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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真是個多事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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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那雙眸緊閉的女子眉目如畫,不施粉黛的模樣如一朵初綻芳姿的百合花般出塵脫俗,即使猶在昏睡中也依然能讓人感受到那股令人極為舒適的清新氣韻,當真是仙姿佚貌,容華絕世。

不過讓瀟夙歌微微怔忡的主要原因卻是由於這女子的相貌雖十分陌生,但那秀致絕倫的五官輪廓除了更加柔和些其餘怎麽看都跟某個魚唇的殿下甚是相似,而且那貨臉上總是罩著副艷麗妖嬈的妝容完全遮住了本來面目,如此想來倒更像是一種易容,所以說……其實她到現在都不知道那貨到底長什麽樣麽……

暗暗地囧了片刻,瀟夙歌決定這個問題還是回去再找機會研究吧,收回心神,她又仔細地觀察了女子一遍,卻見其面色紅潤,氣色看上去很健康,並沒有大病或是中毒的跡象,安靜美好地仿佛只是進入了睡夢中。

“何寨主,恕我直言,令夫人看起來並無病癥,何以沈睡不醒呢?”

何慕看著床上女子的目光十分柔和且帶著濃郁不加掩飾的愛意以及幾絲哀然的酸澀,頹敗地揉了揉眉心,苦笑道:“你不是第一個說這話的了,實不相瞞,自從半年前我和蘭兒爭吵過一次,她入睡後便再也沒有醒來,而我找來的名醫說辭大多跟你一致。”

他微一挪步坐到床邊握著女子的手,接著道:“整整半年了,蘭兒從未蘇醒過,我想念她的笑容、想念她的惡作劇、想念她的古靈精怪……想念得幾乎快要發瘋,我一直都知道我對她是有好感的,可在她沈睡後才驀然發現原來我已愛她這麽深。”

看了眼一旁靜聲傾聽的瀟夙歌及已經有些動容的卷芯,他落寞地笑了笑,聲音帶著極大的追悔之意,“曾經我時常責怪蘭兒性子跳脫,脾氣古怪,所作所為完全超脫了一個女子該守的禮數,有時候我甚至覺得她不像是這個世界的人,但現在卻發現她的一切其實都是那麽的真實可愛,而我卻錯過了永遠守著她這份美好的機會……

我知道她或許是真的傷心了,不願再醒過來看我一眼,但這都是我自作自受,著實不該幹涉到旁人……卷芯姑娘還有這位公子,抱歉,是我之前魔障了,如今我已想通,你們可以離開了。”

說實話,瀟夙歌並不在意別人的愛恨情仇,但根據何慕的描述以及這女子莫名其妙的昏睡不醒卻讓她恍惚間升起一個念頭,或許……這個女子也是穿來的,而現在可能是又穿了回去,故而空留一具溫熱如常的身體,然而內裏意識體卻早已不在了。

可對於這無厘頭的說法不談她想不想費那個口舌去解釋,就說何慕一土著人民會不會相信就是個問題,而且就算是信了又如何,她又不能讓這女子再穿回來,與其給對方希望結果卻是空歡喜一場倒不如趁現在就斷了念頭的好。

不過在走之前,她倒是想弄清楚一件事,“何寨主,不知山下的幻境是怎麽一回事?”

尤浸在傷感中的何慕聞言不由一楞,隨即面色不可抑制暗沈下去,“這幻境是如何形成我也不知,只是在三年前山寨中來了一位神秘男子後,自此除了寨裏居民,其他人便很難再上山,而我更是被牢牢‘囚禁’在赤霞山,每當我想要下山時,便會有一片濃霧將我籠罩,待白霧散開後我便又莫名地回到了山寨中,這三年來我試了無數遍都是如此。”

瀟夙歌眉頭微蹙淡淡思考著,何慕的神情並非作假,看來這赤霞山也不是個簡單之地,她一向最厭麻煩,既然此地如此覆雜,那麽她還是別多管了。

拱手告辭,她拉著卷芯直接離開了山寨,只不過到了山腳下又遇到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問題。

