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人？”

香港人嗎？這麽巧。

“對！”莊蕾知道已引起他的註意，不再多說。

陳東陽又低頭去翻手裏那幾頁資料，語氣如常，“十分鐘後面試，門先幫我帶上。”

陳東陽仰靠著大班椅，捏著眉間閉眼休息。

今天中午卓凡約他一起吃飯，特地提起下午這場面試，沒作過多介紹，只是說人很不錯，是桑桑的好朋友。

身邊人都知道他的作風，若不是真的合適不會硬塞人到他公司，畢竟公司能有如今的規模跟健全的人事管理制度是息息相關的。在這方面，他向來要求嚴苛，莊蕾跟他默契一致，把關得很到位。

難得冷面律師開了口，他一回公司就向秘書要了席曉晚的簡歷。

簡歷排版清清爽爽、一目了然，黑白打印的簡歷上，照片上的人棱角分明，感覺似曾相識？

陳東陽拖過鼠標，點開了莊蕾昨天發來的郵件附件，簡歷右上角的藍底彩照，清爽俏麗的短發一如那時所見，看得他楞了好一會兒，想起那偶然的驚鴻一瞥。

草長鶯飛四月天，那日一掃連日來的陰雨連綿，是春光明媚的好天氣。迎著車窗外溫暖的晨陽，坐在後座的陳東陽有片刻的晃神，微微瞇了會眼，就這一閃神的功夫，黑色的轎車已穩穩停妥在機場出發大廳的門口。

老練的司機師傅瞄了眼後視鏡，低聲提醒，“陳總，機場到了。”說著，已先行下車去提行李箱。

陳東陽整整衣領，自行下車，接過司機手裏的行李箱，“你回公司吧，辛苦了。”

“是。陳總您一路順利。”

陳東陽微點頭，拖著行李箱朝機場大廳走去。

進大門之前，他又擡頭望了望碧空如洗的藍天，心下讚嘆，今天還真是難得的好天氣！擡手捏了捏眉間，陳東陽微掀嘴角搖了搖頭，大步跨入機場大廳。

不是周末，早晨的機場不似平常那樣喧鬧嘈雜，辦理登機手續的隊伍也不長。

陳東陽走近VIP值機櫃臺，年輕的女地勤早已微笑等待著，“先生，您好，請出示您的身份證件……”

沒有需托運的行李，熟練的地勤手續辦理得很迅速，雙手遞回登機牌和身份證，“陳先生，祝您旅途愉快，很高興為您服務！”一並奉上的還有明媚的笑臉。

“謝謝。”陳東陽也回以一笑，轉身時正有男旅客走向櫃臺。

插身而過的時候，陳東陽聞到一股熟悉的香水味，淡淡的松木清香，跟他的須後水味道相仿。身後隨之響起地勤人員輕柔的詢問聲以及男旅客不太標準的普通話……

陳東陽擡手看看表，時間還很充足，今天一路過來似乎連紅燈都沒遇上一個，出奇的順利。正欲步向安檢口，感受到來自右前方的強烈視線，他擡眼望去——

身著米咖色風衣的短發女子挎著手包，正對望著他的方向，滿眼含淚，似哭似笑，他微皺眉，細細一思索，真的……不認識！

再再細看，她似乎不是看著他，而是他身後的方向——漸漸拉長的值機隊伍和VIP櫃臺前剛剛與他插身而過的松木香男士。

陳東陽自嘲一笑。

經過女子身邊時他又特意瞧了瞧她——盈著淚水的雙眼如一汪清泉，唇紅膚白，下巴微翹，偏高的個頭身著風衣搭著修身褲高跟鞋，配上那頭清爽俏麗的短發，簡約時尚又別有番柔情蜜意。

向前走了幾步，陳東陽忍不住又回頭看了看，她正把擦完眼淚的紙巾收進衣兜，剛剛那位松木香男士走近她，低聲說著什麽，攬著她的肩也往安檢方向走來……

陳東陽收回視線，電話忽地響起，老媽在那頭念叨，“東陽，回程的機票訂好了吧？晚飯前一定要趕回來嘞。”

“我說老弟，你也老大不小了，多操心操心個人問題哈，這大好日子的出什麽差啊，老媽一大早起來給我嘮叨了一個多小時。”老媽的電話剛掛，姐姐的越洋電話也追來了，“等等啊，Kevin要跟你——”姐姐話還沒說完，清脆的稚嫩童音已傳來，“舅舅，生日快樂！”

