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洋收回目光，看似隨意地笑笑：“我覺得感情第一，其他都是小事兒。一個學校的老師結婚，兩個人朝夕相處挺好的；異地戀才危險，太容易出事……我要是真喜歡什麽人，別說一個學校，就是對方有男朋友，都要努力爭取！什麽大金庫小金庫，只要兩人感情好，金山銀山我都可以雙手奉上……”

“停！停！真受不了。”範健似笑非笑地看看汪洋又看看鈺慧：“年輕就是年輕，愛情至上啊！也對，你們家不缺金山銀山……那也別當眾做情詩啊！省著點，以後給心上人聽去吧！你看人家小向，把男朋友藏得好好的，吳梅梅不說，咱都不知道他在上海讀研，還是名牌大學！小向，他研幾了？畢業後還回來嗎？你們打算以後怎麽辦？真想婚後兩地分居？有情飲水飽啊！了不起……”

鈺慧被說得面紅耳赤，敷衍道：“他畢業還早呢！我們沒考慮這麽多。”

“小汪，”一直嘴角帶笑奮筆疾書的周組長開口了：“浪漫歸浪漫，結婚確實得多考慮考慮。吳梅梅家庭不怎麽樣，父母都是賣菜的，哥哥好像還蹲過監獄……”。

“對對，”朱老師連聲附和：“是這麽回事，我家以前和她家是鄰居……”

老師們嗡地一聲議論開了。鈺慧如釋重負，再不想參與進去，一頭埋進學生的日記，認真改起來……改著改著，發現有幾個學生在日記中寫道：“我非常非常崇拜向老師，要是她當我們的班主任就好了”，“老班一點兒也不好，只會兇！上午數學課因為我就和同桌說話，還是討論問題，他下午班會就讓我上講臺對著全班同學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向老師從來不這樣……”，“我們老班就聽幾個班幹部的，經常冤枉我們！向老師多好，多民主，我喜歡向老師”……

改完日記，鈺慧心裏暖洋洋的，卻又隱隱有種擔心：學生們很單純，童言無忌，不喜歡班主任馬老師，喜歡我，想讓我做班主任……這事馬老師知不知道？知道以後不高興怎麽辦……

她似乎猜到一點什麽，但又不太敢確定。

***

中午放學後，學校裏很快清冷下來。

鈺慧為了多點時間覆習考研，獨自留在辦公室看書。可能是昨晚熬夜太過，看了沒幾分鐘就又累又困，上下眼皮得直打架。那就睡一會兒吧，只睡一會兒，十幾分鐘就好……想著想著，鈺慧伏在桌上，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她朦朦朧朧間似乎聽到門“吱呀”響了一下，接著是“咦”的一聲，聲音有些熟悉，好像、好像是汪洋！

她本就懶洋洋地不想動，突然聽到汪洋的聲音更不敢輕舉妄動了！他上午還說過“有了男朋友也要努力追求試試”的話，現在辦公室沒其他人，面面相覷地多尷尬……

怎麽汪洋“咦”了一聲就沒動靜了？他幹嘛呢？鈺慧心下起疑。她頭朝下枕著胳膊，身子一動不敢動，眼睛悄悄睜開一條很小很小的縫：先是瞥到了一雙黑皮鞋，停在門口的位置，定住似的……不一會，皮鞋開始慢慢移動，一步一步，居然徑直向她走來！

鈺慧身體一僵，心臟“砰砰砰”亂跳，緊張得手心一個勁兒出汗：他想幹嘛？他想幹嘛？他想幹嘛？！……

皮鞋在她身邊停下了，她聽到他的呼吸一點點靠近，變粗變重，還感到發絲被輕輕觸動……就在她緊張地幾乎窒息，準備馬上“醒來”之際，忽然聽到一聲輕嘆，一件大衣暖暖地罩到身上，皮鞋停了一會兒，輕輕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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