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兩人接通電話，沒說兩句，旻賢就開始發急：“怎麽會有了呢？我已經夠小心了，每次都用‘小雨衣’！會不會你又弄錯了？上次就是因為你太急躁，鬧得不可開交……”

鈺慧一聽他抱怨，也不高興了：“誰說用‘小雨衣’就萬無一失啊？這次我反覆確定過了。這兩天我用不同的晨尿足足測了四次，試紙也是買得最好的！我們學校一個同事的老公就在醫院化驗科，閑聊時聽她說過：醫院裏驗孕用的就是這種試紙。”

“知道了知道了，”旻賢懊惱不疊：“我還在上學……孩子是肯定不能要的。怎麽辦呢？我這邊很忙，抽不出時間回家。”

鈺慧不吭聲。她也知道不是要孩子的時候，但旻賢的惱怒、推脫讓她心裏很不是滋味。

停了會兒，旻賢試探著問：“你，自己能解決嗎？我確實抽不開身，家裏條件好，也安全，真要有什麽事，你爸媽還能照應點……實在不行你來上海也行，就是吃住都不方便，我沒時間整天陪著你……其實沒什麽，我有個好哥們的女朋友流過好幾個了。我打電話問了問，他說只要孕期不超過五十天就可以藥流，很簡單，也不疼，就跟一次來次月經似的。你應該沒到五十天吧？”

鈺慧聽出旻賢不想讓她去上海，但她實在不想在家裏流掉，上次的羞侮辱罵她至今記憶猶新，實在不想再經歷一次。

她猶豫了一會兒，硬邦邦地說：“我覺得，還是去你那裏好點。不會太麻煩你的，你幫著找家正規醫院，訂個幹凈點的旅館就行。其他的，我自己解決。我媽上次罵得那麽難聽，我不想讓她知道；自己去醫院的話，要是遇上同事熟人、學生家長什麽的就麻煩了。”

旻賢遲疑一下，勉強答應下來：“你要是覺得我這裏方便，過來也行……這種事我一點兒經驗沒有，也沒法整天照顧你，你自己想清楚。”

第二天一早，鈺慧絞盡腦汁找了個理由，去學校請了一個星期假。校長批準後，她回家簡單收拾了一下，直接買票坐火車去了上海。

上車以後，鈺慧先給旻賢發了一下車次信息，又打電話給慧媽說是學校組織外出學習一周。慧媽沒多想，答應一聲就掛了。

鈺慧心存愧疚，但，不這樣，豈不讓爸媽更擔心更生氣？

下午五點多，鈺慧到了上海，旻賢在車站接她。兩人心情都不是太好，氣氛比較沈悶，旻賢悶悶地說：“旅館、醫院都找好了，離學校不遠。醫院是公立三甲，旅館就在醫院旁邊，訂的單人間，比較整潔。我明天上午一二節沒課，可以陪你去醫院，下午晚上都有事，你在房間好好休息，我盡量早去看你。”

“沒事，你去忙好了。不是說藥流跟來次月經差不多嗎？明天上午我一個人去就行。”鈺慧故作輕松，淡淡地說。

“那不好。你一個人，人生地不熟的，萬一出事我沒法交代……”

正說著，旻賢口袋裏的手機響了。他拿出來看了看，皺了皺眉，低頭回信息。不想，第一條信息還沒寫完發出，緊接著又“嘀嘀嘀”連續來了兩條。

“誰啊？是不是有要緊的事？”鈺慧問。

“沒有。一個師弟，問我寫論文的事。連註釋格式規範都搞不清，蠢得不行！”旻賢假裝不屑地說，樣子很不耐煩。

鈺慧“哦”了一聲，也沒多想。

旻賢低下頭去繼續發信息，快弄完時，用餘光偷偷瞟了鈺慧一眼，趁她不註意，迅速把聯系人的姓名由“鐘珊”改成“鐘山”，又刪掉幾條信息，把手機調成靜音放回口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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