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我不知道如何回答，這個問題太大了，我沒有說話，去實驗室做實驗了。

這幾天Srivanasan不再緊迫的催促我，似乎等著另一個奧地利的trainee來了一起訓練。星期四實驗總結日，我坐在辦公室看書，吉米在寫病歷，我有些羨慕的說，我好想看看你們的醫院啊！吉米說“進醫院病房的門需要特殊的進門卡，我現在的進門卡也進不去，你可以看我的病歷，不也一樣嗎？”我低聲說“我沒興趣，因為沒有看到具體的人，光看病歷沒意思，而且美國人的病歷寫得很簡單”。吉米聳聳肩，無奈的說“那我沒辦法了，不過有機會我倒是想看看你們中國醫生寫的病歷，可惜我不懂中文，那是世界上最難認識的象形文字。”

星期五開完匯報會，我到圖書館還了書，在圖書館門外遇到Abdalla，他是病理科醫生，Abdalla似乎有什麽要緊事急急的說，“你快點到405去，我有話和你說”，我不知道出了什麽事，去了405，坐在沙發上，剛喝了一口水，Abdalla風風火火地撞開虛掩的門，憤怒地指著墻上貼的一張紙說，“你看到了嗎？那幫禽獸又殺人了。這個星期天我們決定在鐵軌那兒集會，□□，你一定要來。”我說：“看情況吧！”還沒等我說完，他已經奪門走了，可能去通知其他人□□去了吧！我看了看那張紙，告示寫在A4紙上，貼在墻上，旁邊還有一張即時貼小黃紙，上面寫著“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誰嗎？我知道你是誰，滾出美國去！”原來是上次那個美國小夥在墻上寫字罵人，我回敬他幾句，他倒又罵上我了。我在他的字下面寫了一行小字“是的，我會走的，你以為你洗了幾個碗就可以罵人了嗎？我沒有不洗碗鍋，你憑什麽罵我呢？你以為你是警察嗎？你不想洗可以不洗，你想管可以找出那個不洗餐具的人教訓他，你怎麽可以這樣罵餐廳裏所有的人呢！再見，我會走的，會離開美國，不用你趕。”怪不得美國政府處處充當世界警察，到處管閑事又管不好，原來美國人個個都是這樣。從餐廳出來，想起書包和筆記本電腦還在實驗室，又趕快返回實驗室取電腦。

實驗室裏整個樓層僅有兩盞廊燈發著微弱的光，我走進辦公室，把書和電腦裝進包裏，門口傳來哧哧哧哧的聲音，接著是吸塵器的轟鳴聲，一個壯高個子的老頭弓著腰在門口和我打招呼，老頭是打掃衛生的清潔工，他問我“你是中國人嗎？”我說“是”，他很羨慕的說，“中國是個很好的國家。我是塞爾維亞人，我的國家解體後，我們全家來到美國，你知道塞爾維亞嗎？“我認真的說”我知道，南斯拉夫的一個組成國。“他然後開始憤怒的講他們國家血腥的兩派鬥爭史。我打斷他說”你有幾個子女？“他說”我有三個兒子，一個戰死了，一個在美國海船上當廚師，還有一個是搬運工“，在這黑暗之中，我聽到他似乎陷入某種自我的狀態喃喃自語，鼻息粗重，我突然心裏生出一種恐懼，因為他龐大的身軀堵在門口，我又不敢出門，怕他一時起了歹念，正不知如何脫身，突然走廊裏傳來吉米的聲音“Doctor Zhou,你在那兒嗎？”我激動地像找到了救星，趕緊大聲說：“吉米,我在這兒，”老頭看到有人過來了，趕快走了。我和吉米走進電梯，我的心還在突突跳著，吉米說：“我開車回家，半路上突然覺得你的筆記本電腦好像還在桌子上，我離開辦公室時已經沒有人了，我擔心你會回來取，萬一遇上壞人，所以我就返回來了。”我感激的看看吉米“謝謝你，快點回家吧！下周見。”我飛也似的逃走了，因為我好像感覺吉米看著我的時候，目光裏有灼熱的東西在燃燒。

