踩斷了之時,真的有人來救了我,他竟然不嫌棄我身上的異樣直接抱起了我飛離開來,還細心地幫我治好了踩傷。

我從來沒見過這麽好看的人,盡管我並未看清他的面容,但我就是覺得他一定極好看,其實從身形上來看,對方應該就是個十幾歲大的少年,但他成熟的表現卻並不像外表看起來那樣年輕。

當他說出他能治好我的怪病時,我其實是不相信的,那麽多年我早就放棄了,我甚至開玩笑地跟對方說別費力了,反正我都醜習慣了。

但是他竟然笑著誇我很漂亮,他的神色很認真,好看的面具下那雙幽深的眼睛同樣很好看,他就那麽註視著我,對我說我很漂亮。

當時的心情現在已經有些想不清了,但後來我的異樣消除後,多少人拼命地誇我卻也再不如那時他的輕輕一句。

我知道對方也許只是無聊,遇上了我便隨便一試,但他真的每天都在幫我治療,我不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的,最後一次治療時他對我說三天後我的異樣便能除去了,我其實不太相信,或者說是怕相信了到時面對的卻是一場虛妄。

武濤盟活動的最後一天,盟主要求在場青年皆作一幅美人畫,贏的人自然是有很多獎勵的,但我卻不認為一向淡漠的他也會參加。

事實總是出乎意料,他不但參加了,還拉著我進了梨園,在眾人畫著各種姿韻的美人時,他畫的竟然是我,當時很多人看著我們這邊,以一種不屑輕蔑的目光,我不想自己給他丟臉,於是我拉住他的袖子讓他別畫了。

他卻只是輕拍了下我的頭,讓我老實等著,看著他始終淡然平靜的眸子,我忽然也安定了下來,便也不在乎其他人的目光靜靜地等著他。

當盟主提醒時間到時,他正好停下畫筆,盟主也早就註意到了我們,他甚至沒去看其他人的畫作便先過來觀賞了我們的,我記得盟主當時一看便楞住了,而後更是忽略了其他人的畫作直接宣布了我們是第一名。

------題外話------

我就嘆口氣,唉╮(╯_╰)╭

☆、【88】 雪地大作戰

當盟主說出這個結果時,在場的人除了淡然而立的他之外全都露出了極度訝異的神情,不少人站出來質問盟主這個結果是怎麽回事,而盟主一句解釋也沒有,只是輕輕拿起了他作的那幅畫而後飛躍到數丈外的高臺之上揮手展開。

霎時,滿場皆驚。

那潔白的畫紙上著墨之地並不多,只一樹一人相諧而立。

繁盛如雪的梨花樹下,身著藍色布裙的少女側顏眉眼無邪,粉潤的唇邊噙著一彎清淺的弧度,一雙仿若三月秋水的明澈杏眸似在凝視著某處,目光寧靜柔和,而那白皙的面容上纏繞著的幾道紫色紋路也不再顯得突兀駭人,反倒與其清麗的氣質糅合了起來,為那純美無瑕的少女增添了幾分妖異之感,深深地吸引人的視線。

那些人回過神之後便用一種不可置信的目光在我與那幅畫之間來回流連,似是在兩相對比著,良久,才紛紛看了眼自己的畫作後低頭認輸。

其實別說是他們,就是我自己也不敢相信那畫上的人會是我,被人叫了這麽多年的醜八怪,我第一次知道原來我也能那麽漂亮。

當天不知出於何種心理,現在想來也許是太過高興,從梨園回來後,我便縮在房間裏再不出去,心中暗暗回味著當天的一切。

第二天我去找他之時敲了幾聲門沒人應會,又敲了幾遍還是無果後我便擅自推了門進去,當我看到那空蕩蕩地好似從未有人居住過的房間時,只一剎那,我便感覺眼中有什麽流了出來。