電話短信陸續響起，陳東陽一一回應，再擡眼，相偕而行的一雙人已走到他前面……

那是多久前的事了？快兩年了吧？

那時候，東杭剛組建集團不久，他每天忙得都不知道隔日會在哪個城市醒來。

在虹橋機場遇見她的那天，湊巧是他的生日。

頭天下午在上海開完會，晚上應酬到十點多，第二天早上直接從上海虹橋飛北京，晚上回Z市時飛機延誤，到家已將近十一點，被媽媽念叨了許久，還硬是被押著吃了一小碗壽面。

陳東陽很是詫異，已將近過了兩年，那天的情景現在想來竟然如此歷歷在目？

細細回想，當時在值機櫃臺前帶著港普口音的男士說的就是，“兩位，到S市。”而地勤人員念到的其中一個名字就是，席曉晚。

005 愉快的面談

十分鐘後，王穎敲門進了總裁室，“陳總？”

陳東陽已經坐在辦公室的小會議桌旁，正認真看著莊蕾手寫的面試記錄表，這是她的習慣。

莊蕾每次面試完，會根據談話過程中的整體呈現，寫些對應聘者的個人觀感，通常會涉及這個人的生活態度、性格趣向、處事原則，以及總體印象分，她給席曉晚的評分非常高。

看到席曉晚的那一剎那，雖已有心理準備，陳東陽還是微怔了下，他想再沒有比這更巧的事了。

若不是她今天恰好圍著橘色圍巾，他不會把兩個毫不相關的人聯系在一起，聽到她的聲音時，他也更加確定原來他們不止在機場見過那一面？

席曉晚對東杭總裁的第一印象是：個高。

她一進門，就看到陳東陽背對窗戶坐在陽光裏，當他站起來跟她握手時，她感覺整個人似是要嵌進他的身影裏。

他的手很大很溫暖，碰到她冰冷的指尖時未有絲毫停頓，微用力握了握，很快禮貌地放開。

大概是之前幾任上司都風度翩翩俊帥有度，所以面對年輕英挺的東杭總裁，席曉晚亦絲毫不怯場。

陳東陽的問題很簡練到位，集中問了她在耀華的經歷，在她回答時，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她。

面談出乎意料地順利，雖然一直繞著耀華轉，不過沒有提任何可能讓她尷尬或為難的問題，席曉晚微微松了一口氣。

陳東陽註意到她的小動作，微勾唇角最後問道，“席小姐，如果東杭今天就錄用你，你最快什麽時候可以入職？”

這類涉及在職應聘者的人事問題，一般由人力資源部最後溝通確認，雙方默認的標準到職期限通常是一個月，除非是急需的職位才會提前說明。

席曉晚很意外總裁親自問到這個，於是據實已告，“公司規定合同期未滿員工主動離職的，必須提前一個月遞交書面申請。”

“如果馬上離職呢？”

“呃，只是抵扣工資而已。”席曉晚有些為難，“主要還是我現在任職總裁助理，如果離職，要交接的工作蠻多的，不好直接這麽走人。”

“怎麽說？”陳總裁目光閃閃。

“如果我離職加入東杭做這個職位，以後跟依戀也算是同行，大家擡頭不見低頭見，就這麽撒手不管一走了之不論是對我個人還是對東杭，影響似乎都不太好。”席曉晚實事求是，“再個，我自認還是比較有責任心的人，也做不來這樣，會有很大的心理負擔。”

陳東陽認真看了她好一會兒，似乎要找出丁點破綻，可面前這位女孩目光清澈，說到自己“有責任心”時還略有些窘迫。

“嗯。你考慮得很周全。”陳東陽讚賞地點點頭，“席小姐是桑桑的好朋友，相信你對東杭各方面已經足夠了解。依據你目前的月薪，我直接給你加一倍，獎金另算，以東杭的實力絕對不會低於依戀現在的獎金比例。但是我要求你盡快到職，席小姐的意思呢？”

陳東陽如此慷慨，席曉晚很意外，她和桑桑預估東杭最多可能給她加百分之三十的工資，

席曉晚不好意思地笑笑，坦誠道，“說實話，待遇超出我預期太多，我有點遲疑。”

陳東陽微楞，轉而似是了然，笑道，“原因？”

“就覺得天上不會掉餡餅。”

“席小姐很謹慎，對人也很警惕，這不是壞事。”陳東陽唇角上揚，“不過，可以說說你自己的預期依據嗎？”

同樣的問題換了個問法，看來是要追根究底了。席曉晚也很懂察言觀色，知道在這種笑面虎面前，自己這樣的小蝦米無法遁形，最好還是一切從實招來。

“呃，我在依戀調任為總裁助理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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