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4)

關燈
聽不懂,很不標準,但人家說話速度很快,表達流暢而且隨心所欲,像是母語一般,美國人聽懂。像我們中國的醫生,大致都可以聽懂來自全國各地病人的方言,連蒙帶猜,可要聽懂不同地方的英語方言,恐怕就很難了,因為我們從小沒有那樣的語言環境”,我笑道:“總有一天,美國的高層都會變成印度人,因為他們有語言優勢,又和中國人一樣勤奮智慧。而印度是亞洲的第二人口大國,歷來是仇視中國人的,將來中國人在美國的日子會越來越不好過嘍!”梁民讚同的點點頭:“印度人控制了美國,中國也會摩擦麻煩不斷。我們的政府也應該趕快推進學生雙語教學”。我無奈地笑著說:“可那又有什麽辦法呢?我們又不是教育部的領導”。我突然想起什麽,好像這幾天一直沒看見 Morrow,梁民神情黯然的說,“她男朋友家裏催她結婚,她已經回波蘭了,她不會再來了”。我拍拍梁民的肩膀,安慰道“你也別太傷感了,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由於我心裏一直記掛著我的專利的事,所以和梁民打了個招呼“我有點事,下午不來了”。梁民說“你去忙吧!實驗室有事我給你發傳呼”。

☆、二

? 和梁民道別出來,回到805,剛進大門,房東老太太急急的走出來,“周醫生,告訴你一件事,我今天早晨踩著梯子打掃屋頂的時候,摔了下來”。我嚇了一跳“啊!您沒摔著吧!”她笑嘻嘻的一邊說一邊比劃“沒有,你猜怎麽著,我從梯子上摔下來,撲通趴在地板上,我的駝背摔展了”。然後轉過身,我摸摸她的後背,我摸摸她的椎骨和椎間隙,邊按邊問:“感覺疼嗎?”她說:“一點都不疼。”我心想駝背怎麽能摔直呢?不過看老太太一臉高興,不想讓她失望,哄哄她說“那挺好,您因禍得福了。再見吧,我先上樓吃飯去了”。

剛上了樓梯,於醫生女兒嬌嬌從臥室沖出來,笑著一把把我拽進了她的房間,今天這是怎麽了?難道她也有喜事?“阿姨”嬌嬌拉我在床邊坐下,於醫生躺在床上,頭頸部用枕頭墊起,瘦削的身體像個沒發育成熟的孩子,即使再柔軟的席夢思床墊可能也會咯疼她幾乎無半點脂肪包裹的身子骨。我看著於醫生一臉疲憊“怎麽,病了?”,她懨懨的說“沒有,感覺有點累,就回來了,你先聽嬌嬌說吧。”說完朝女兒嘟嘟嘴,嬌嬌爬上床,挨著她媽半躺靠在枕頭上,病色的臉上飛起兩團紅暈“我喜歡上了我們班一個男孩,是美國本土人,今天老師提問我問題,我答完後,老師沒聽懂,他站起來幫我解釋了我的意思,老師表揚了我”。我詫異的看著嬌嬌“不是,你這就能確定那男孩喜歡你嗎?”我真不知道說什麽好,潑冷水吧!不忍心,鼓勵吧又怕她受了傷害,我說:“在校的學生談戀愛大都最終成不了。沒有職業,沒有收入,沒有遇到過社會的競爭,他們的世界觀很不確定。”於醫生坐起了身體說“你知道,我這身體,這歲數,在美國根本混不下去,在國內,我已經是三甲醫院麻醉科主任了,要不是為了女兒,我何苦在這裏受這份罪。可現在女兒還沒綠卡,我要不在這裏呆著,她就得回國,如果她有了一個好歸宿,我也就放心了”。可是,我心想,這算什麽歸宿呢?那老外靠譜嗎?外國人我們又不了解,我們只知道他們獨立,自立,但似乎不象中國男人那樣對女朋友呵護有加,自己衣衫破爛,忍饑挨餓,也要滿足女朋友的所有要求。我不知道說什麽好,於醫生似乎也不等我說話,自顧自的說“只要她安穩了,我就可以回國了”,看來她們主意已定,我笑笑說“先試探試探,如果人家不願意就算了”。我站起來伸了伸懶腰:“趕緊做飯吧!都12點了,”於醫生拉住我“這個周未我們一起吃個飯,我從國內帶了兩包火鍋底料,逃過了安檢,明天我們一起吃火鍋,另外還有兩個客人,是我老板的侄女和男朋友,我老板是陜西永安市人,和你是老鄉了”,“那好啊,他鄉遇故人”,我一邊答應一邊拿起放在床邊的資料,推門出去。