☆、近聖誕老外忙準備 買電腦周密發感慨

? 星期五晚上視頻，老公同意我先去波士頓看看情況，不行再回來。由於比爾和朱莉和我約好感恩節見面，我訂了感恩節之後12月1日從明尼阿波利斯飛往波士頓的飛機票。在網上搜了一個離醫院較近的一個地區，價格便宜，一個月450美元的房子，波士頓的房價都很高，哈弗大學裏和3、4個人合租一間房都用1500多美元一個月。我看看房主的名字，是個中國人的名字唐玉龍。我給房主發了一個email，訂好12月1日到達，並留了手機號，房主說到時他會開車去機場接我，一切搞定，心裏一塊石頭落了地。再見了，冰天雪地，再見了老巫婆Srivanasan。

星期六上午，我去健身房跑完步後去405做飯，意大利女孩Sopena正在煮咖啡。只見她把咖啡放進一個小蘋果大小的不銹鋼小杯裏，杯子壁有1厘米厚，然後蓋上不銹鋼螺絲帽，放在電爐子上，不一會兒，咖啡就在裏面化了，絲絲叫著冒著熱氣。她拿一個特制的隔熱厚棉手套取下大螺絲，擰開帽，倒出裏面大概最多20ml咖啡。我在旁邊一直看著，她回頭看看我，“要不要嘗一嘗？”我點點頭，她拿了一個白瓷小杯，給我倒了10ml，我喝了一小口，很苦但很香，是一種渾厚的香味，確實比一般咖啡好喝。記得Maia和我說過，她的家鄉埃塞俄比亞盛產咖啡。說話中間，德國姑娘Morales拿了一摞資料進來，轉了一圈又匆匆走了。我對Sopena說“記得第一次見Morales時，她說她也純粹不會英語，現在才剛剛過去1個半月，她已經能流利的用英語寫論文了。你們歐洲國家的人學英語還是比我們容易。我們從小就學英語，學了幾十年了，依然寫不了英語論文，語言好像永遠是我們一道最難逾越的坎”。意大利女孩說：“是的，英語和德語、意大利語這些都是屬於歐洲語系，即使有些不同，但句子的基本順序、結構，甚至字母是完全相同的，不像中國字是另外一種體系，完全不一樣。”下午，我去街對面的eagle drug store買了一些面包、牛奶和大米，“eagle drug store”不是藥店，不賣藥，為什麽叫藥店，讓人很納悶。路過Rochester大學門口，一個年輕小夥在路邊拿一塊塊心形巧克力擺出一個大大的心，在心裏面用彩色粉筆寫著“Evan, I love you.”小夥的神情很專註，根本不擡頭看一眼路過的或駐足觀看的行人。

今天天氣不錯，碧藍的天空萬裏無雲，一絲風也沒有，太陽暖融融的照在身上，但對於這裏來說，已經是難得的好天氣。一些工人在搭建似乎是臨時舞臺，覆活節快到了，可能會有一些演出。去向搭臺的人打聽了一下，他們說明天中午12點這裏有明星巡回演出。星期天，我去健身房鍛煉身體，洗澡，吃飯，上網聊會兒天，穿了羽絨服去樓下看演出。我這件黃綠色的羽絨衣只有周末買菜坐公交車時才能派上用場，平時都在地下活動，穿個風衣就足夠了。酒店已經搬了許多桌子在墻根下，開始演出了，一個像邁克爾.傑克遜的年輕白種男人拿一把吉他，聲嘶力竭地唱著歌，臺下幾個想看熱鬧的觀眾，包括路邊桌子旁坐著喝酒的人一共也就30幾個人， 比起國內人山人海的場面差多了。舞臺頂端打著橫幅“Dawson巡回演出”。看了一會兒，感覺沒意思，回賓館了。

星期一早上，我到實驗室做實驗，美國總統選舉進入白熱化階段，電視上到處都是惡搞奧巴馬的片段，兩大陣營互相罵戰，印象中奧巴馬的大頭像出來，旁邊打個問號，“黑人？”然後希拉裏的大頭像出來，旁邊也打個問號“女人？”我的筆記本有點小問題，我去找Langer修理，Langer和Dellweg正在談論美國總統候選人誰是誰非，誰最可能被選上，我也在一邊插一兩句。在隔壁實驗室做實驗的小範也走過來，這兩天電視上的惡搞段子特別多，小範一邊眉飛色舞的說，一邊撫摸著Dellweg泛著油膩的禿頂。正說得熱鬧，老板走進來，老板的臉上從來都是笑瞇瞇的，像一個隨意來串門鄰近實驗室的工作人員，但老板就是老板，一句話也不說，就讓所有的人感到威懾，大家立刻沈默了，隨後散去開始各幹各的工作。

