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寫完的信？我給阿嵐寫過信嗎？”旻賢疑惑地問，表情不像作假。

“寫過的……信裏提到你們經常一起上課下課，你還給她朗誦席慕容的《一棵開花的樹》什麽的。”鈺慧酸酸地提醒。

“《一棵開花的樹》？……哦！好像有這麽回事，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當時一時興起寫了幾句，後來有事打斷沒寫下去……怎麽到現在還沒扔？”

我怎麽知道你為什麽沒扔？鈺慧有些生氣，覺得他繞來繞去地打馬虎眼，語氣開始生硬起來：“阿嵐到底是誰？你的紅顏知己嗎？”

“紅顏知己？哈哈哈……你瞎想些什麽啊！人家是男的！”旻賢大笑起來。

“男的？”鈺慧一愕：“可‘阿嵐’是女孩名呀，你信裏的語氣也有點……那個。”

“有點哪個啊？哈哈……那都是開玩笑，逗著玩的。那幾個家夥，整天愚人節似的，喜歡故作‘驚人之語’，我還裝模作樣給老家那個五大三粗、狗熊似的男編輯寫過‘情書’呢，開頭就是‘親愛的瑋瑋’，害得他被女朋友審了半天……阿嵐是我本科時的同學，很豪爽的一個哥們，讀書很多、理解力超強，和我特別聊得來……”

“真的是開玩笑嗎？我怎麽覺得你給阿嵐寫的信，有些惆悵傷感、甜蜜不舍呢？還有，那個臺灣小牙醫送你的畫，怎麽看都有望月思人，明月千裏寄相思的意思……”

“哎呀！你瞎想什麽！你是不是神經過敏啊，你要是不放心，我以後不和她們聯系就是……你怎麽這麽不相信人呢？！我不就因為‘小甜甜’的事騙過你一次嗎？你要是整天這麽神經兮兮，疑神疑鬼，以後我倆怎麽在一起……”旻賢急了，越說越不高興，最後幾乎聲色俱厲：“你也太封建了吧？就算阿嵐真是女的又怎麽樣？難道我就不能有異性朋友？都什麽年代了，還講究男女有別、授受不親？五四時期的人都比你開放！”

鈺慧從沒見旻賢發過這麽大的火，一時被他說得滿臉通紅，不知所措。

她還是太單純，不會察言觀色，不知道人在心裏有鬼時會故意虛張聲勢，竭力掩飾的。不僅不疑有他，反而內疚自責得不行，像個犯了錯的孩子一樣小心陪著不是：“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太擔心太害怕了，有點神經過敏……‘小甜甜’的事對我打擊太大，一遇到類似的事，我就心慌心跳，一遍又一遍反反覆覆亂想你怎麽和其他女孩談情說愛的暧昧畫面，真是太煎熬太痛苦，簡直生不如死……”

旻賢語氣緩和下來，輕輕攬著鈺慧的肩膀安慰道：“我理解。我剛才說話語氣也不好，太沖了。你別生氣……”

“沒事沒事，你還是和阿嵐、小牙醫她們繼續聯系吧，只要你保證沒有那種事就行，我不想限制你交朋友……我可能太自私，不知不覺就把你當成私人物品了，我以後會改的……不過，你千萬可別再騙我，我很小心眼的，如果你還是管不住自己，和其他女孩玩暧昧，我們還是盡早分開的好。免得無休止的懷疑吵鬧，互相折磨。長痛不如短痛，別弄到最後跟仇人似的，一點情分都沒了。”

第 11章

之後，直到男生宿舍門口，兩人都沒再說話。

路上，鈺慧反反覆覆思來想去，漸漸安下心來：旻賢應該沒有撒謊，如果他心裏有鬼——阿嵐是女的，他和小牙醫她們真有什麽不清不楚……哪裏還會把信明目張膽地放在抽屜裏，讓我隨便翻找？

其實，鈺慧不知道：阿嵐的事，不是旻賢心裏沒鬼，而是事出偶然，那封沒寫完的信已經擱置太久，他早就不記得了。

鈺慧胡思亂想時，旻賢的手一直在她細滑白嫩的後頸來回摩挲，一開始，只是輕撫安慰，後來慢慢不老實起來。

等鈺慧意識到旻賢的動作，心波微瀾之際，旻賢已經攬著她進了宿舍，把門從裏面反鎖上了。

“怎麽不吭聲？還亂想呢？……好了好了，你放心，我會管住自己，絕對不會和其他女孩玩暧昧，糾纏不清的……這樣吧，我把手機、郵箱、□□密碼都給你，你隨便查；往來信件你也隨便看……嘻嘻，歡迎老婆大人隨時查崗，我保證積極配合！……別不高興了，來，妞兒，給哥哥笑一個……”旻賢嬉笑著挑起她的下巴，吻了過來。

鈺慧嬌羞地扭開身子：“別，別……窗簾，外面能看見……”

旻賢嘿嘿一笑，快速拉上簾子，屋裏馬上暗下來，春光無限……

一番親熱過後，旻賢很快打著鼾睡著了。鈺慧卻一點睡意沒有，手指溫柔愛戀地沿著旻賢的額頭、眼睛、嘴唇、喉結，一圈圈劃下去，又劃上來，柔情無限地想：要是時間能停留在這一刻，我們永遠不分開該多好，哪會有這麽多的猜忌、懷疑、亂七八糟的事？愛人之間，幸福真的來得很容易，有時，只需你一句話、一個承諾，我心裏就像灌滿了蜜，膩死了也願意……你都這樣對我了，我怎麽可能要你的私人密碼，查崗、追蹤、監控你……旻賢，我們的愛來之不易，我不能沒有你，千萬別讓我再失望，千萬珍惜……

鈺慧正兀自出神，她的手機突然“嘀嘀”響了，打開一看，居然是汪洋的信息：國慶快樂！我明天自己開車到上海玩，有事聯系！

鈺慧扭頭看看旻賢，他呼嚕陣陣，睡得很香。

汪洋是怎麽回事？他明明知道自己有男朋友啊？這事要不要告訴旻賢……可人家也沒對自己怎麽樣啊，沒有表白，沒有逾距，還時常幫自己……一個辦公室的同事，擡頭不見低頭見，怎麽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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