回屋換上家居服,我到廚房蒸上大米,炒了兩個菜,一個西紅柿炒雞蛋,一個土豆絲,都是我最愛吃的。於醫生母女也出來坐到餐桌旁,她倆說已經吃過午飯了,我遞給她們兩雙筷子,笑著說:“這筷子也是亞洲超市買的,想不到在美國還能買到筷子,來,嘗嘗我的手藝,”我們三個邊吃邊說笑,房東老太太踩著吱吱呀呀叫的地板走進來,我遞給她小匙,讓她也嘗嘗菜,她大呼小叫地說“中國人可真能糟蹋好東西,看看多好的西紅柿,讓你弄成個爛糊糊”,外國人好多菜都是生吃的,可我們不習慣。我笑笑說“我們不習慣生吃菜”。房東老太太不再理我,看著於醫生說“水醫生要回國了,明天我舉辦宴會,給他踐行。到時候你們都要來,明天中午在樓下的餐廳”,我看看於醫生“看來你只好後天了”。於醫生說:“那好咱們後天吃火鍋,就這麽定了”,房東老太太宣布完後,下樓了。我奇怪的說“水醫生要回國了?預先也不通知咱們一聲,那他現在還在不在上面?”我指指樓上。“哼,給他的女朋友們送飯去了,他一天到晚忙的很,不是做飯就是送飯”,嬌嬌翻著白眼說,於醫生瞪了女兒一眼“小孩子少多嘴”“本來嘛,我又沒有撒謊”,於醫生的女兒嘟囔道。?

☆、仇女性浪子訴苦情 送別宴耄耋念舊人

? 我吃了飯,回房間寫專利。由於這個構思早就有了,而且三年前就寫過,我從電腦D盤裏找出已寫好的專利申請書,翻譯成英文,從郵箱裏發給了印度老板Huff,辦完這件事,感覺渾身神清氣爽,去浴室洗了個澡。想想水醫生要回國了,也不知道是哪一天,看看表剛8點,不知道水醫生回來沒有,上去和他聊聊天,以後興許就不會再見面了。剛要上樓,猛然想起上次的尷尬情形,保險起見,我還是脫了拖鞋提著,我躡手躡腳地上了樓梯,怕什麽還偏遇什麽,眼前的一幕讓我瞬間呆在那裏,月光透過窗戶清晰得照在眼前的一對男女身上,他們竟然在走廊裏酣戰,我醒過神來,忽匆的跑下樓,我想水醫生肯定是看見了我,完蛋了,那女的似乎是那天來的兒科醫生。