在走廊裏，我看到一個中國男生迎面走來，他低頭含胸，走路時幾乎貼著墻壁，似乎在自言自語，偶爾臉上表現出一閃而過的笑容，似乎是由於長年缺乏交流形成的自閉，我正要和他打招呼，他發現了我在看他，低頭慌忙快速走了過去。在此後，我曾經有一次透過門縫在他們組的實驗匯報會上看見過他，他正在做報告，看起來英語很好，表達流暢。我想這也是在美國的一類中國人，他們長期生活在這裏，有的人甚至一生也沒結婚，獨自一人承受著孤獨、寂寞，所有的精力和心血都投入到為美國的科技發展做貢獻的事業中了。而在臺上容光煥發，光彩奪目的是他們的美國人老板。有時候會在實驗室的休息室看到一個中國老頭在擦桌子、掃地、倒垃圾，聽小範說，這個人退休後來這裏，一邊在國內領退休金，一邊掙美元，收入不錯。老頭精神很好，很享受這裏的生活。星期二、三連續做了兩天實驗，周四又是總結實驗。我坐在辦公室，外面又下雪了，中午，小範給吉米端來了餃子，問“吉米，我的論文修改的怎麽樣了？”吉米頭也不回的盯著電腦說“明天就改好了”。說完，吉米從抽屜裏拿出小範的論文放進他的皮包裏。

☆、二

? 我用小筆記本在網上看商場賣的筆記本電腦，戴爾的筆記本電腦各種顏色都有，這是我最近從Maia那裏學來的，進入美國商城選貨的方法，怪不得美國商場裏人那麽少，原來都在網上買東西。我看看價格好便宜，只要500美元就可以買一個彩色封面的筆記本電腦，我讓吉米看看，他說“不好，和你的電腦比差遠了”。我想也是，便宜沒好貨。吉米的筆記本電腦是一款白色的蘋果電腦，看起來很有年頭了，而且使用頻率過高，鍵盤上的字母已經被手指磨得不完整了。外國人用的東西都很耐，質量很好，一件東西會用幾十年，甚至上百年，隨處可見19世紀的房子，而我們中國，任何一個東西用了超不過10年，古代的建築除了旅游景點，早就拆光了。我常常懷念童年生活的村子，老房子，院子裏的水車，院子外的轆轤井，滿院的雜草和野花、蝴蝶，被黃鼠狼咬破了頭的白母雞，餓的沒力氣咬人的可憐的大黑狗，那些低矮的房屋，打掃幹凈的街巷，屋後的大青石，坐在大青石上吃立秋煮豌豆的孩子們，還有屋後那條潺潺流過的小河，在河邊洗紗巾，戲水，追逐打鬧的小夥伴，夕陽下一輛輛平車載著收獲的莊稼骨碌碌地碾過小巷的小石子路面，震落的麥稈，玉米葉子散落一地，頭上頂著舊濕毛巾的莊稼人穿個紅背心，□□的皮膚泛著油黑健康的光澤。媽媽做了豆腐餡的餃子讓我挨家挨戶的送給鄰居的奶奶們。這一切都像是一個夢，再回家鄉，那條小巷還在，只是堆滿了垃圾，臭氣熏天，屋後的小河早就沒了，年輕人打工去了，當年的年輕人都變成了老人，農村再也沒有了往日的生氣和熱鬧。我家的老房子已經賣了，被新主人翻蓋成青磚碧瓦。再也找不到踩個木梯子上屋頂，屋頂上晾曬著玉米，拿個麻袋睡在硬泥地的院子裏乘涼的感覺。酷熱的夏天，父親用青蒿編成粗大的辮子曬幹，用火點，青蒿束散發出白色的煙，蚊子聞到這種煙就紛紛掉落到了地上。2015年，屠呦呦從青蒿裏提取的青蒿素用來治療瘧疾，獲得了諾貝爾獎，而蚊子是瘧疾的主要傳播者。

