鈺慧被旻賢頻繁出現的“小狀況”煩到極點時，就會給胡曉娟打電話。她是鈺慧的摯交好友，也是唯一一個了解她和旻賢全部交往的人，兩人雖然不在一個城市，卻從沒斷過聯系。胡曉娟一直在省城教書，她最終沒能和李翔修成正果，陰差陽錯地嫁了一個律師，婚後發現對方趁辦案之機同時和幾個女當事人胡搞！一怒之下離了婚，自己帶著一歲多的兒子，日子過得也不舒心。

“我該怎麽辦啊？吃著藥還老是疑神疑鬼……旻賢這樣的言行也算不上不檢點吧？……和學生隨便了點，好像也不是什麽大錯，我心裏怎麽就是過不去呢？”鈺慧趁家裏沒人時給胡曉娟打電話。

“哼！男人沒一個好東西！我看他是勾搭女孩子成癮，一天不挑逗女孩子就覺得活著沒勁！老這樣胡鬧，早晚會出事！……如果換作是你，今天和這個男人調笑，明天收那個男人的禮物、情書，他蔣旻賢受不受得了？還什麽風流才子，我呸！種馬還差不多！要我說，蔣旻賢就這德性，這輩子都改不了了，給不了你安全感，你還是盡早跟他離婚，受這洋罪幹嘛？難道想一輩子吃藥，一輩子抑郁下去？你看我現在，一個人帶孩子是辛苦，可心情舒暢啊，再不用查崗跟蹤天天吵架，為那些腌啦巴臜的臟女人煩心了……”

胡曉娟高中時就討厭旻賢的“朝三暮四”“花心”，再加上前夫也是在女人上劣跡累累，遭遇相同，每次打電話都勸鈺慧離婚。可鈺慧總覺得旻賢好像還沒她說得那麽惡劣，兩人磕磕絆絆、“抗戰”八年才走到一塊，她是比較珍惜的。如果旻賢解釋的都是真的呢？如果是自己太過敏感、捕風捉影冤枉了旻賢呢？難道就因為自己的多疑離婚？再說除了那些“小狀況”，平時兩人還是很幸福的，性/生活和諧，興趣愛好、生活品味也相近，他賺的錢自己願意怎麽花就怎麽花，自己吃剩的飯菜他二話不說全塞進肚裏，學業上的困難他幫忙解答，生病時他總是衣不解帶地呵護照看……想到這裏，她嘆了口氣：水至清則無魚。這麽多年了，旻賢應該知道分寸。只要不觸犯自己的原則底線，還是盡量看開點吧。

***

研三開學一個多月後，鈺慧要跟導師去外省參加學術會議，來回得一個星期。

走前，她半真半假地叮囑旻賢：“我看你最近又有些飄，整天不是在網上下艷照，就是上□□聊天。你可別趁我不在家的時候和別的女的搞出什麽事來。”

旻賢嬉皮笑臉地喊冤：“哪有！？我在□□上是輔導學生論文，公事，……老婆大人放心，這個星期我一定乖乖地，隨時隨地向你匯報行蹤！我今年課多，還想考博，書都看不過來，哪有時間搞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你就放心開會吧。”

鈺慧心裏還是不踏實，開會期間，每天回去再晚再累也要打個電話回去詢問旻賢一天的行蹤。旻賢倒沒對她的例行查崗有什麽意見，但回答也千篇一律，無非是吃飯睡覺上課，一再保證沒和女的胡鬧亂來。

一星期後，鈺慧開完會回到家就洗衣服、打掃衛生。她不在的幾天，旻賢的臟衣服、臭襪子隨便丟在床上，水池裏滿是臟盤子臟碗，垃圾桶裏外賣盒子成災……她邊收拾垃圾邊唉聲嘆氣地數落旻賢：“你怎麽跟豬似的？衣服嫌麻煩不洗就算了，吃完喝完也不知道拾掇一下。洗個碗倒個垃圾又不費什麽事……天這麽熱，凈招蒼蠅，臟死了！”

旻賢正在玩電腦，扭頭“嘿嘿”一笑：“sorry，sorry……我不是忙嘛，事一多就忘了。”

鈺慧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的忙就是上網亂看！別玩了，把地拖拖。”

“好的，馬上！”旻賢關了電腦，顛顛地涮了拖把拖地。

拖著拖著，一不留神從沙發底下拖出一個1.5L的大可樂塑料瓶來。

“咦？這麽大的瓶子？我沒買過啊？你也從來不喝可樂……哪來的？”鈺慧正好從旁邊經過，順手撿起可樂瓶自言自語著，懷疑地看來看去。

旻賢隨便掃了瓶子一眼，一邊繼續拖地一邊輕描淡寫地說：“你暑假裏整天喝這東西，是不是那時候買的忘了。”

“暑假？我一直喝易拉罐的，買過這種嗎？”鈺慧也有些不確定。

旻賢看她呆呆地站著發楞，嘆口氣笑道：“衣服你還洗不洗？洗衣機都停了……幹點正事不行嗎？一個飲料瓶子也想半天，暑假你爸媽來過，說不定是他們買的。”

鈺慧想想也有可能，就暫時放下飲料的事去幹活了。

晚上，旻賢帶鈺慧去新開的一家韓國烤肉美美吃了一頓，回家洗漱完正要上床溫存一番，旻賢的手機忽然響了。

“誰呀？都快十一點了，真沒禮貌，也不怕影響別人休息。”鈺慧不滿地嘟囔了一句。

旻賢看看來電顯示，伸手按斷：“騷擾電話。”

鈺慧點點頭，脫了鞋爬上床剛要脫衣服，手機又響了。旻賢猶豫一下，神情有些古怪，鈺慧警覺起來。

旻賢不自然地轉了轉身，接通電話大聲嚷道：“餵，找誰……錯了錯了，打錯了！不要再打了！！”

鈺慧恍恍惚惚聽見手機裏面是個年輕女聲，正要湊近仔細聽聽，旻賢卻迅速掛掉，往床頭櫥上一放，誇張地苦笑：“騷擾電話太討厭了，也不知道接了好不好扣話費，一天都能接好幾個，沒完沒了！正事都讓它耽誤了……來，妞兒，別理它，我們繼續。”

說完，攬過鈺慧就要親熱。

鈺慧煩躁地推開他，板著臉問：“真的是騷擾電話嗎？把手機給我。”

旻賢臉色有些僵硬：“你怎麽這麽不相信人呢？夫妻之間沒有一點信任怎麽過日子？……整天不是監控就是審查，你把我當什麽了？讓我喘口氣行不行？”

鈺慧不知他是不是演戲，硬下心來說：“把手機給我。我不是不相信你，這事太讓人懷疑，還有那個可樂瓶子……我只是查查那個號碼是不是騷擾電話，不幹別的。”

旻賢皺起眉頭，十分不耐煩地把手機往鈺慧面前一扔：“查吧查吧，愛怎麽查就怎麽查！……整天把我當賊防著！你也不用寫論文找工作了，天天就追著我查女人吧！”

說完，“哐當”一聲甩開臥室的門，陰著臉憤憤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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