我拿了一篇英文文章專心翻譯,盡量轉移思緒。大約一刻鐘以後,我聽見門外水醫生送那女人下樓的聲音,大門關上,水醫生沈重有力腳步聲順著老舊的樓梯又吱呀上來停頓在我的門口,咚咚咚的敲門,我過去打開房門,水醫生站在門口“我可以進來嗎?”我讓開路說“進來吧!”水醫生手裏提一個紙袋,把紙袋放在五鬥櫥頂上說“我明天就要滾蛋了,這些東西你留著吃吧!”他似乎很淚喪,我微笑了一下說“你明天幾點的飛機?”“下午5點”然後他拍拍我的肩膀“明知道有一天要滾蛋,但真到了這一天,還是由不得傷感”說著淚水撲嗽嗽掉下來“我的工作單位在湛江醫學院附屬醫院骨科,到了湛江一定給大哥打電話”,我眼眶也有些濕潤“一定,謝謝你這麽多天來的照顧”。水醫生正要出門,我突然覺得有句話不得不問“水醫生,你等等。我有一個問題一直想不明白,你為什麽要……”我不知該選擇什麽詞來表達我的意思,水醫生冷笑道:“你是問我為什麽要胡搞?還是問我為什麽要糟蹋那些女同胞?”我一時語塞,好像自己做賊被別人看見了似得。水醫生接著說:“我憎恨女人”我有些激動的說:“怪不得你的妻子看起來和你差距那麽大,你是覺得漂亮的女人都不是好女人吧?”水醫生憤怒道:“不是漂亮女人不是好女人,所有的女人都不是東西,只是醜女沒有條件做壞事,天下的好男人都被女人騙了。”我生氣的朝他大聲說:“你還有臉狡辯,你媽媽不是女人嗎?你不是女人生的嗎?”水醫生突然朝我大聲吼道:“你知道什麽呀,在我3歲的時候,我的美女母親拋下我們父子,跟別的男人跑了,女人到這個世界上來就是為了勾引男人的肉體,攫取他們的錢財,消耗完他們的精力,再聯合更強大的男人把他們殺死在溫柔鄉裏,包括他們長大成人的孩子,女人天生就是來禍害男人的。”水醫生跪坐在地毯上,雙手掩面嗚嗚哭起來:“你以為那些女人是受害者,我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女人生活在她自己的生理周期裏,自己的喜怒哀樂裏,她選擇男人只是選擇了一個臨時撒尿對象,看到另一個高檔廁所就拋棄這個破爛的廁所。”水醫生抹了一把眼淚:“男人能行嗎?男人選了一個廁所,必須終身使用,即使再破爛不堪,如若丟棄,垃圾處理費會讓他傾家蕩產,我一天到晚鬼鬼祟祟的尋找自由,不僅拿美食哄騙住那些女人,還得讓他們知道我身上沒有他們想要的東西,否則一不□□們翻了臉,帶著長相酷似我的小人來要不菲的撫養費,我家就沒有寧日了。”水醫生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平覆了情緒,調侃起自己來。我揶揄他說:“可惜了,這麽好的口才沒用到正經地方。”水醫生站起來笑笑說:“我走了,不打擾你了。”我說:“你這麽走了,能放心你的妹妹們?”水醫生說:“開玩笑,不等我飛回中國,她們早把我忘了。你真是個書呆子,都什麽年代了。”我確實跟不上現代人的思維了,哭笑都在轉眼間,水醫生再什麽也沒說,決絕的走了。?

☆、二

? 第二天早晨是星期六,一上午也沒見水醫生人影。中午,我到樓下餐廳,於醫生和嬌嬌已坐好,房東老太太和老伴坐在長桌一頭主人的位置,我和於醫生女兒坐在長桌靠近門口的一側,於醫生坐在下首正對房東老兩口,我的對面有兩副碗碟,不一會兒,水醫生和他師妹來了,坐在我對面的空座上,看來房東老太太早就預先知道水醫生的師妹要來,特意準備碗碟。房東老太太發表了簡單的開場白“各位朋友,水醫生今天就要回國了,讓我們為他圓滿的完成學業舉杯慶祝”。大家拿起紅酒喝了一口。