中華文化的博大精深甚至已滲透到每個中國老百姓的血液裏。在出國前，曾有人建議我在美國期間生個孩子，就是美國人了，我斷然拒絕了，並不是我思想保守，也不是我排外，沒有中國文化的這種熏陶，是作為人類的不幸。我無意於鄙薄其他文化和民族，但中華文化在我的潛意識和思維裏是最廣博、最優秀的。中國人口數量是世界人口的近一半就充分說明了中醫是一種真正的有效解決人類健康問題的方法。中國人尤其是中國8億多農民生病主要靠喝中藥，他們構成了中國生育人口的主要生力軍，也足以說明中醫的神奇。著名導演張藝謀的幾個孩子都生在了中國而不是美國，可能也是因為他不想自己的孩子由於是美國公民進而造成文化認同上的割裂。

我們不被世界認可無所謂，任何人認不認可我們不重要，因為我們不是為了別人活著，重要的是我們的祖先留給我們的文化精粹營養著我們的物質和精神，這就足夠了。但願在若幹年之後，我們的子孫後代不是要到博物館或大學歷史系才能知道和了解我們的傳統文化。以目前對於古舊建築的破壞速度，估計用不了幾年，我們甚至找不到回家的路了。當我們年老的時候，甚至無法證明我們在這個世界上生活過，因為生活過的痕跡全部消失了。我們自己也懷疑，這個世界我們是否曾經走過。這種大腦的空茫是很可怕的，就像走過積雪的地面，腳印很快被雪掩蓋的不留痕跡，會讓人變得茫然不知從哪裏來的感覺。“Doctor Zhou,你看這臺新款蘋果怎麽樣？”吉米的聲音把我的思緒拉回了現實。我一看售價，3萬人民幣，得了吧，我哪有那麽多錢。我搖搖頭，“No，太貴了，你也別搜了，我不買了。”

☆、再試探吉米搞暧昧 覆活節二游康辛州

? 星期五的實驗匯報會後，梁民到我們實驗室找我，我們去了樓下病人餐廳旁的星巴克，一邊喝咖啡，一邊閑聊。梁民是黑龍江省雞西市人，湖南中醫藥大學畢業留校，他和他愛人是大學同學，後又是同事，兩人已經來美國三年了，當年以單位派遣方式出國。梁民說：“trainee是最低一級的科研工作者，將來你這個身份是要帶到檔案裏帶回國內單位的，我老板Lord人很好，來美國有20多年了，他是波蘭人，東歐巨變後，他的國家解體了，他來到美國，做過樂隊鼓手，在紐約的醫院作為護工護理過病人，主要是清理病人大小便和陪病人聊天，曬太陽之類雜活，在和病人聊天的過程中學會了英語，然後考了醫生護照，當了醫生，是一個很了不起的人”。外國人的經歷往往是很傳奇的。“可是Rolf根本就不讓我轉到你們團隊去”我沮喪的說，他說“Rolf是Lord的老師，他們關系很好，由Lord去向Rolf說一說，應該可以，但不知Lord敢不敢說”。 梁民人很樂觀，我們又聊了許多家庭的事，他妻子的家鄉就是我工作的城市，他說以後可能會麻煩我幫忙捎東西，我說沒問題，眼看快中午了，我和梁民道別出來，又返回了實驗室。整理書包，打算下午去超市買菜，小範走進來，約吉米一起去吃飯。我們三人一起進了電梯，小範和吉米說笑著談論餃子和披薩的區別，小範邊說邊走近吉米，身體靠在吉米胸前，像個孩子似的撫弄著吉米的領帶，然後又像個母親似的將吉米的領帶理順了。我呆呆的看著這一幕，我感覺我自己在他們眼裏是空氣，我感覺自己是個隱形人。

他們徑自走了，我回到賓館，熱了熱飯吃了，趁著中午天還暖和一些，我去了超市，買了剛夠吃一周的食物。星期六早上醒來，外面又是銀妝素裹的世界。這個地方氣候很冷，下雪頻繁，而且雪花很大，下得很急，不像是天空往下飄雪花，倒像是從天上往下砸冰雹，只一夜的工夫，雪就能下到齊膝蓋深了，所以一雙靴子是很有必要的，可以防止雪進入鞋裏。幸虧我周五去買了吃的，否則大冷天還得出去。我上健身房鍛煉了一會，出了些汗，感覺身體舒服了許多，又洗了澡，吃了自制的兩個三明治，喝了牛奶，拿了蔬菜去405做下周的飯。