之前見萬俟漓悠的那匹龍馬跑起來如騰雲駕霧疾速至極,她便欣賞地誇讚了幾句,那人頓時得意得仿佛被誇的是自己一樣,揚著嘴角炫耀了幾句還將馴馬的口哨教給了她,於是今天正好派上了用場。

但是現在……

看著面前的雪色龍馬對她旁邊柔媚嬌艷的姑娘不屑地打了幾個響鼻並扭過頭憤憤地擡了幾下馬蹄死活不給卷芯上馬後,瀟夙歌大概明白了這馬竟是還會挑人的,而目前只承認她和萬俟漓悠。

瞥了眼身旁黑著臉的卷芯,瀟夙歌無奈地想難道要她在上面騎著讓人家姑娘在馬後面跟著跑麽?

定定地盯著那死活不肯妥協和它的主人一樣脾氣死犟的龍馬片刻兒,她驀然翻身上馬示意卷芯在此地等她一會兒後飛速踏著馬蹄離開,跑了大概七八裏路才看到有騎馬的旅客,花了些銀子將馬買來後又牽著這匹普通的駿馬原路返回赤霞山,折騰了好一會兒終於入了城。

看向身側的女子,瀟夙歌淡問道:“姑娘可否是要回玉觴樓?”

卷芯點了點頭,想起了什麽,嬌笑了幾聲道:“瀟世子可別把奴家的江湖名號說出去哦,畢竟那是會嚇到客人的呢~”

“自然不會,姑娘盡管放心。”

“那就好,奴家這便走了,瀟世子可要記得想奴家哦~”卷芯打馬離開的動作隨意豪邁,轉頭調笑的語氣卻嬌妍不已。

瀟夙歌神情默然並未言語,目送那抹倩影消失後才調轉馬頭回了逍王府。

走到主廳剛坐下,接過方伯遞來的熱茶還不待喝上幾口便見玄衣面帶焦急地竄進來,“主子,清殊被那個長公主看中扣在府中了,說若是想要回人便得主子您親自去。”

——真是個多事之秋。

淡淡地咽下口中少得可憐的茶水,瀟夙歌面無表情地站起來再次走出府外,擡頭望了下開始暗沈的天空,她對著身側跟著的玄衣冷冷地道了句:“你待會兒最好跟我解釋一下你是怎麽看得清殊!”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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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玄衣膽怯地縮了下脖子,小聲討饒道:“主子我錯了,我只是看了會兒街頭老伯捏糖人的動作,誰知道一轉頭清殊就不見了,而且街上人那麽多,我找了好久才知道清殊是被長公主的人帶走了……”後面的聲音在觸到瀟夙歌冰寒的目光時幾乎宛若蚊蠅。

瀟夙歌發現她只要對著這幫不省心的混蛋,兩側的太陽穴就會跳得頗為歡騰,熟練地揉了幾下,她收回視線冷酷道:“記鞭二十,回谷執行。”

“哦。”玄衣哀聲應了一句,默默地跟在一旁不敢再言語。

疾步了一會兒終於到達目的地,兩人面前的府邸堪稱瓊臺玉閣,富麗堂皇,處處皆透著十足的奢靡華麗氣息,與它的主人一樣傲囂得令人仰望。

長公主座下的第一忠犬冷明早已等候在門口,他板著張面癱臉橫起手中的劍攔住她身側的玄衣道:“長公主只允許瀟世子一人進去。”

示意玄衣留在外面,瀟夙歌緩步跟著冷明進府,到了一處精致的院落,冷明停下腳步指著其中一間最大的廂房道:“長公主就在裏面,待她完事便會見你,你只需在這等著。”說罷轉身漠然離開。

瀟夙歌聽話地靜立在廂房外等候,而這一等,便是兩個時辰。

月色怡人,晚風沁涼,她擡眸欣賞著廣袤深邃的夜空,直至房間裏吵人的粗喘呻吟聲結束才轉回視線盯著門框,片刻兒,一個衣衫不整的清俊男子開門出來,見到院中的她怔楞了一下,隨即眸帶惋惜地對她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而後匆匆離去,行走間動作頗為遲鈍不順。