水醫生的師妹整個人是個圓的,圓身體,圓頭、圓臉,兩個大大的圓眼睛,戴一副黑框方形眼鏡,像安了假胡子的小孩,有一種裝老的滑稽。此刻,她端起酒杯站起來,她站起來的時候,比坐著的水醫生稍高2厘米,“師兄,祝你一路順風”,我們大家也紛紛站起來祝酒。然後大家坐著開始吃飯,水醫生的師妹一直在講她前幾天旅行的見聞,她性格活潑外向,特別健談,以極快的速度說著英語,說到高興處,就哈哈大笑,如同對於著墻壁演講,也不管眾人的反應。房東老太太笑咪咪地半張著塗了大紅色口紅的嘴看著她,不時地想要誇讚兩句卻插不上嘴,只好把手停在半空,似乎準備只要對方一停頓就逮著機會鼓掌。水醫生師妹好不容易停住了,房東老太太張著的嘴巴才發出幾聲感嘆的音符。於醫生的女兒也幾次想插話,可惜她的英語太差了,剛聽懂一句,人家已經說出一大截了,剛聽懂一個事,人家已經說到第三四個事上去了,所以到最後也沒能說上一句。於醫生低著頭不停的吃,吃完盤子裏的菜,又到桌中央的大盤子裏夾了許多,對於不是她女兒的表演,她一概不感興趣。坐在一邊的水醫生叉開著兩條腿,因為他根本聽不懂,只是不住地點著頭,卻常常點的不是時候,不時地伸一下大拇指,叉開的腿似乎隨時準備將小師妹摟入懷中。

約莫下午1點多鐘,水醫生師妹幫我們拍了幾張合影,水醫生匆匆忙忙的拿著行李箱走了,水醫生師妹也跟著一起離開805。於醫生和女兒回房間休息去了,嬌嬌覺得自己在眾人面前被比了下去,有些悶悶不樂。我回到房間,打開水醫生昨晚放下的紙袋,裏面有一瓶竹筍罐頭,一瓶藍莓罐頭,還有兩瓶榨菜,一瓶醋和一瓶醬油,一捅料酒,一小捅橄欖油。我把這些放到廚房的擱物板上。

下午,房東老太太上樓來,把一筐洗好慰平整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拿進來放在門口靠五鬥櫥的地方,我說了聲謝謝。房東老太太傷感的說“水醫生這個人很好,這個公寓裏住過許多中國人,中國留學生都稱這裏為‘Chinese family’,先前你房間裏住過的上海的趙醫生也是個很好的男孩,我常常拿他開玩笑。再之前在三樓還住過一個來自中國山西的男孩陸醫生,經常拿水和面粉一攪拌,裏面什麽也不放,連個雞蛋也不放,然後把面搟開,切成條,一拽一拽就拽後一根長面條,像變魔術一樣。陸醫生特別熱情好客,常常請其他的中國人來開Party。那一次他畢業答辯,穿了西裝,打了領帶,讓我給他參考西裝和領帶的配色,他答辯時穿的衣服都是我幫他挑的。他打扮好之後,在我面前講了幾遍,每一遍我都幫他糾正發言,糾正語氣,糾正單詞,那天他的答辯很成功”。房東老太太不緊不慢的說著說著,先進入了回憶之中,房東老太太接著說:“中國的孩子們很好,不歧視老年人,願意和老人說說話,和西方的年輕人不一樣。”我心想,外國的老人和中國的老人一樣,很渴望得到別人的認可,覺得自己對別人還有點用外。說完,房東老太太像是想起還有一件大事情似的說“明天我侄子一家來看我”,我微笑著說“那敢情好,明天你的房間可要熱鬧了”,她擠擠眼“絕對,因為我侄子有三個孩子,那個最小的特別可愛。”?

