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15時5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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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燦爛*

……

被溫楊抵著後背,不知為何,溫楊額間的溫度竟然能夠透過衣服傳遞到簡沐姿的全身感官上。

這一刻,簡沐姿只覺得自己的後背處燙得驚人。

她僵在了原地……

數秒鐘的安靜,簡沐姿咬緊了下唇,而後又松開,“……那你抓緊我。”

她帶著溫楊往前緩慢的移動,兩只行李袋都被換在了一只手裏,而右手則背在了自己身後、反摟著溫楊。

虛虛的摟著,至少可以應對溫楊隨時可能出現的無力情況。

在車裏的時候,溫楊執拗地讓簡沐姿戴了口罩。

到了酒店房間裏,溫楊只記得讓自己戴口罩。

她從行李袋邊的拉鏈包裏取出一次性口罩,給自己的臉上罩了兩只。

開了一半的窗戶,讓房間內的空氣流通。

末了,還得囑咐簡沐姿,夜裏一定要好好蓋被子。

她嘟囔了幾句。

本來嗓子就不好,嘟囔的聲音就更小了。

“簡沐沐,你晚上睡覺不踢被子吧?”

坐在她床側的簡沐姿沒有答話……

溫楊的眉心皺得更緊,將睡之前再次睜開了眼睛,又問了一遍,“你晚上睡覺不踢被子吧?”

“睡吧,溫楊。”

簡沐姿的手覆在了溫楊的眼簾上,

“放心,我不會被你傳染的。”

……

溫楊是真的病的,也是真的累了。

否則平日裏潔癖無雙的溫警官,又怎會允許自己穿著外出的衣服躺進被子裏。

酒店前臺辦理入住的時候,高燒到迷糊的人還記得詢問前臺工作人員有沒有兩個房間。

若不是酒店前臺的工作人員被簡沐姿的眼神給唬住了,溫楊肯定是要自己單獨住一間的。

摸索著扶著墻走路的人,一進到酒店房間裏,睡衣都無力換上,卻還是記得要開窗戶。

開了窗戶以後,還要癱坐在地毯上找行李袋裏的口罩。

罩了一層還嫌不夠,一定要再戴一只。

若不是之後簡沐姿幫忙這人起身,全身虛軟的人興許就趴在地上睡過去了……

……

簡沐姿坐在溫楊的床側等了一會兒,聽到對方呼吸趨穩,這才伸手繞到溫楊的耳後,摘掉了對方面上的兩只口罩。

鼻唇同步呼吸的人,像是終於感受到了新鮮空氣。

呼吸一頓之後,恢覆了規律的頻率。

簡沐姿輕輕撥了撥溫楊的劉海,眉宇之間未曾有過的溫柔……

心裏卻是被酸軟的情緒給充斥著……

她現在十分確定,她已經不像自己了。

……

早上9點的接親,簡沐姿帶著溫楊8點就到了新娘家。

大氣的院落、稍有設計感的民建別墅,溫楊好友小黃家的條件在昌隆縣可以說是非常不錯的家庭。

又何況,新娘小黃家中只有這麽一個女兒,這在昌隆縣更屬少見的家庭。

新娘剛剛梳妝打扮完,就見到了被表哥引進門的溫楊和簡沐姿。

疑惑的目光停留在了簡沐姿身上片刻,之後就將全部的心思放在了闊別多年重逢的老友身上。

“羊羊!”

自大二分別之後,小黃就與溫楊再未見過。

這些年,除了逢年過節、她的生日以及偶爾的問候,溫楊少有與她主動聯系的時候。

可她與溫楊就是這樣的感情。

雖然只有同窗兩年的時光,但是和溫楊志趣相投交心的過往,讓他們成為了不論時隔多久、只要再見面就可以互訴衷腸的關系。

新娘的眼眶紅了,溫楊的眼眶同樣紅了。

“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寒暄的開場只是表象,而掩藏在這開場白背後的,是過去無數次說要一起努力的夢想。

溫楊合上了新娘的擁抱。

她平生少有親密擁抱的時候。

她拍了拍小黃的背,輕撫了幾次老友,最後笑著退出了懷抱。

她帶著小黃介紹給簡沐姿。

見到溫楊臉上的笑容,恍惚間,小黃以為看到了那一年站在操場邊誓要拍出好片子的人。

“這是簡沐姿。這是我大學時期的好朋友,黃程程。我喜歡叫她小黃。”

簡沐姿點了點頭,

“你好,簡沐姿。”

她遞給新娘兩只紅包,

“恭喜,新婚快樂。”

交疊在一起的紅包,簡沐姿遞出去的時候很像是一只,可到了新娘手裏……

小黃示意了一下手中沒有署名那只紅包。

她昨天打電話給溫楊的時候,就知道溫楊生病了。

當時就勸了溫楊不用強撐來參加婚禮,可溫楊沒有同意。

溫楊只說了一位朋友會帶她過來,倒是沒想到會是如此令人眼前一亮再亮的友人。

“羊羊的朋友,自然是我的朋友。你們能來,對我來說已經是驚喜。她的紅包我可以收,你的那份,她已經給過了。”

新娘作勢要將紅包退給簡沐姿,然而簡沐姿尚未說話就被溫楊截了胡。

“拿著吧程程童鞋,跟我不必客氣,跟她也不用。我們都來參加婚禮了,祝福成雙,紅包圖個喜慶也理應成雙。我現在腦仁疼得厲害,你趕緊收著,省得我一會兒吐你身上~”

“呸呸呸~”

