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7章 23時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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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是兩個人的事*

……

“你拒絕了人家,還是人家拒絕了你?”

溫楊放下酒杯,當下橫起了江晨。

當真是自己的至交,進了餐館剛坐下就說出這種紮心話。

溫楊沒有接話,專註回自己手裏的玻璃杯。

她直盯著玻璃杯中的啤酒,內心卻已經似是被酒精攪得百轉千回。

再次擡眸的時候,仍是冷冷瞥了一眼江晨。

說好不帶夫人出席,江晨還是把簡聽給帶過來了。

江晨笑了笑,擱了手裏的筷子,順帶著收走了溫楊手裏的玻璃杯。

“服務員~”

包房門口的服務員應聲而入,

“請問您需要點什麽?”

“麻煩你上一紮鮮榨玉米汁。”

“好的,馬上。”

這家菜館還是當年江晨和溫楊一同搜羅到的。

溫楊是這裏的老顧客,江晨自然也是。

江晨倒了新鮮榨取的玉米汁入杯。

三杯玉米汁,首先給了溫楊,然後是簡聽,最後是她自己。

“溫崽,坦白說,我覺得今天我一個人出現在這裏解決不了你的問題。”

溫楊擡頭疑惑的看向江晨,一時間竟沒能明白、江晨找的這算是什麽借口。

江晨轉頭對上了簡聽溫和的註視。

她將擱在桌面底下十指緊扣的手擡到桌面以上。

“我覺得,你今天可能是出了感情問題才來找我。仔細想想,溫崽你很少求人、更難得求朋友。過去唯一一次找我開解,就是因為你發現自己喜歡上了簡醫生……”

溫楊登時脹紅了臉,須臾後又換回了傷感的神色。

她擺了擺手,似承認之後的妥協,

“你一上來就連翻紮心了我兩回……不地道……”

“不地道”三個字,聲音不大不小。

聽起來像是當事人的嘟囔,實際上是故意說給江晨聽的。

江晨輕聲一笑,

“小聽原本是不來的,何況你也特地囑咐過我一個人過來。但我思來想去,如果你是因為感情問題需要紓解而來找我,那我就必須帶她一起過來。”

溫楊轉眸去看簡聽,對方臉上也是一副蒙在鼓裏的神色。

顯然,簡聽也不明白、為何這樣一對一的飯局一定需要自己出席。

江晨隨即為愛人和好友解了惑,

“感情是兩個人的事。你聽我說,那麽你聽到的便只是我個人的想法,比較片面。我帶小聽過來,是想讓你聽一聽她的想法。綜合我們的想法,你才可能走出一條正確的路。”

江晨拍了拍溫楊落在桌面的手,在對方疑惑又似明了的註視下繼續道,“你知道的,你和我某方面性格很像,所以我們才能在當初一拍即合、短時間內成為朋友。”

“只有我一個人來,可能只會對你的想法表示讚同或是理解,但是小聽來了,或許,你也可以站在簡醫生的角度更加全面的看待問題……”

……

飯局即始,交心亦始。

隨著聊天的逐漸深入,江晨和簡聽大概明白了溫楊今天開啟這頓飯局的原因。

溫楊是個自卑又驕傲的人。

然而在今天晚上,溫楊卻只讓江晨看到了掩藏在平淡話語裏的深刻自卑。

喜歡一個人、愛上一個人、想把全世界最好的帶到一個人身邊的時候,好像就會這樣。

第一反應,並非是我可以、我有資格,而是無限仇視了自己、只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配不上的人。

江晨安靜的聽,有時候還會附和溫楊兩句。

她當年明確自己喜歡上簡聽的時候,未嘗不是如此心情。

甚至在經年後,在身邊人都覺得自己有足夠的資格站在簡聽身邊的時候,她仍然是當初那個自卑的自己。

愛人在自己眼裏,就是所有的光亮。

而這種光亮,在許多個瞬間都會讓人錯以為自己就是黑暗。

自覺黑暗的人,怎麽舍得吞噬美好的光芒?

總會有過希望。

甚至無數次的希望,希望另一道光明給予她溫暖、給予她愛情。

……

“溫楊……”

一旁的簡聽叫停了陷入各自情緒中的兩人。

簡聽看向江晨,眼眶竟有些氤氳。

“你怎麽……”

江晨剛想擡手,簡聽就輕笑著撫去了臉側的淚痕。

“你和乖晨從來都沒有想過嗎?其實對於你們喜歡的人來說,你們也可能就是光。”

簡聽笑起來,沒再看身邊人。

她將視線落在溫楊身上,似是回憶到了什麽,目光溫潤得驚人。

“我雖然不確定簡醫生是不是跟我有同樣的想法,但我可以告訴你的是,從我17歲開始,乖晨就是我生命裏的光。”

“只有你們有過自卑麽?難道你們以為我們在面對你們的時候不會自卑麽?因為覺得自己不夠好,所以只能選擇接受你們的態度……抱著獨自過完這一生的想法然後與你們平靜相處,這樣的想法,至少我也有……”

“溫楊,你唯恐自己不能陪伴一個人到最後、唯恐讓另一個人收獲了遺憾、必須做出犧牲而切斷了愛情開始的可能性……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不能得到你的喜歡,不能明確你的喜歡,這可能才是她的遺憾和痛苦,這可能才是她必須做出的犧牲……”

“我理解你,理解你因為阿姨和李叔叔的去世、因為這份職業所必須的犧牲而給自己過多的枷鎖……但是溫楊,我想告訴你的是,後來我之所以能夠撐下去、甚至能夠活下去,是因為我知道我愛的人同樣愛我……無論我們最後有沒有在一起,至少我明確知道了這一點。”

“你所擔心的犧牲和忽略愛人,你所擔心的陪伴的缺失、愛的缺失、關懷的缺失,你又怎麽知道簡醫生沒有看到這些、想到這些呢?”