405房間裏很熱鬧，人很多，荷蘭姑娘Jones和一個身材魁梧的小夥子圍著餐桌聊天，其中一個圓臉、臉龐泛紅的男孩我見過，也是從荷蘭來的，叫Rudd,另外三個沒見過，好像是他們的老鄉，從他們的衣著看都穿著羽絨服，頭上戴著毛線帽、手套，每人手裏提著一個大號旅行雙肩背包，看樣子是要去旅行。Rudd一只腳踩在小板凳上，不提行李的右手手掌支撐在桌子上，身體前傾，用字正腔圓的、聲音渾厚的英語在講國際形勢。我站在一邊聽得入迷，他們並不理會我，其他的我也不感興趣，唯獨只聽到Rudd說“中國不參與任何國家的內政，只是一門心思的發展經濟，廣交朋友，看看現在中國發展的多麽先進，這才是一種正確的思路”。此時，我深刻的感覺到，中國2008年的奧運會確實向世界展示了中國的強大、華麗。他們聊了一會，散去了。Sopena和那個意大利帥哥在角落的沙發裏坐著吃早餐，然後也吃完走了。我炒菜，蒸飯，炸牛排，正做的起勁，一個1米7左右，肌肉結實，濃眉大眼，絡腮胡，皮膚略白，黑發黑眼，20多歲的男人推開門進來，熱情的打招呼。他介紹說“我叫Horta,來自智利，是神經外科醫生”，我也介紹了一番自己，我問他“智利有什麽特產？”他說“盛產銅、錳等重金屬，環境汙染很嚴重，盡管是美國南面的鄰居，卻和美國沒法比。”這麽冷的天，他只穿短褲和短袖。，我做完飯，儲存到冰箱裏，他正在烤牛排，我說聲再見，走出405。

☆、二

? 11月的第4周，這周四是覆活節，下個月是美國的聖誕節，美國人進入了節前的準備中。也許是星期六那天在405那群人開了窗戶聊天時，我只穿秋衣秋褲進去受了風寒，星期一早晨起床的時候，覺得頭昏昏沈沈，渾身酸痛，測了一□□溫，39度，又發燒了。我給老板去了封email，請了假，老板回信說讓我安心休息，不要操心實驗室的事。一連病了四天，星期五才好了點。星期五晚上，比爾和朱莉打來電話，說星期六上午來接我去過覆活節。

星期六早上剛8點，比爾和朱莉就來找我，我們開著那輛面包車在高速公路上一路疾馳，一路上車比平時多了十倍，許多車的車頂上捆的或後備箱放的類似什麽動物，動物的長腿伸出車外的空中，似乎像蒼天哀求還給它們生命，所有的車似乎載了滿滿的收獲奔去一個地方慶祝豐收。朱莉說那車裏是野鹿，人們打獵打回來的野鹿，我望著窗外白雪皚皚的大地，會有野鹿嗎？比爾為了向我證明美國真的有野鹿，決定帶我去看野鹿。車拐進了一處小叢林，我們把車停在叢林邊，穿過去，是一片田地，田地裏到處是齊肩膀高的玉米稭稈，地上有水流過後冰凍的痕跡。比爾說現在看不到野鹿，需要埋伏下來，靜靜等待，然後他在雪地裏找到一串動物腳印，指給我看說，這是野鹿的腳印，我看到兩行動物腳印，沒有分趾，大約6厘米直徑，有些像縮小的馬蹄印，這就是鹿的腳印嗎？寒風嗖嗖，朱莉摟住我肩膀擺了個pose，比爾給我們照了張合影。

然後上車繼續走了大約1個小時到了一個小鎮上，比爾說這是威斯康辛州的一個小鎮，有煤礦和鐵礦，他曾經在這鎮上的煤礦井下工作過，我聽的心裏百感交集，哪裏的老百姓也都是老百姓，生活的都不容易。我們走進路邊上的一家飯店，飯店裝飾的很有美國鄉村氣息，一進門的墻壁壁龕裏是一個很大的壁爐，裏面的木炭燃燒著旺火，墻壁上貼了許多裝飾畫，墻角的電視機正在播放競選總統的畫面。小飯店裏人很多，人們吆五喝六地高談闊論，爭得面紅耳赤，講得眉飛色舞，唾沫橫飛。所有人講話的內容只有一個，“總統應該由誰來當”，我剛剛說了句“上屆布什總統……”，還沒等我把話說完，朱莉神情慌張地邊盯著我邊搖頭說“噓”，然後小心地看看周圍，看到沒人註意我們，才俯在我耳邊低低的說，“布什家族很厲害，到處都有他們的眼線，不要談論布什，會給自己惹上麻煩。”我嚴肅地點點頭，表示自己認識到了這件事情的嚴重性。我們吃了三碗意面，一份火雞腿肉，又出發了，下一個目的地也是湖邊。