☆、宴嘉賓渣女不知恥 喜聚會公寓迎新朋

? 送走房東老太太,我坐在躺椅上,沏了一杯茶,看著窗外的風景,天空不知什麽時候下起了雨。春天終於來了,突然想起陸游的《臨安春雨初霽》,略作改動,“世味年來薄似紗,誰令過海客天涯?小樓午後新春雨,同鄉明日可到家?窗前飛絲亂如麻,檐下翠鳥懶梳呷;無情莫起多情嘆,種豆焉能長出瓜?”陡然又想起水醫生的那些女朋友,不知道今夜如何入睡,“水紋珍簟思悠悠,千裏佳期一夕休。從此無心愛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樓。”不由喝了一句秦腔“水醫生,你又害了多少良家婦女?”思緒飄來飄去,一如窗外的雨點,誰說秋雨才惹愁,春雨也同樣會惹愁,嘿,自己替別人瞎操什麽心?不覺啞然失笑。且品我的茶,且看我的書,冬去春來畢竟是好事,冬天已經過去了,春天已經來到了,夏天還遠嗎?再有半年,我也可以回國了,用一句網上流行的明星的話“且行且珍惜”,美國,來一趟不容易,看看那些來學習的人,哪有我們這樣的祖國,能給我們一年的學習經費,好好學習,不能白費了國家的一片苦心。

晚上,我拿水醫生給我的竹筍炒了個菜,於醫生和女兒也嘗了嘗,感覺味道不錯,我說:“水醫生給的,我們把它分吃了。”嬌嬌幽幽的說“要不是那天我罵了他,他的好吃的肯定是留給我的”,我納悶的說:“你罵水醫生了,為什麽?”,突然又覺得自己莽撞,趕緊掩飾道“你們隨便吃吧!還有兩瓶榨菜,你要的話給你就是了,反正我也不喜歡吃榨菜”嬌嬌紅著臉說“不要了,我只是說說而已。”聽了一會兒,嬌嬌說“阿姨,不瞞你說,在你來之前,有一天,水醫生突然抓住我的手,說我長得很像電影演員林心如,要我做她的女朋友,把我給氣得,他都可以做我爸了,他比我大25歲,我當時就給了他一個耳光,罵了他一頓,真不要臉。這事我媽也知道,我都告訴我媽了。”於醫生坐著低頭吃菜,面無表情。嬌嬌撅著嘴說:“真後悔,我不應該對他那麽生硬,他好吃的可多了”。我真的很無語,也許這就是代溝。我無法理解現在的年輕人心裏想什麽。