“進來。”透過並未合上的門扉,長公主淡淡吩咐道,聲音中還帶著事後特有的慵懶媚啞。

瀟夙歌應聲踏進房間,空氣中彌漫著的特殊氣味令她不由蹙眉,目光看向床上,卻見那美艷嬌媚的女子竟似未著任何衣物,只蓋了條薄被險險遮住胸前的渾圓,露出的兩條胳膊白嫩誘人,她側著身靠在玉枕上,一舉一動間渾然天成的的魅惑氣息能令世間絕大多數男子撲上去化身為狼。

只可惜站在這裏的是個不帶把的偽漢子,只微瞟了她一眼,瀟夙歌別過視線淡問道:“不知長公主可否放了清殊?”

萬俟歆瑜眸中忽而掠過不可抑制的憤恨,這人淡漠的模樣跟她那無情的爹何其相似,不管她怎麽誘惑都截然不動,仿佛世間萬物在他們眼中都如塵埃般卑微低下,完全不值得在意。

她曾經愛極了瀟弦落那種淡然拂花落,灑意看雲閑的性子,卻也恨極了他總是遙遠如天邊神祗的模樣。她以為這人永遠都將這樣涼薄下去,直到那個女子的出現,她才知道原來神也是會動情的,但這抹情意讓她何其嫉妒。

閉了閉眸,她斂下暴戾的情緒啟唇道:“清殊?倒是個好名字,只不過和他那可愛的小模樣倒有些不和諧呢。”

見其避過回答,瀟夙歌又問了一遍:“長公主可否放他離開?”

“呵呵,這麽急作甚,先陪本宮聊聊再說。”

“抱歉,夙歌不是很擅長與長輩交談。”

萬俟歆瑜眸色陡然一厲,不管一個女人身居何位都是最為避諱年齡的,如今被人這般變相諷刺著,她如何能不動怒,“本宮給你好臉色,你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夙歌的確不擅言辭,得罪之處還請長公主見諒。”

“你!……”萬俟歆瑜怒極反笑,她撥了撥自己的長指甲,柔聲道:“想讓本宮放了那個叫清殊的少年是吧?”

見瀟夙歌點頭,她接著道:“本宮有一個條件。”

“什麽?”

萬俟歆瑜直起身子,薄軟的綢被緩緩滑下去露出一片好風光,她艷惑地笑道:

“很簡單——拿你來換!”

**

秋雨連綿,浮沈的天空一片暗青色,瀟夙歌立於王府主廳外高翹的屋檐下,面色淡然地註視著層層雨幕,目光專註仿佛陷入了什麽回憶中。

身後傳來細微的腳步聲,回身一看果然是南翼,自從這次從谷中出來,他就獨愛著一身黑衣。

瀟夙歌笑了笑,“又做粥給我了麽?”

南翼點了點頭,卻沈默不語,面上的神情如此時的天空般暗沈不清。

一如往常地撫了撫他墨黑的發頂,瀟夙歌邁步走進廳內,一雙微彎的桃花眸在瞥到桌案上那碗喝了一月的清粥時掠過幾縷暗光,上挑的眼尾處浮出一絲微不可察的冷冽之意。

端起瓷碗,她並未急著用而是輕聲問道:“小翼,你喜歡以前在谷中的生活嗎?”

“……喜歡,很喜歡。”南翼斂著眼眸,怎麽會不喜歡呢?那是他過得最快樂的日子了,可是……哥哥卻再也不會單純地陪他在谷裏生活了不是嗎?

手指描繪著瓷碗上的圖案,瀟夙歌接著問道:“你曾經說過你有一個師姐,你恨她麽?”

南翼身子驟然輕微一晃,隨即低啞著聲音道:“恨……或不恨還重要嗎?”反正,她早就拋棄他了。

“那哥哥呢?你為什麽要和他成親?你很喜歡他麽?”南翼走到她面前,仰著頭睜著一雙大而幽深的眼睛緊緊地凝視著她。

明白他指的是誰,瀟夙歌唇角微揚道:“成親自然是有原因的,至於喜歡不喜歡,對比起來我還是更喜歡小翼呢,誰讓小翼是我最疼最喜歡的弟弟呢。”她彎了彎眸,看著他的目光裏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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