由於明尼蘇達州和威斯康辛州地處五大湖地區，這裏的湖泊非常豐富，很快我們就到了美國最大的淡水湖——蘇必利爾湖湖邊，岸邊有一個石頭碑，碑上刻著蘇必利爾湖世界最大的淡水湖之一，湖面東西長616公裏，南北最寬處257公裏，湖面平均海拔180米，水面積82103平方公裏，最大深度405米。蓄水量1.2萬立方公裏。我對著湖邊介紹湖的石碑拍了幾張照片，湖面一望無際，波平在寒風的吹拂下翻著浪，感覺像有妖怪要從水裏出來，除了波浪聲，四周沒有別的聲音，湖邊座落著白墻紅瓦的小別墅，湖面上系著排列整齊的木船和舢板。比爾順著湖邊的小路走到一處別墅的外墻邊，幾十株紅梅開得正艷。比爾說這些別墅都是美國的有錢大佬們的，他們每年夏天都會到這裏來度假。有錢人在哪裏都是天堂，窮人在哪裏都是地獄！在如此富有文明的美國也是如此。我們踩著殘雪的青石小徑欣賞了一會兒有錢人家的別墅，開車返回了。

路上，朱莉拿一本書深情款款的朗誦。我告訴他倆我要去波士頓，他們讓我回來的時候告訴他們一聲，我們定下聖誕節再聚，前提是如果我能趕在聖誕節前回來。我沒有告訴他們我可能永久離開，因為對於波士頓之行，我還不確定。星期五早晨起來，外面又是白茫茫一片，昨夜又下了一整夜雪，我沒有去實驗室，給老板寫封信，告訴他我感冒發燒。在賓館收拾了一天東西，研究了去波士頓的行程和時間，給唐玉龍打了電話，告訴了他航班到達的時間。星期天晚上，我到賓館一樓大廳買了去機場的車票。然後給老板寫了封email“尊敬的Rolf教授，由於這裏異常寒冷，我不斷生病，無法正常工作，因此，我決定去波士頓了，那裏氣候要暖和一些，謝謝您一直以來的關心和照顧。再見，Doctor Zhou。”

☆、波士頓誤入槍擊區 塔夫斯偶遇舊同事

? 12月的第一周，星期一早晨6點，我背著雙肩背包，推著巨大的旅行箱，下到一樓大廳，很快就來了一輛小巴，幾十名乘客排隊上了車，行李由司機放到了後備箱。汽車在冬日早晨的清冷黑暗中像一個大甲蟲悄悄的穿行在空曠的街道上，七拐八繞來到一個小窗口旁，司機打開車窗，車上的人湊到司機旁邊的車窗旁，對著對面的小窗口喊話：“來個漢堡，漢堡加薯條，再來一個可樂。”這是一家KFC，墻上開了個小窗，很方便。汽車開始加大馬力，駛上高速公路，大約兩個小時，就到了阿波利斯飛機場。

我在候機大廳買了一杯咖啡，一個漢堡吃了，終於等到登機了，人群按頭等艙、二等艙、經濟艙的順序排好隊，依次進入。飛機是上午9點鐘起飛的，到達波士頓的時候是波士頓當地時間下午2點。我給唐玉龍打了電話，等了半個多小時，一輛寶石藍的夏利車停在飛機場出口，一個瘦小白凈五官精致的中國男人朝我打招呼“你是周女士吧，我們走吧！”他把我的行李拎到後備箱。路上路過一個有探頭的路口，沒有崗亭，也沒有收費員，他說這裏他被收了2美元過路費，一路上他不停的抱怨他過這個路口要出2美元，我當時沒有明白他的意思，後來他一直說，我不知道我該不該給他2美元。