我記得小時候每次病發渾身抽疼之時我沒哭,那些所謂的家人背後用惡意的語言議論我時我沒哭,母親將我一人拋於野外之時我沒哭,在貧民區中多年輾轉連飯也吃不上時我沒哭……

但當我意識到他可能已經離開了之時,那種由心底湧上來的空落酸澀的情緒幾乎快要將我淹沒。

那麽多年來,他是第一個對我這麽好的人,我不知道自己對他是什麽感情,但我是不敢喜歡他的,他那麽好,我覺得自己的喜歡只會玷汙他,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麽人,但我只想跟著他,做什麽都行,到哪裏都好,只要跟著他……

我像瘋了一般去求他的朋友告訴我他的下落,他的朋友並不清楚,面對我的哭求也很無奈,而我心裏其實明白對方是真的不知道,但我不敢放棄,因為這是我最後的希望了。

兩天後,我身上的紋路消失只餘了右手腕處的一圈,令人厭惡的異味也完全散去,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簡直不敢相信,原來他沒有騙我,可是我卻連一句正式的謝謝都未來得及對他說。

秦槐,那個五年前拋棄我的母親穿著一身白霖國的男裝,聲淚俱下地抱著我說找了我很久,我並不相信,也無意理會她的做戲,但她卻對我說只要我跟她回去,她便能幫我找到我要找的人,我答應了,有更好的條件,那我為什麽還要生活在骯臟的貧民區,而且,我想要更多的力量找到他。

可我想得還是太過簡單,雖然他的聲名震懾江湖,但卻無一人能準確說出他的行蹤,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一年又一年,我默默地數著,他離開已經這麽久了。

……

再次見到他,是在回秦家別苑的路上,對了,之所以稱為秦家別苑,是因為我從未將它當做我的家。

這次回去遇到了襲擊,車上跟隨的護衛並不頂用,很快我便被那些人劫持住,但不知道是不是人變漂亮了之後運氣也會隨著變好的原因,我還沒有求救,便突然有人出現打退了他們,那是一個很好看的男子,好看到除了我記憶中的白衣公子之外,竟是再沒見過有比他生得還好看的人,不得不說,那一瞬間的驚為天人讓我有點心動。

不過這位公子接人的技術好像不太準,我從樹上摔了下來撞倒了臉,還感覺頭有點暈,在暈過去之前,我看到了又一群人向我襲來,那位公子擋在我了我的身前,還受了傷,我有點感動,因為這是第二個對我好的人,不過他好像撐不住那些人的襲擊了,我很擔心,因為我不想這個對我好的人出事,於是我在心底又一次暗暗祈禱著能有人來救我們。

在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出現時,我肯定那一定是他,但我卻不知道這是真實還是我的幻覺,只是沒等我分清,一陣暈眩便驟然襲來,我抵抗不住有些不甘地暈了過去。

所幸再次醒來時,隔著車廂我聽到了外面兩人的對話,那對比當初成熟了些許的聲音讓我一聽便知這是誰的,控住不住心臟的狂跳,我在他們靠近之時猛然掀開了車簾。

他好像被我嚇到了,對了,我發現我每次見到他,總是一副狼狽的模樣,看著自己身上的灰塵,以及感受著臉上陣陣的疼痛,我想我現在的樣子一定很難看。

我記得他第一次救下我便帶我到了鳛水湖畔邊為我清理著面上的臟汙,他誇我的眼睛很好看,像秋水一樣,還問我叫什麽名字,若是沒有名字的話便叫我秋情好了。

所以我問出了那句話,但是他沒有認出我,不過那沒有關系,我記得他就好。

我看得出來他來秦家是另有目的,於是第二天我便去找了他,不管他想知道什麽,只要我清楚便一定會告訴他。

可是他好像有點懷疑我,試探了我許久,當然,不管他做什麽我都是不會生氣的,不過令我好笑的是,幾年未見,他的性子倒幽默了不少,我更喜歡這樣的他,因為我知道現在的他一定比以前的他要快樂,我想,對方一定是遇到了什麽讓他改變的人吧。

我問他是否娶親,一旁的祁莊主搶先回答了我,他們的關系好像很好,我笑了笑,為他能有這樣的好朋友感到開心。

不過不可否認的是,在聽到肯定的答案之時,我心中還是很失落的,我知道也許我對他並不是純粹的男女之情,但我想永遠跟著他、看著他這一點毋庸置疑,雖然現在看來並沒有這種機會了呢。