“過去你算是受害者,小孩子的你因為過早懂事而成全父母。那麽今天呢,你又為什麽歷史重演讓簡醫生必須為你懂事呢?你又怎麽知道簡醫生不願意用那些必須的犧牲換取跟你在一起呢?”

溫楊深深低下頭,抿緊了唇,

“……我其實……不確定她有沒有那麽喜歡我……也許過不久會有別的人出現……也許那些變化不僅是因為我……也許是我想……”

“那就去確定!”

激動的話竟然是江晨喊出聲的。

“我……”

溫楊還是有些猶豫。

她因簡聽剛才的話而震動,但是過去多年的經歷畢竟攪得她多年人生都不得安寧……

她不過是太愛簡沐姿了……

愛到妄想擁有只是一瞬,而不敢靠近才是本質。

她深愛著一個人…愛到不敢愛。

……

江晨和簡聽開車將溫楊送回了家,溫楊恍恍惚惚的下了車。

推開單元門的時候,被門檻跘得一個趔趄。

她堪堪穩住身形,思緒已然混亂。

自己的心都已經這般疼了……

竟然還是做得不對。

那些因自卑而起的考慮和周全,原來不過是另一種自私的表現。

她和江晨……其實都還是自私的人。

害怕失去而囿於自己畫定的囚牢,她沒有問過另一個人的想法。

她只是給出了一個決定,然後讓對方被迫接受。

愛情,終究是兩個人的事。

……

單元門外的車裏,江晨自溫楊下車以後就急促了呼吸。

今天晴天,車是她開過來的。

手裏的方向盤被捏得極緊,直到副駕駛座上的人覆上了她的手背,抱住了她。

“乖晨~”

簡聽微微嘆了一口氣。

今晚因為開導溫楊,她將自己這些年心裏的不堪和自卑一並道了個幹凈。

她以前從未將這些心情將給江晨聽,江晨也根本無從察覺她的這些情緒。

人心的不堪與自卑,當然是掩藏在最深處、最不易察覺到的角落裏。

若非今日得此機會,簡聽完全會讓這些情緒翻篇、隨風飄散去。

……

江晨側身緊緊摟住了簡聽,急促而熱切地吻上了對方的唇。

直入主題的吻,瞬間使得簡聽呼吸告急。

本性害羞的愛人,少有在外如此表達愛戀的時刻。

簡聽無限縱容著懷裏微顫不止的愛人,直到對方平覆了內心的愧疚與自責。

……

她輕咬著她的耳側,哽咽著聲音附在她的耳畔。

她深深道了句,

“對不起……”

那些過去她無從察覺的一切……

那些過去她自私過的一切……

都讓其化作今晚的一吻一呼吸……

讓他們綻放,讓他們起舞,變換成靈魂的交融與歡愉。

……

采風提前結束,夏知周回到北城以後,夏家又開始了每周一次的聚餐。

前些日子,因為掛心溫楊的緣故,簡沐姿缺席了數次家庭聚餐。

這個禮拜,因為確認了彼此最好朋友的身份,簡沐姿坐上了夏知周的車、跟著知周一起回到了老宅。

老宅是夏秋仁先生和馮蘭女士選址建造的房子。

夏秋仁是國內當代知名山水大家、書法家。

馮蘭至今仍是水木大學歷史系的特聘教授。

家裏的兩個孫輩,正好繼承了兩位夏先生的衣缽。

大孫女夏知周繼承了爺爺夏秋仁在藝術上的敏感度,從小就在藝術上展露了自己傲人天分。

小孫女簡沐姿繼承了父親夏良在醫學上的敏感度,師從英國心外一把刀、過去就職於倫敦醫院心外科。

餐廳裏唯二的兩位先生,每逢見到夏知周和簡沐姿就仿佛看到了自己畢生最得意的作品。

夏知周和簡沐姿對此已經很是習慣。

他們由著爺爺和父親各自比拼自己的“作品”,兩人則專心與家裏的兩位女士聊天。

晚餐後,簡沐姿跟著夏良去了書房。

“怎麽了小沐,有事找爸爸?”

簡沐姿頓了頓,終究是要開這個口了。

“如果我不回一醫院……您……”

沙發上準備尋找簽約合同的夏良,一時間卻是楞在了原地……

去年,他與前任院長叫簡沐姿回來,本就是打算讓簡沐姿接手主持心外科的工作。

但之後考慮到他接任院長以後的派系動蕩,夏良將簡沐姿暫時調出了醫院、唯恐女兒在這場紛爭中受到波及。

而且當時叫簡沐姿回來的時候,簡沐姿仍尚在未有決定的猶豫期。

醫院的中高層領導都以為簡沐姿與醫院簽訂了長期合約,其實並沒有。

這同樣是夏良的顧及。

他擔心自己受到波及,並沒有在第一時間與簡沐姿簽訂長期合約。

事實上,簡沐姿只簽了一個月。

……

書房裏安靜了好一會兒,夏良最終回覆了簡沐姿。

“都可以的,小沐。爸爸聽你的意思。只不過,不要荒廢了自己的能力。”

……

作者有話要說:

我拿著我的駕駛證,嘟嘟~嘻嘻~沒想到我們乖晨和小聽會再次出場吧~吼吼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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