鈺慧憋了一肚子氣，回到家把臥室門一關，拿起手機，迫不及待地沖旻賢宣洩起來：這幾天受到的冤枉羞辱，對周圍同事道德素質的懷疑失望……滿以為旻賢會好言好語安慰她幾句。不想，他竟先把她劈頭蓋臉地數落一頓：“你怎麽這麽軟弱？！為什麽不同範健爭辯呢？他這樣當面誣陷你，都指著你的鼻子罵了，你卻一聲都不吭，其他老師就是不把他的話當真，也會看不起你！你越這樣他們越把你當軟柿子，越是是蹬鼻子上臉欺負你！以後你在學校怎麽混？”

“我，我當時是想分辯的，誰知道被郭老師他們一鬧給打斷了，後來、後來就忘了。”鈺慧本來心情就糟，被旻賢一說，更是委屈得眼淚汪汪，聲音一下帶了哭腔。

“哎呀，你哭什麽啊，”旻賢不耐煩地說：“我本來就夠煩了，又要趕畢業論文，又要打工賺錢，還得東跑西顛幫老板幹雜活……”停了停放緩語氣：“好了好了，你也別太在意，範健這樣的小人哪裏都有，你最好盡快找機會向其他老師澄清事實。至於那個郭老師，無非老夫少妻紅杏出墻，沒什麽的，你也別老用道德眼光看人。孔子說‘食色性也’，弗洛伊德講‘性本能’，這很正常，妻子的正常生理需要得不到滿足，當然會另外尋求安慰。這跟夫妻長期兩地分居容易出事是一樣的。”

鈺慧前面還覺得他說得在理，後面越聽越刺耳，她最看不慣、最無法忍受的就是旻賢對於□□關系的這種“隨便”態度，忍住哽咽出聲反駁：“你這是什麽邏輯？按你的說法，只要無法滿足生理需要就該出軌嘍？你還有沒有道德感責任感？！別以為我不懂，弗洛伊德說的是本能，是原始欲望，動物都有！夫妻之間難道只有生理需要？那和畜牲有什麽區別？你簡直是褻瀆愛情和婚姻！……對了，你是不是又想‘出軌’或已經‘出軌’了？正好借著郭老師的師給我打打預防針，千方百計地給自己找借口？”

旻賢心虛似地訕笑起來，：“唉！你……真是的，我們這麽長時間了，我怎麽會做對不起你的事呢？我的意思是說郭老師的事沒那麽嚴重，你怎麽還上綱上線了？做人要寬容，要多為別人想想，換位思考……其實你應該感謝東子，要不是有他陪著，我說不定也會找個聊聊天喝喝茶的女性朋友。”

感謝東子？你沒有拋棄我另尋新歡我要感謝東子？！鈺慧只覺得心裏的火一股股往上躥：原來自己和男友的感情維系靠得不是彼此之間的理解信任、相知相愛，而是一個不相幹的朋友！多麽荒謬，多麽可笑，多麽可悲！！這樣的感情何等脆弱……她其實一直都有感覺的，旻賢去上海讀研後就開始變了，打電話總是忽冷忽熱、陰晴不定。雖然“小甜甜”之後他老實了許多，兩人在一起也很快樂，但只要一分開他就冷淡起來，坦誠、愛戀一點點減少，疏遠、敷衍卻一天天增多……

鈺慧長時間的疑惑焦慮終於爆發了：“根本不是有沒有東子的問題！上學期有東子陪著，你不一樣跟那個‘小甜甜’勾勾搭搭？……放任情感、欲望，朝三暮四、腳踏幾只船，最後只能害人害己！你又不是沒體會過！”

旻賢也惱了：“你怎麽沒完沒了了？多長時間的事了！誰沒犯過錯啊！別動不動就翻舊賬！沒有事先這樣吧，我晚上還有課呢……”

鈺慧不等他說完，“啪”一聲掛了電話。她剛放下手機，就聽慧媽在客廳喊：“小慧，吃飯了！剛才你學校有同事打電話找你，我說你忙著呢，讓他過會兒再打。”

鈺慧“嗯”了一聲，心裏堵得難受，也沒多問，胡亂扒拉幾口就回臥室了。

7點多鐘，手機響了。接通一聽，是汪洋，聲音很溫柔：“吃過飯了嗎？方便的話出來喝杯咖啡好嗎？有幾句話想跟你聊聊，不會太長時間的。”

“呃，那個，我……不好意思，我已經約了別人，一會兒就出去。”鈺慧不太會撒謊，說話有點磕巴，底氣明顯不足。

“呵呵，這麽巧？那就算了……”汪洋自嘲地笑了笑，頓了頓，帶著點異樣又有些無奈地說：“你是不是有意躲著我啊？我好像沒那麽可怕吧？”

“沒有沒有。”鈺慧知道謊話被識破，愈加尷尬，支支吾吾地不知怎麽回答。

汪洋聽出她的窘迫，不再為難，話題一轉：“其實也沒什麽大事兒。範健今天太過分，我擔心你受不了，想好好跟你說說，學校裏又不太方便。你沒時間的話，在電話裏說也行。”

“謝謝你！”鈺慧真心感激。

“範健發飆是因為你周六沒去吃飯。那頓飯是他拉的關系，他在別人面前包票打得滿滿的，說肯定一個都不會少。結果你偏偏沒去，他覺得丟了面子。以後再有這樣的事，還是應付應付的好。寧可早走一會兒，別讓同事覺得你不合群。現在社會上就興這樣，總要適應的。還有，馬老師你要防著點。別看他平時對誰都點頭哈腰、一團和氣，其實做事很不地道。他嫉妒你剛上班教課就比他強，背地裏沒少跟其他老師說你。有些不了解情況的老師口口相傳，對你影響不好。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你教課很用心，只要期中和期末學生的考試成績好，他們就沒話說了。”

原來如此！鈺慧其實早已疑心李老師說的“造謠”的事兒和馬老師有關，現在經汪洋提醒，前後串起來仔細一想，心裏馬上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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