……

手劄上的內容到此結束,後面的應該是再也來不及寫了。

沐言悵然地閉了閉眸,回想起自己那時不過是路過,而後被那個小丫頭不甘的神色吸引住罷了,她記得當時那丫頭的面上滿滿的都是對生的渴望,對死的掙紮,跟曾經的自己何其相似。

那麽惜命的人,如今卻是這般死去……

她收好手劄走到院外,看著不遠處正在堆著雪人玩的幾人,有些感慨地想,活著固然有諸多不順,但不管什麽事情也得活著才能完成,死了便是什麽都沒有了。

“餵,你看什麽呢?”祁灝走過來有些納悶地問道,他很敏銳地感覺到這人的情緒有點低落。

“沒什麽。”

祁灝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自以為了然地笑了笑,而後拉著她的手硬是把她拽到了安雨蘭他們面前蹲下。

安雨蘭搓了搓凍得有些僵硬的雙手,偏頭看著他們,脆聲問道:“言言,阿灝,你們也來玩麽?”

沐言嘴角一抽,果斷地搖了搖頭,隨即撇開祁灝的手站起身就要離開,剛走了幾步突感一個涼涼的東西砸到她身上,她腳步一頓,回頭看去,果見那二貨殿下手裏搓了個雪球又要向她砸來。

快速側身躲過,沐言眼眸危險地瞇起冷冷地看著他,斥道:“你作死麽?”

祁灝還未出聲,一旁的安雨蘭看著突然愉悅地笑了笑,摸著雪堆迅速地也搓了個大雪球出來,揚聲道:“嘿!言言看招!”語畢雙手舉著向她扔來。

沐言冷笑一聲,驀然躍起身橫向一踢,霎時那團大雪球極速退回,砸了安雨蘭以及和她靠近的祁灝一臉,旁邊圍觀的襲玉和蘇越看著他們的模樣頓時拍著手大笑出聲,幸災樂禍道:“哈哈哈哈哈——!真是活該!”

而那兩個二貨相似的面容上糊著同樣的碎雪開口一致地沖著沐言怒嚎道:“你欺負人!”

沐言勾唇惡意地笑道:“就欺負你們!”

兩個二貨同時伸手一抹臉上雪團,異口同聲地氣惱道:“臥槽!”

安雨蘭一手拍在祁灝的肩上,面色沈重道:“叔可忍嬸不可忍!好兄弟,跟姐向前沖!”

祁灝凝重地一點頭,隨後開口嚴肅地問道:“什麽意思?”

安雨蘭一巴掌呼他頭上,“別廢話!聽姐指揮就行!現在,準備武器,瞄準目標,好!扔過去!”

祁灝迅速一揮臂!

咻——!

雪球又被沐言無情地踢回來了耶!

再次被糊了一臉雪的祁灝:“……”

安雨蘭嫌棄地撇過眼,“真沒用!”她低頭搓著一個大號雪球,氣勢昂揚地道:“看姐的宇宙無敵破極限三百六十度旋轉無側漏的超大號雪……”

咻——!

一個不算太大的雪球踢了過來!

戰鬥宣言還未表達完畢便已經成功撲街的安雨蘭:“……”

祁灝不屑地轉過視線,原話奉還道:“真沒用!”

悲痛地坐起身來,她哀慟地道:“言言吶,做人是不能搞偷襲的你造麽?!”

沐言微微地瞪了瞪眸,那副無辜的小模樣看起來還挺天真,“我沒偷襲啊,是你自己沒躲過去而已。”

“臥槽!我憤怒了!”安雨蘭一抹覆蓋在雙眼的雪,偏頭對著襲玉和蘇越命令道:“你們倆個跟我一起砸她!我就不信砸不到!”

襲玉兩人有些猶豫,瞅了瞅‘戰場’,既想玩又有點害怕。

沐言雙手環臂輕笑著說了句:“有本事就一起來啊!”

