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15時1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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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煩*

……

今年11月,北城市將要舉辦世界經濟論壇。

因為舉辦世界經濟論壇的緣故,北城市從去年初始就開始了全市的大整治活動,俗稱“面子工程”。

所謂“面子工程”,當然就是大搞形式主義、大搞表面的工作。

道路兩邊的環境治理,首當其沖。

而環境治理之中,最重要的就是房屋的“面子問題”。

北城市市民從去年開始,無論去往本市的哪一個行政區,只要是在主幹道的街道,就能看到街道兩邊正在進行粉刷的面子工程。

至於路上地鐵、高鐵、火車道沿線,更是高規格對待。

外賓和游客來了,若是見到了老舊、灰黑的居民樓,得多丟北城市的形象啊……

市民也不清楚,市政府究竟撥了多少款在這種“形象工程”上面。

他們只覺著難堪又好笑。

他們當然能夠想象得出,這會耗費多大一筆財政撥款、可以揪出多少個趁機撈油水的貪官汙吏,他們也能夠想象到得到,這些款項可以救助多少個急需幫助的貧困家庭、支持多少個造福人類社會的科學研究項目……

……

溫楊母親名下的商鋪,從去年6月開始就號稱要被征收。

去年7月初,拆遷的代辦公司就找到了商鋪一條街的業主們,要求提供房產證明以作登記。

溫楊因此機緣,與拆遷相關的工作人員接觸過一次。

自那之後,溫楊就再也沒有見過拆遷相關人士,倒是代辦公司和居委會的人,經常跑到商業街上去威脅商戶。

去年9月份的時候,甚至還說過:

下個月要將商業街鏟平。

當時溫楊聽說了之後,覺得挺可笑的。

2016年了,全面依法治國的時候,國內一線城市的地方性政府居然還在如此辦事、如此蠻橫無理地進行征收。

尤其是征收相關人員口聲號稱:

這條商業街拆出來,就是為了給經濟論壇的分會場騰路。

這是國家級的重點工程。

國家級的重點工程?

十年前,拆遷征收幾乎是由非政府的主體來進行。

人民群眾沒地說理,還有得一說。

2016年,甚至商業街被石墻給打了圍的今天,已經是2017年了。

早在2011年的時候,□□最新頒布的征收條例中就明確了:國內所有拆遷征收的主體將改為政府,由政府來主導征收。

政府主導的征收,征收的主體是政府,在這樣的條例之下,國家級的重點工程居然還會出現以墻“打圍”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頒布的條例中明確規定:

任何單位和個人不得采取暴力、威脅或者違反規定,中斷供水、供熱、供氣、供電和道路通行等非法方式,迫使被征收人搬遷。

然而溫楊細想,從去年10月開始,商業街就被區一級的政府以綠化之名用兩米高的藍色圍板打了圍。

直至今天,半年過去了,藍色圍板換成了石砌的高墻。

……

溫楊今天是晚班,早上接到租戶的電話以後,她就趕去了商業街現場。

現場確如租戶所言,整條街從南至北都被石墻高築。

唯獨自家商鋪門口,被自家的租戶敲開了一個堪堪能過人的小洞。

租他們家商鋪的租戶,是這條街上唯一一家從事早餐生意的商戶。

這也解釋了,為什麽這條商業街到了早上7點仍舊沒有其他動靜。

溫楊拍照取證的時候,見到了帶著區級公證處人員張貼征收決定公告的拆遷工作人員。

趁著清晨四下無人、商戶未開門營業的時候貼出公告,然後又在這種情況下,帶著公證處的工作人員以示公證?

溫楊簡直要被氣笑了……

這就是商業街上方、飄揚著的條幅和展板上所說的,陽光征收、透明征收、依法征收?

好一個見不得光的征收!

她當即出聲叫住了正在張貼征收公告的工作人員,“你們今天才貼出公告,區政府卻無故將這條街打圍了半年。陽光征收,有你們這麽征收的?陽光征收,居然把這裏砌墻高築?拆遷圍路是違法的,你們不知道麽?”

幾名工作人員覷了溫楊幾眼,誰都沒有接話。

拍好了貼好了以後的征收公告照片,隨即溜之大吉。

溫楊憤怒到了極點,隨即撥打了市長熱線投訴。

身為警察,她本身就是執法人員,可是工作以外,她自己又只是一名普通市民。

一名普普通通沒有任何特權的市民。

被市長熱線的接線員搪塞了半年的多次投訴。

每一次投訴之後,市裏都會將投訴的內容轉給商業街所在的區政府處理。

而區政府相關部門的處理,就是讓最基層的工作人員打電話過來搪塞和敷衍。

半年前,區政府以綠化之名變相打圍商業街的時候,還是商戶們自發組織拆了幾塊圍板,才勉強繼續著頗受影響的生意經營。

半年後,忽然貼出了征收決定公告,而圍板也變成了高墻。

當真是厲害。

更可笑的是征收決定附件裏的補償決定。

北城市高新區最中心的商業街、高新區絕對的中心位置、高新區人民眾口皆知的商業街,區政府居然將其判定為沒有經過審批立項的違法建築?