星期天早晨,我打開郵箱,看到Huff的答覆,他說看到了我的專利申請,他覺得創意很好,星期一找我談合作事宜,我不由得一陳歡呼雀躍。上午梳洗打扮一番後,已是9點多鐘,我穿上大衣,去超市買些吃得,昨天一場春雨過後,空氣有一股甜甜的冰爽味道,路邊的草冒出了些許綠意,天空藍得象水洗了一樣,沒有一片雲彩,我去超市買了許多東西,提不動,推了一個超市的購物車,一路推著推回來。把東西放回屋裏,又推著購物車還回超市。再返回時,於醫生母女已經在廚房忙活開了,兩位客人也已經到了,於醫生老板的侄女和她男朋友,男孩個子不高身材瘦削,亞洲人長相,他自我介紹說:“你好,我叫大衛”,我奇怪的問:“你是美國人嗎?我是說你長得像中國人。”大衛笑笑說:“我出生在韓國,出生後被美國人收養,在美國長大”,我笑道:“怪不得,那你有沒有去過韓國?”大衛並無任何痛苦的表情,“有啊,我曾在美國駐韓部隊服兵役,在韓國生活了五年,我去年剛剛退役。”於醫生老板的侄女急不可耐的要和我說話:“阿姨,你也是陜西永安市的?”我說:“是。”她和我說起了陜西話:“你是永安哪個區的?”我說:“我家鄉不在市裏,在附近的村裏。”女孩似乎有些失望,但很快又高興起來:“阿姨,我叫潘霞,你叫我小霞就行。”然後嘆口氣說:“我今年23歲了,來美國已經三年了,像我這種人,在哪裏都難生存。我學習不好,念完初中,就不想再上學,在我爸爸開的雜貨鋪裏幫了三年工,後來我叔叔從美國回家鄉探親,我軟磨硬泡讓我爸爸央求我叔叔,把我帶到美國。可我沒有一技之長,到美國也是混日子,我叔叔讓我上了職業學院,可我英語太差,根本聽不懂老師在講什麽。”潘霞身材偏胖,個頭不高,圓盤大臉,大眼睛,臉色暗黃,鼻梁上隱隱約約的有幾點小雀斑。這兩個年輕人一邊盤問著我的學歷一邊感嘆,一邊又恨自己學習不好,以至於現在無所事事,頭腦空虛,我笑著虛與敷衍。一邊取出上午買的各種零食包,然後拿出生菜,芹菜,白菜及其他各色菜放在不銹鋼盤子裏洗幹凈,於醫生已經把火鍋煮開了,我倆把食材放了進去,煮好後盛到盤子裏,年輕人們一會兒就一掃而光。直到所有能煮的都煮過吃了,大家都聲言吃飽了。潘霞坐在椅子上,擼起起衣服,露出肥肥的肚皮,一邊拍打著,一邊打著飽嗝說“哦,吃得好爽”,一邊把一條大腿壓在坐在旁邊的男朋友的大腿上,肥胖的身子倚靠在男朋友身上,同時把碩大的腦袋擱在男朋友瘦削的肩膀上,那男生比潘霞大兩歲,一只瘦長的骨節暴出的手撫摸著潘霞圓圓胖胖的肚子,在眾目睽睽之下沒有任何不安,害臊,神態怡然。我都覺得不好意思,他們吃完後,於醫生洗了鍋碗,潘霞哄鬧著要看我的房間,她已經推門自己沖了進去,那男孩只在門口外等,潘霞轉了一圈,看到我放在桌上的一盒茶葉,拿起來,跑過來抱住我的肩膀撒嬌說“阿姨,送給我吧?”我笑著說:“行,拿去吧。“潘霞順勢在我臉上親了一口。然後和男朋友勾肩搭背的下樓走了。

☆、二

? 於醫生的女兒羨慕的說“你看人家潘霞,找了個美國本地人,那小夥子在她身上花了不少錢”。我瞅了於醫生一眼“那男孩沒工作,哪裏來的錢供她花呢?”於醫生女兒插話道“那男孩原來在韓國服兵役,期滿後政府給了他不少錢。潘霞現在用的化妝品都是高檔的,特別的貴。”於醫生接過話茬“我老板不同意,嫌這小夥子沒出息”。“唉,那也比我強,人家有人養著,我什麽時候也可以不用和我媽要錢就好了”說著上床把於醫生往床邊推了推,“阿姨,您不知道,我媽可摳門了,每次跟她要零花錢可難了”。於醫生平靜的充滿慈愛的眼神看著女兒“你一天就知道比吃比穿,也不知道好好學習,多努努力,咱娘倆這往後的日子怎麽過,我在這裏還沒領上工資。真是煩心哪!”