大約15分鐘後，汽車停在了像江南小鎮那樣的窄巷子裏，路兩邊是參差塗了白色油漆的小樓，最高也不過5層，一律木質結構。小巷的街道很破爛，兩邊豎著許多細木頭柱子電線桿，電線在空中橫七豎八地掛著像蜘蛛網一樣。我跟著唐玉龍走進其中一幢4層的白色小樓，沿著窄小的僅容一個人通過的臺階，上了三樓，開門進去，是一個3米見方的小客廳。客廳裏一個破舊的灰綠色三人布沙發，一張同樣破舊的漆皮斑駁的長條桌並排擺放，桌上橫七豎八雜亂堆著幾十本大大小小的書。客廳另一端是一個狹長的3米多長的通道，通道另一頭是漆黑的廚房，洗手池上方一個30厘米寬的長條形小窗戶，被百葉窗簾遮起來，僅從縫隙裏透進少量光線。洗碗池裏堆著沒洗的臟碗，竈臺上擺著不銹鋼碗架子，幾個碗碟擺在上面。廚房裏正對窗戶的墻上有一扇門，唐玉龍介紹說，這裏住著一個黑人女孩，我就住在通道裏的那扇門裏，與黑女孩緊鄰。我的房間對面是浴室，浴室裏設施雖然陳舊，還算幹凈。浴室旁邊位於客廳裏還有一扇門，唐玉龍特別強調裏面住著一個美國本土白人男孩，是他兒子的同學，我有什麽事可以找這個男孩尋求幫助。介紹完整個房間後，唐玉龍打開了我的房間門，裏面陳設的簡陋令人吃驚，門正對面墻上一扇同樣30厘米寬的長條形窗戶，上著百葉窗簾，一進門口左手邊一個30幾厘米寬，半米高沒有門淺色小櫃，緊挨著一張靠墻的黃色油漆斑駁破舊的單人床，床上沒有被褥。唐玉龍到地下室搬上來一些破舊的被褥，散發著濃烈的發黴味道，他說沒有褥子了，這個破舊的被子將就當褥子吧，然後一個紅色的舊毛毯，就蓋這個了，沒有枕頭，唐玉龍說“你先拿衣服枕著湊合一晚，我明天到我姐姐家要個枕頭”。安排妥當，他和我要了600美元，算是押金。

然後帶我去找超市。唐玉龍一邊走一邊介紹說，“我來美國已經17年了，我姐夫在哈佛大學裏做研究，我跟著姐姐姐夫來到這裏，我家所有東西包括鍋碗瓢盆都是我姐夫的，我沒花過一分錢，家裏缺什麽，就去我姐夫家裏去拿，反正我姐夫什麽都有。我兒子在大學裏學計算機專業，剛剛畢業，還沒找到工作，我自己平時到處打打零工。我有2套房子，一套自己住，一套出租”。他已經在租房子之前通過電子郵件了解了我的情況。一路走一路說，路過一個簡易崗亭一樣的地方，他指給我說那是地鐵站，如果要去大學，到那裏坐地鐵半個小時就能到，很方便。再走不遠就到了沃爾瑪超市，我進去買了一些熟食、面包、牛奶和一袋pasta,唐玉龍拿了一袋牙膏和牙刷，結賬的時候我連他的一起付了，他激動地眼圈都紅了。我突然覺得中國人在這異國他鄉，真是不容易。正感慨著，突然旁邊的結賬口收銀員在大聲說話，嚴厲的讓一個白人男人打開紙箱，那男人打開巨大的紙箱，裏面是一輛兒童自行車，然後那女的用對講機叫來保安，將箱子和自行車一起搬走了。我不明白是怎麽回事，唐玉龍說那個男人把其他物品的標簽貼到童車的箱子上，企圖蒙混過關，被收銀員發現了，這種事情經常發生。

晚上回到房間，我想明天怎麽去買地鐵票。在美國我沒坐過地鐵，不知道和國內的一樣不一樣，正思忖著，聽到對面有關門的聲音，可能是那個白人男孩回來了，我可以去問問他。我走過去敲敲門，先介紹了自己，然後打聽如何到地鐵站買票或辦月票。那男孩讓我等等，轉身回屋取出幾張地鐵票，說“給你這幾張，你先用著，然後慢慢熟悉情況後再買票”，我連忙道了謝。我給老公打了電話，說我安全到達，讓他放心，房間裏沒有網絡不能視頻。吃了晚飯，我找了一條毛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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