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後，電郵和□□成了鈺慧和旻賢常用的聯系工具，但並不像其他熱戀的情侶那樣頻繁。大上海生活絢麗多姿，花花世界般充滿魔力誘惑，吸引了旻賢太多的註意力；而且上網要花錢的，即使辦會員卡，每小時最少也要一塊多，大城市物價高，他舍不得，連嫂子送的手機，因為每月要交話費也沒用。

鈺慧也不介意每周一兩次的通信聊天。為了明年能和旻賢考到一起，她以極大毅力恢覆了高考回讀時的作息時間，整天到圖書館、通宵教室搶位置，拚命用功。

很快，國慶黃金周到了。鈺慧坐火車去上海和旻賢相聚。長這麽大，這是她第一次單獨出遠門。上次來上海都是小姑大包大攬一手操辦，這次全靠自己打點安排，心裏難免有些緊張，還帶點小小的興奮。

火車到上海的時間是晚上7點多。站臺上人頭攢動、異常擁擠，她剛下車就和自己小小的行李箱一道被人流裹挾而去，幾乎腳不點地地湧入地下通道，蒙頭轉向地拐來拐去。地道裏空氣汙濁燥熱，氣味像沒打掃幹凈的公共廁所，讓人滯晦煩悶。十幾個小時的車坐下來，鈺慧強忍住惡心倦乏，一邊擠在人群中看道路指示牌，一邊詢問詢穿制服的工作人員，二十多分鐘後終於來到了出站口。

旻賢正焦急地等在那裏，見到她後松了口氣，三步化作兩步地奔過來，一手接過行李，一手親昵地攬上她的肩膀，笑著問：“怎麽這麽久才出來？我還擔心我倆走岔了呢！”

“地下通道太亂，一開始走錯了，問了兩次才弄清楚。”

“呵呵，不是來過一次的嗎？我還以為儂曉得路。”

“儂？曉得？”鈺慧微微一怔，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呵呵，這是上海話，‘儂’就是‘你’的意思。”旻賢窘了一下，尷尬地笑笑：“……入鄉隨俗嘛，我同學都這樣講，慢慢就習慣了……對了，我記得你來過上海的，怎麽會迷路？”

“那是四年前了，我當時是跟小姑來的，沒註意這些。”

“也對。我領你去坐地鐵。地鐵不堵車，半個小時就到學校……嘿嘿，儂曉得伐，找到了我就是找到了組織找到了黨，放心大膽跟我走，保證不會再走錯的啦！”

鈺慧心中又是一陣惡寒，她很不喜歡旻賢在說得好好的家鄉話裏加一兩個上海方言，好像在炫耀式的，其實根本不倫不類，讓人很不舒服。不過，好久不見，既然他喜歡，她也不好意思多說。

另外，旻賢攬著她肩膀的手不時摸摸她的耳垂、撫撫她的頭發，也讓她很不適應。上海這邊，年輕人都這樣嗎？以前旻賢很內斂，在大庭廣眾之下是做不出這種親密動作的。

兩人邊聊邊向地鐵站走，一路上，旻賢一邊滔滔不絕地給她介紹周邊的景致，一邊拿眼不停在擦肩而過的漂亮女孩身上掃來掃去。鈺慧多少有點不高興，可轉念一想，說不定他在看路或提防小偷呢，自己別太小心眼。

雖然已經是晚上八點，早過了上下班的高峰期，地鐵上仍然人滿為患。鈺慧和旻賢只得站在車廂中間，旻賢不住地問這問那，兩人越聊越開心，就在這時，鈺慧忽然無意中發現旻賢的目光時不時瞥向她側後方。她順著他的目光回頭看時，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身著緊身豹紋短裙、黑□□眼絲襪，正用猩紅的指甲玩手機的嬌艷女人。

鈺慧心頭一跳，竭力裝出不在意的樣子，臉上的表情卻垮了下來，語氣也不像剛才那樣起勁：“真累，還有多久能到啊？”

“快了，”旻賢註意到了她的情緒變化，笑嘻嘻地湊到她耳邊：“吃醋了？我怎麽會對這種女人感興趣，我看的是手機，新版的iPhone，我們老板也有一個，我老早眼饞的不行，可惜沒錢，買不起。”

“老板？你課餘在外面打工嗎，怎麽沒跟我說過？”鈺慧釋然，抱歉地笑笑，又奇怪地問。

“哦，老板就是導師啦。這兒的研究生都這麽叫，你不曉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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