正說話間,屋外一陳雜沓的腳步聲傳來,緊接著是房東老太太的叫喊聲“周醫生,快點出來,來新朋友啦,“我推門出去,房東老太太領了兩個男的,一個女的,正站在我隔壁的門口,她一邊指揮其中一個瘦高的男的把行李放進屋裏,一邊對我大聲說,似乎怕我聽不見“這是新來的房客,鄭醫生。”女的朝我微笑著,本來很小的眼睛瞇起來基本看不到黑眼珠了:“我叫鄭紫晟”,然後指著瘦高個搬東西的男的說:“他是我愛人,陶尊佑。”我仔細打量這女孩,看上去約莫28歲左右,頭發光光的在腦後梳個高吊馬尾,打招呼的聲音清細溫柔,她老公在房間裏面忙個不停,她則像個孩子看著來送她的家長忙裏忙外,自己袖手在一邊不知怎麽幫忙。房東老太太說“你倆聊,我要帶著楊醫生上樓去了,以後楊醫生就住水醫生住過的房間”,說完帶了另外一個矮胖的中年男人上了樓,我站在門口和鄭紫晟聊天,鄭紫晟普通而親切像個鄰家女孩,她細聲細氣的說:“我是上海國際醫院的心血管科醫生,屬於公派留學,在這裏學習一年”。我詫異道“你倆要住到這麽小的房間裏嗎?”鄭紫晟的房間在我隔壁,特別小,在二樓裏屬於最小的房間,不到10平方米,三樓就更不用說了,基本屬於小閣樓一類,有兩個特別小的客房,還有一個儲藏室。看看房間,鄭紫晟有些不快的說“他不在這裏,他在西雅圖學習”我驚奇的問“你倆為什麽不申請到一起呢?”鄭紫晟無奈的嘆口氣,“西雅圖那邊的心血管不如Mayo”“哦”我點點頭。“鄭紫晟的爸爸是上海國際醫院心血管科主任,在國內醫學界很有名,虎父無犬女,鄭紫晟也特別優秀,上海醫科大學的高材生”楊醫生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我們的身後,“你安頓好了?”鄭紫晟回頭問,楊醫生呵呵傻笑著說“我弄好了,你要不要我幫忙?”陶尊佑一邊把家裏帶來的毛毯疊整齊,一邊擡頭說:“不用了,沒多少活。”楊醫生回頭問我“你是哪個醫院的?”我又把自己介紹了一遍。楊醫生說“我是鎮江醫學院附屬醫院的心血管科醫生,我和鄭紫晟在一個實驗室。”我倒是吃了一驚,說“難道你倆是結伴來的?”鄭紫晟說“不是,是碰巧坐了一趟飛機,路上才認識的。”“你倆可真有緣分哪!”我不禁脫口而出,“也是”兩人有些不好意思。鄭紫晟說:“我老公今天晚上要在這裏過一夜,明天一早坐飛機去西雅圖”。

星期一早晨,開早會的時候,我把專利的事情告訴了吉米,吉米說:“你不是美國公民,也沒有綠卡,所以根本不能申請美國政府的科研經費,我估計Huff幫不了你,除非他將你的專利竊為己有”。我有些懊惱“難道民主的美國就是這樣對待科學的啊?我決不相信Huff會這樣。”吉米狡黠地笑笑“當然了,你可以選擇變成美國公民。”我郁悶地瞪了他一眼,吉米自覺惹我生氣,吐了下石頭,不再多言。開完早會去了實驗室,打開電腦,蹦出Huff的信,不幸被吉米言中了,Huff在信中說:“周醫生,對不起,由於你不是美國公民,因此難以在這裏申請科研經費,我也實在沒辦法,盡管非常希望能和你合作,但我實在無能為力,希望你能諒解。”我回覆說“沒關系,請不要在意,我再想其他辦法”話雖然這麽說,其實我心裏特別郁悶。呼吸機相關肺炎的進展也不大,病例依然很少。要想在科研上有所突破,真的好難啊!

☆、問婚姻老嫗斥青年 傷搬離嬌嬌情遭拒

? 由於近幾天工作沒有進展,我一上午都無心工作,挨到10點多鐘,回了公寓,房間裏異常熱鬧,鄭紫晟和楊醫生在廚房裏熱火朝天的炒菜,房東老太太還有兩位生面孔的人,一個外國男人和一個中國女人坐在餐桌邊聊天,邊聊邊看鄭紫晟和楊醫生做飯,看見我進來,那女人先站起來打招呼:“你好,周醫生,今天回來的真早。”我也在桌旁坐下來:“您是?”女人個子不高,皮膚偏黑,方臉短發,五官端正,穿一身休閑衣服,說話快人快語:“我叫方渭,我是燕京大學附屬醫院心血管科的醫生,家鄉也是陜西,只不過我是陜西渭城人,咱兩可是老鄉。”我詫異道:“是嗎?真如你所說,咱兩不僅僅是老鄉,還是校友,我就是燕京大學博士畢業。”方渭的小眼睛頓時閃現著激動的光,大有一見如故,相見恨晚的感覺。

