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胡曉娟輕手輕腳地起來準備早餐。盡管她已經很小心，但穿衣服的“窸窸窣窣”聲還是驚醒了鈺慧。

“到時間了嗎？”鈺慧半睜著眼問。

“沒，還早呢。你再睡會兒，早飯做好了叫你。”

“嗯。煮兩雞蛋就行，別太油膩。”

“好咧！我再熬點白粥，光吃雞蛋噎得慌。”

胡曉娟正要去廚房，鈺慧忽然又叫住她：“小娟！……謝謝你。”

“哎呀！跟我客氣啥！再睡會兒吧，多歇一會兒是一會兒。”

早飯，鈺慧努力地塞下兩雞蛋一碗粥。出門時，迎面吹來的寒風刺穿羽絨服小刀子似的往骨髓裏鉆，她不由自主打了幾個冷顫，差點把剛吃進去的東西全吐出來。

“你還行嗎？……要不別去考了，什麽狗P研究生，身體才最重要！”胡曉娟從“現代”裏鉆出來，猶猶豫豫地勸她。

鈺慧一整夜似睡非睡，只覺頭重腳輕、昏昏沈沈。不過，辛辛苦苦起早貪黑覆習這麽久，不試試怎麽甘心？

“沒事。咬咬牙就過去了。說不定超常發揮呢。”

“那……好吧，我在考場外面等，不行就趕緊出來！……媽的！這蔣旻賢就是掃把星，一到關鍵時候就出幺蛾子！什麽東西！你放心！惡人自有惡人磨，‘小甜甜’那賤娘們也不是省油的燈，惹上她不死也要脫層皮……你手機這幾天就別用了，關掉，什麽都別想，一切考完再說。”胡曉娟一路勸慰著，把她送進了考場。

研究生考試屬於全國性的大考，D大特意封了兩座大教學樓做考場，監考、保安四處巡視。考場裏氣氛凝重，安靜肅穆地跟參加追悼會似的。兩個監考老師還不錯，看她腿腳不便，不僅同意在她旁邊加凳子踮腳，還答應多加關照。可鈺慧心緒不寧、始終無法集中註意力。特別是試卷發下來後，很多題目都覺得眼熟，可她卻總要反覆看幾遍才明白到底是什麽意思。旻賢暧昧的微笑、色迷迷的眼神，杜瑩、小甜甜等女人放肆的嗲笑聲，好像已經深深植入她腦海裏，壓下去又浮上來，反反覆覆、無休無止……每一次都攪得五臟六腑針紮似地難受。本來已經背熟的知識點也被攪成了一鍋粥，根本無法組織成答案完整地表達出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周圍考生都在“刷刷刷”地奮筆疾書，唯獨自己一點進展沒有，鈺慧緊張焦慮得直冒冷汗……就這麽完了嗎？大半年的努力就這麽白費了嗎，還有旻賢……她不甘心！可是越不甘就越胡思亂想，心慌心跳一陣比一陣劇烈急促，雙手又濕又滑地不停哆嗦……她咬緊牙關，拚命堅持，好不容易寫下幾個字，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又掙紮了半個多小時，鈺慧終於絕望地舉起手來，向監考老師示意交卷。繼續堅持毫無意義，她再不甘心也無可奈何。兩天的考試，就這樣草草落幕了。

慧爸接她回家時被她又黑又瘦，憔悴不堪的樣子嚇了一大跳！心疼地不得了！連聲催問怎麽回事？！鈺慧和胡曉娟統一口徑，說是因為最近考試緊張，腳又崴了，精神壓力太大才弄成這樣的。旻賢的事，只字未提。

慧爸從汽車後備箱裏抱出一大箱好吃的，感謝胡曉娟對女兒的照顧。上車後，鈺慧本以為已經過關，慧爸卻主動開口了：“你和旻賢出什麽事了嗎？昨晚有個女孩子都晚上十二點了還打家裏的座機，說旻賢欺騙她的感情，是專門玩弄女性的騙子，讓我和你媽認清他的本質，千萬別上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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