“這麽拽?”安雨蘭氣惱地皺了皺眉,而後轉頭對著身邊人開始教唆起來,半刻鐘後,成功被洗腦的三人亦低頭認真地搓起了大號雪球,接而瞄準沐言狠狠地向她砸去。

一時間,空中之餘這種聲音:

咻——!(踢回)襲玉撲街!

咻——!(踢回)蘇越撲街!

咻——!(踢回)祁灝撲街!

咻——!(踢回)安雨蘭撲街!

……

——全軍覆沒!

被糊了一臉雪的四人倒在地上只覺生無可戀,決定將裝死進行到底!

沐言眉梢一揚,邁步過去看著地上的四只,好笑道:“這麽快就沒志氣了啊?”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沐言話音剛落,原本地上裝死的四只便突然躍起,速度極快地開始分工合作:襲玉逮住了她的雙臂,祁灝從背後緊攬著她的腰,蘇越因為身高問題只能死死地抱住了她的雙腿。

而安雨蘭則是笑得一臉猥瑣地拿出剛才就偷偷搓好的大雪球在手裏掂了掂,然後驀地狠砸向了她!

噗——!

看著終於也被糊了一臉雪的沐言,四人湊在一起高興地互擊手掌,而後再次癱倒在地上恢覆著體力,當然嘴中還是不忘歡呼。

安雨蘭:“噢耶!”

襲玉:“搞定!”

蘇越:“哈哈!”

祁灝:“嘿嘿!”

……

沐言淡定地伸手抹了把臉,陰測測地看著那四只作死的二貨,心中思量著該用何種姿勢讓他們愉快地死去。

安雨蘭閉上的雙眸睜開了一絲,語氣輕快地道:“哎呦,言言你別生氣啊,大家跟你玩玩嘛~”

襲玉附和道:“對啊對啊!言哥哥你別太生氣了嘛!”

蘇越認同地點頭。

祁灝:“……”他不敢發表意見,因為他有預感他一定會是死得最慘的那一個!

雖然話是這麽說,不過四人其實已經做好了被狠狠修理一頓的準備,他們閉著眼,乞求待會死得別太難看。

然而他們等了良久,卻也未見沐言有任何反應。

難道這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平靜?

地上的四人各自揣測著,不過他們沒想到的是,沐言竟忽然笑了起來,笑聲清朗悅耳,而後也毫無形象地躺倒在他們身邊,慢悠悠地道了句:“還挺好玩的。”

四人:“……”怎麽跟想象中的不一樣?

祁灝試探性地問道:“阿夙,你不生氣了?”另外三人豎起耳朵旁聽。

沐言擡手遮住眼眸,淡笑道:“本來就沒生氣,我還是第一次這麽玩,雖然幼稚地要死。”

安雨蘭嘟了嘟嘴,“幼稚又怎麽了?開心就好,言言你總那麽老成幹嘛?”

沐言沒說話。

“行了,先別說了,都起來吧,不然得著涼了。”祁灝一邊說著一邊站起身來,有些化了的雪地特別滑,他站穩了身體後便第一個去拉沐言起身。

而襲玉和蘇越也相扶著爬起來,只有安雨蘭起來的時候又不小心滑了一跤,然而她倒地之時雙腿又掃向了祁灝。

祁灝剛拉起沐言上半身便被她掃地頓時向前摔去,直接再次把沐言壓在地上,而他的小腹處正蓋在沐言的臉上。

……

轉過頭的安雨蘭看著這一幕,不由激動地瞪大了眸,驚震道:“臥槽!好體位!”她就說為毛她看著這兩人一直以來總有種奇怪的感覺,原來那就是基情嗎?!

不得不說,知道真相的她有點沸騰了!

沐言黑著臉將祁灝推到一邊,利落地站起身後瞥見安雨蘭那副跟打了雞血似的表情,蹙眉疑惑道:“你怎麽了?”

安雨蘭還是激動地無法自拔,“言言!我發現你很有做總攻的潛質啊!”

沐言眉心一跳,“……什麽鬼?”