我從冰箱裏拿出昨晚做的牛排,微波爐加熱了,方渭也不用筷子,手拿了一片,大嚼起來。我突然覺得似乎只顧著和方渭說話,怠慢了旁邊一直盯著看我們說話的外國男人,我拿了兩副刀叉和兩個盤子,分別放到房東老太太和那個外國男人面前。示意他倆嘗嘗我做的牛排,他倆都說不到午飯時間,不想吃肉。房東老太太指著外國男人介紹說:“他是荷蘭人,今天上午剛搬來,住在樓上楊醫生的隔壁”。那男孩眨巴著大大的藍眼睛說:“我叫Bathelemy,是個大學生,剛18歲”。大眼睛外國男孩大約1米7,個子不高,很瘦,屁股上像有個釘子,在凳子上坐一會兒,就坐不住了,開始在楊醫生周圍轉來轉去,大喊大叫,“哇,中國人燒菜的技術真高,什麽時候才可以吃呢?聞起來好香啊!”一會兒又圍著鄭紫晟:“你喜歡看電影嗎?”鄭紫晟也不介意,在所有人眼裏,小外國人還是個孩子。見鄭紫晟不搭理他,又蹭到我旁邊的椅子上,把椅子翻轉過來,趴在椅背上,開始對著我說話,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像要把我吃掉一樣,火辣辣的眼神像一頭未發育成熟的小狼盯著獵物,雖然生猛,但不具有殺傷力。小男孩死死盯著我,“你結婚了嗎?”我說“結了”,他接著問“中國人結婚10年離婚的多不多?”我笑笑說“很少,中國人離婚會被別人笑話,人們會很奇怪他怎麽離婚了?”小男孩說“在荷蘭,如果結婚10年還沒有離婚,人們會覺得奇怪,怎麽還沒離,難道10年吃一樣的飯菜不膩?”房東老太太不屑一顧的說:“現在的年輕人,一點規矩也沒有,拿婚姻當兒戲”,老太太指著荷蘭小夥穿的破洞牛仔褲:“好好的褲子,非要剪爛了,60年代,美國爆發經濟危機的時候,美國人餓得吃松鼠,那麽可愛的小生物,當年救了美國老百姓的命”房東老太太陷入了往事的回憶裏,60年代,中國也在發生□□,世界是如此多的相似,美國的老年人和中國老年人一樣也看不慣年輕人的著裝。現在,中國年輕人也是動不動就離婚,只不過沒有美國這麽早,我想起了比爾和朱莉。那天潘霞的男朋友說起他繼父,很隨意就說出口,絲毫不像中國人那樣覺得離異是自己的家庭不幸,生怕被別人知道,即使在熟人面前提起繼父繼母也是咬牙切齒仇恨的感覺,不像外國人這樣和說自己的生父母時沒有兩樣。

鄭紫晟已經做好了飯,坐到桌邊開始吃,上海人炒的菜很少,飯量小,大家也不好意思嘗菜,怕給嘗的吃完。大家看著鄭紫晟小口慢慢仔細的吃。那荷蘭男孩在地上蹦來蹦去,牛仔褲掛在髖骨上,一擡起胳膊,就從夾克下邊緣露出半截白色的屁股和尾骨區的凹陷,不過並不覺得惡心,看起來好象一個穿開襠褲的孩子。楊醫生開始炒雞蛋,那小夥站在旁邊觀察,喊叫著說:“這是中國人炒雞蛋的方法,好神奇哦,我要學一學。”王醫生一邊示範,一邊告訴他第一步放什麽,第二步放什麽,小夥興奮的大喊大叫說:“我學會炒雞蛋了,我要在晚上和我爸爸視頻聊天的時候把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