瑩的夜幕下，鈺慧勾著旻賢的手臂慢悠悠地走在霓虹閃爍、熙來攘往的上海街頭。

“累嗎？前面有地鐵口。咱倆現在就回學校，還是再逛逛？這一帶全是各種特色小店，什麽時尚好玩的東西都有。”旻賢問。

鈺慧小貓樣的懶懶靠在他的肩頭：“有點兒，……還是再逛逛吧，說不定能淘到幾件新奇的小玩意。”

其實她的腳已經麻了，也不十分想“淘寶”，只是貪戀此時此刻兩人一起散步的溫馨。

快到地鐵站時，兩人看到一家書店，外面看店面不大，進去後卻著實不小，而且分地上地下兩層。傍晚顧客不多，幾個售貨員湊在收銀臺旁“阿拉”長、“阿拉”短地聊得熱火朝天。地上一層寬大敞亮，擺的大多是中外暢銷讀物；地下一層燈光昏黃、通風又差，棺材一樣憋悶陰暗，賣的是打折舊書和各種考試資料，新舊雜陳地堆在中間一排長桌和靠墻地板上。

因為地上沒有感興趣的書，兩人只在地下揀選，翻閱半天後，旻賢看中一本榮格著的《人、藝術和文學中的精神》，1986年的老版，封面上雖然布滿黴斑，價格卻一點兒不便宜；鈺慧挑了一本《考研英語模擬題》，和一個紙袋裝的《考研英語預測最後10套試卷》。

“咦？這本模擬題暑假我不是給過你嗎？”旻賢奇怪地問鈺慧。

“這書每年都出，每年都換三套最新的模擬試卷，聽說含金量很高。”

旻賢拿過來隨手一翻，夾在書裏的試卷“撲啦啦”地掉了出來：“質量真差……比我那本貴20多塊！不就換幾張卷子嘛！真黑！……這樣吧……”

旻賢看看左右無人，附在鈺慧耳邊低語幾句。

“不行不行！又不是沒錢，萬一有監控，被抓住就麻煩了！”鈺慧聽後瞪大眼睛，急得漲紅了臉。

“你家當然不缺錢！我也不是不想買，可這價格本身就不合理！我們為什麽就得俯首帖耳、挨坑被宰？奸商們坑蒙拐騙慣了，還不知撈了多少昧心錢，少賺這幾個不算什麽……我仔細看了，地下沒監控；別怕，服務員也不會一套套地查……這會兒下面沒人，你聽好樓梯口的動靜，我馬上就好！”

鈺慧被旻賢搶白得一時無言以對，猶豫不決：要在以前，她肯定認為“偷”是骯臟、卑汙、惡劣的，無論如何也不會幹；而現在，她受旻賢影響越來越深，旻賢率性而為的做事方式幾乎顛覆了她所有的教育和道德規範，她不覺得旻賢說的錯，但也不認為他做的就對……正暈暈乎乎、天人交戰之際，旻賢已經手腳麻利地把三套掉出來的模擬試卷混裝在《預測試卷》的紙袋裏，急急地低聲厲色催促她：“快走！你先出去等，我去結賬。表情自然點！”

鈺慧哪兒經過這種場合，她心臟狂跳不止，連呼吸都感到困難，手腳早已冰涼冰涼的，身子抖得像是寒風中的枯葉。她正緊張地聽著樓梯口的動靜，猛地聽到旻賢的聲音，嚇得全身一顫，趕緊定定心神，盡量若無其事地向外走。

旻賢其實不比她好多少，他臉色蒼白，強作鎮定地走到收銀臺付錢，拿小票……營業員果然沒打開紙袋檢查，他控制好腳步，慢慢走出書店。

鈺慧正焦急地等在門外：“沒事吧？”

“你怎麽還在這兒？趕緊進地鐵，越快越好！他們一旦反應過來，追出來就麻煩了！”

兩人慌慌張張，灰頭土臉地迅速離開“作案現場”，好半天還心有餘悸，回不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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