“你不知道?”安雨蘭瞅著現場幾人皆是一副疑惑的表情,立即清了清喉嚨開始給他們認真仔細地科普道:“總的來說,就是¥@%¥……@¥%……@……”

她巴拉巴拉地說了一大堆,幾人總結了一番勉強明白後,對她便只剩了一句忠告:“你該看病了!”

瞬間受到了萬點傷害的安雨蘭:“……”

------題外話------

還有些內容要補上,如果有手快的寶貝已經訂了的話也不礙事,反正訂過的點數不變~(≧▽≦)/~

☆、【89】 好基友,一生推!

身上溫暖的狐裘為她寒冷的身體增添了不少溫度,譚璐兒不由反手攏得更緊了些,有些怔忪地擡頭疑問道:“是誰?”

“這……”中年男人面色猶豫了一瞬,“我也不認識啊。”

抿了抿微微幹裂的雙唇,譚璐兒緊盯著男人,語氣有些焦急:“那他長什麽樣子?你能描述一下嗎?”

中年男人的眼神有些漂移,支支吾吾了一會兒,才說道:“就是個很平凡的人啊,個子很矮,長得不好看……額、沒穿白衣服……”

避在墻後的沐言額角抽了抽。

“……我也不太會說,總之東西已經交給你了,譚小姐你快去找家客棧住下吧,我那還有生意,先回去了。”中年男人轉身匆匆離開。

譚璐兒看著手裏的錢票,蒼白無血色的面頰上露出了沈思的神色,半晌,想到了什麽,她眸光一閃,驀地站起身跑到巷口中間四處張望著,片刻兒後尋找無果,她頹敗地停下來,大喊道:“沐言,是不是你?”

“沐言,我知道是你,你出來啊!出來……”

“你為什麽幫我又不見我?你出來,別躲著我啊……”

……

如此叫喊了一陣兒,周圍始終無人應答,反倒是路過的百姓們看見這一幕還以為這個曾經嬌貴的大小姐因受不了現在的貧困艱苦而瘋了,紛紛投來了憐憫的目光。

譚璐兒喊到嗓子快要發不出聲音才堪堪停下,失落地垂下眸子,她忽又輕聲呢喃道:“算了,你別出來了,我現在最想看見的是你,最怕看見的也是你……”

她緩緩地蹲下身子,雙手環抱著自己,曾經俏麗明亮的眼眸現在卻毫無色彩地註視著面前的空氣,開口澀然道:“你是在同情我對不對?

沐言,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我也不想要你的幫助,我更不想讓你看到我現在的模樣……

我知道,或許你是把我當做朋友,可是我不想只做你的朋友啊,如果你不能接受我,那麽也別再幫我,別再給我希望……我寧願你出來狠狠地嘲笑我、辱罵我,也比現在這樣好……”

“東西你拿走,別再管我。”她晃了晃頗為暈沈的腦袋,站起身脫下狐裘,重新湧來的寒風讓她忍不住瑟縮了一下,將狐裘放在一旁幹凈的青石板上,又把銀票壓於其下,而後轉身緩緩離開。

沐言從墻角走出來,拿起地上的東西蹙眉望著那步伐有些踉蹌的纖細身影,眸中沈澱著覆雜惻然的色彩,一時間也不知該怎麽辦。

驀然,譚璐兒身子晃了晃,下一瞬竟是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沐言躍身過去扶起她,看著對方蒼白的面頰上浮現出不正常的兩抹胭紅色,她擡手試了試對方的額頭,發現燙得驚人。

沐言輕嘆一聲,將狐裘罩在她身上隨後抱起她向客棧急速掠去。

**

此時,一處泛著幽暗氣息的華麗宮殿中,那張極致奢靡的金漆雕龍寶座之上斜坐著一位身著淡金衣袍的男子,一張仿佛玉石雕刻出的俊美面容貴氣逼人,桀驁的眉宇間盡是睥睨天下的王者傲氣。

臺基上點起的檀香,煙霧繚繞。下方,歌舞升平,衣袖飄蕩;鳴鐘擊磬,樂聲悠揚。

男子修長的手指執著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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