新娘嚇得往後退了兩小步,見到溫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當著不熟悉的簡沐姿面也不好像當年那般跟溫楊上手胡鬧。

畢竟今天是新娘,總是要端莊至上。

“行了,我拿著了。你別惡心我了。”

“謝謝你,簡小姐。”

“什麽簡小姐?聽著刺耳了啊黃程程!你謝謝我就行,她是我給你帶過來的。”

“好了,謝謝你溫楊,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

溫楊轉頭對簡沐姿一笑,看了眼簡沐姿的手腕。

這一回,卻是直接牽上了對方的手。

簡沐姿微微一怔,心跳猛然一頓。

未免溫楊走得辛苦,她下意識跟了過去。

見到身後的人跟上了自己,溫楊得意的揚起了唇。

方才,她也是下定了好一會兒的決心才敢去牽簡沐姿的手。

……

在前頭介紹家居裝潢的新娘沒聽到溫楊的聲音,還以為老友被落在了人群後頭。

向後一轉身,立刻就註意到了溫楊正牽著簡沐姿。

黃程程忽然想起當年在水木大學的時候,溫楊就是“難以近身”的準則。

溫楊一般不喜歡同人親密接觸,像閨蜜那般挽手走路都覺得別扭,更何況是牽手?

當年,黃程程一年多的死乞白賴,才讓溫楊學著適應了自己的挽手。

如今突然見到溫楊牽著另一個女孩的手,她難免有些驚訝。

新娘黃程程湊近了溫楊,嬉笑道,

“看來這些年過去,羊羊還是變了一點兒的。”

小黃拿眼神瞄了瞄溫楊和簡沐姿牽著的手,溫楊驀然臉頰微熱。

“你想太多!”

啞著嗓子的溫警官,一定要做的就是辯解。

……

新客人不斷到達,新娘忙於招呼客人,溫楊和簡沐姿便找了院子角落的條凳坐下。

雖然今早起床的時候,嗓子已經能發聲,人也看起來精神了一些,可高燒的溫度卻沒怎麽退。

和老友興奮的時候,溫楊像是有使不完的能量,可一回到只有簡沐姿的角落裏,她還是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額頭抵在簡沐姿的肩上,能量消耗殆盡一般的無力。

“簡沐沐……不舒服……”

軟軟的聲音,啞著嗓子敘述著自己身體的不適。

溫楊抵著簡沐姿小幅度地轉了轉腦袋,“頭疼!煩!”

生病的溫警官,能說話了以後,就開始用最簡單的語言直白地告訴簡沐姿自己的情緒。

剛才還邏輯清晰、語句連貫的人,到了簡沐姿跟前,又成了一個字一個詞往外蹦的病人。

多說一個字都嫌累得慌。

簡沐姿側了側身,盡量將對方的重量轉移到自己的肩上。

雙手幫忙溫楊按摩著太陽穴處。

輕了不行,重了不行,快了不行,慢了也不行。

輕重緩急,每一次按壓都是提著心跳、伴著滿目的擔心。

過了好一會兒,近乎於抵在懷裏的人,摸索著拉下了簡沐姿的雙手,擱在了自己腿上。

簡沐姿被攢緊的手微微掙了掙,隨後無奈地任由溫楊握著。

“舒服了~”

溫楊喃喃道。

她握著簡沐姿的手,擡頭瞇著眼睛看向簡沐姿,倏然笑了起來。

“你剛才驚訝到我了,簡沐沐……什麽時候準備的紅包啊?”

簡沐姿眸光微漾……

溫楊眼睛裏的碎光實在是……

太過耀眼了……

她抿了抿唇,偏開了目光,將視線落在了溫楊的耳尖。

“昨天。”

“出發之前?”

“嗯。”

溫楊笑著呼吸了一次,

“我想還你,可以嗎?”

過去的人際交往中,溫楊總是知趣又會做人的存在。

她不喜歡占人便宜,即便對方絲毫不覺是她占了便宜。

她一直認為,朋友之間感情的維系不能沾上了金錢和利益。

朋友之間,AA是必須。

在乎一個朋友,務必要在無關情誼的事情上,尤其在金錢問題上要拎得清、分得清楚。

小時候的錢是家裏給的,長大以後的錢是自己掙的。

無論是朋友哪一時期的金錢,都不是被她白白揮霍掉、也不是供她享用的。

尊重朋友的金錢,亦是尊重朋友,亦是尊重這段感情,尊重自己。

之前數次與簡沐姿在金錢上的處理方式,都是以溫楊支付寶轉賬而告終。

某方面來講,她算得清是因為她在乎簡沐姿。

她更加不想虧欠任何她在乎的人。

以前總是偷偷摸摸還“便宜”的人,這回卻是主動告知了簡沐姿,自己接下來將要進行的事。

雖然以前每回轉賬的時候,溫楊考慮過簡沐姿會不會生氣、會不會不明白她的意思,雖然她並不解釋,卻想得很多。

她並不想讓簡沐姿覺得,她在與其錙銖必較。

但也不想給自己因在乎而產生的虧欠感,解釋得太多。

“你塞了多少紅包?我想轉給你。”

簡沐姿驀然一笑,

“不累麽?想這麽多?”

溫楊欲言又止,正想糾結該如何將自己的想法坦誠一些。

簡沐姿捏了捏溫楊緊攢著自己的手,

“999……我第一次送紅包,沒有經驗。長長久久,你的朋友應該可以接受。”

溫楊因這段話破涕而笑。

她是真的因感冒而有鼻涕。

笑,也是真實的燦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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