商業街作為北城市高新區的地標性建築,存在於高新區區政府門口二十餘年,而到了拆遷的當口,居然被判定為違法建築?

荒謬至極!

90年代初,商業街建成。

彼時國有房地產開發商在售房以後,並沒有統一組織業主們辦理房產證。

時隔二十多年後,在被不聽從民意強行征收的當口,時任區政府的相關部門竟然直接將當年的歷史遺留問題判定為了違法建築。

而且根據補償決定中所說,未經審批立項的違法建築的賠償款,要在補償價格上打折。

去年,商業街曾經售出過一家商鋪。

當時的售價是11萬元一平方米。

如果征收打了折扣,一平方米就是少了1到2萬元。

北城市不斷成為倍受全國矚目城市的同時、高新區在迅速發展的同時,高新區的商業街租金也隨之水漲船高。

20平米的商鋪,如今一年的年租金至少20萬元。

任何高新區人民眼裏的香餑餑,到了區政府眼裏竟成了早就該拆除的違法建築?

既然是違法建築,為何容忍其存在於區政府附近二十多年?

更為可笑的是,這樣的征收決定居然讓老百姓連行政覆議的門路都沒有。

征收決定公告行文的最後,只留下了一句:60天內可以提出行政覆議或者行政訴訟。

這就完了?

就連規定應該附在征收決定中的,行政覆議的電話以及相關處理部門都沒有。

……

溫楊之所以能夠成為“房東”,自然是源於法定繼承。

早在1994年,溫楊的母親就購置下了當時國有開發公司開發的商業街商鋪。

當年,母親的打算就是日後將此商鋪留給溫楊。

一方面,作為家庭的理財投資項目。

另一方面,母親希望在女兒長大成人以後,商鋪還可以作為女兒的嫁妝。

因為溫母當初在寧市工作,丈夫溫國棟就一直在代妻處理這家商鋪的相關事宜。

妻子去世之後,溫國棟便將商鋪交由已經成年的溫楊打理。

自此,溫楊成為了新“房東”。

溫楊的外公在1998年因為肺癌去世。

因為外婆健在的緣故,她其實從未將這間商鋪看做是自己的專屬財產。

即便溫國棟十多年前就將商鋪交由溫楊打理,但是這些年來,溫楊收到的租金基本都用在了自己的外婆身上。

她留出了一張銀行卡,專門儲蓄著這些年來收到的租金。

……

征收決定的公告既出,區政府就開始走征收流程了。

走流程的第一步,便是讓商業街的業主“民選”出評估公司。

所謂的民選,正是貼在今天築起的高墻上的另一紙公告。

公告中說明了,以下17家評估公司主動報名了此次征收的評估招標。

被征收人可以從中挑選一家,以少數服從多數的原則,最終投票數最高的評估公司將進行商鋪價值評估。

這些評估公司受制於誰,溫楊心知肚明。

她甚至還有一種強烈的預感,十天以後出來的評估價格會遠遠低於她心裏的底線。

去年11萬元一平方售出的商鋪,很有可能被攔腰折半。

而在此之前,她能做的,只有提出行政覆議。

她得先對區政府將商業街判定為違法建築提出行政覆議。

否則按照征收決定公告中所說:

不覆議即為同意征收。

……

在溫楊為商業街征收拆遷問題而煩心的時候,幾天時間過去了,食堂裏都未再見到某位蹭飯人士。

平日裏,恨不能天天來他們單位食堂蹭飯的人,幾天過去竟然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喬慕君不僅在食堂裏消失了,也在微信群裏消失了。

溫楊意識到喬慕君幾天沒來蹭飯的時候,開始細細回想起這幾天在微信群裏是否見過對方。

她原以為,喬慕君這幾天是因為工作忙碌而減少了蹭飯行徑。

可微信群裏也沒動靜,朋友圈也沒有動靜……

喬慕君到底在忙什麽?

她忽然想起來自己生日當天,顧言銘和喬慕君的約會……

似乎就是從那天起,喬慕君就消失了!

她分明是記得,喬慕君約會之前還給她發了誇張數量的興奮表情包。

這兩天,被工作和拆遷的事情整得暈頭轉向,溫楊倒是忘了關心約會的後續情況。

她搖了搖腦袋,心裏默念著,

“呸呸呸,壞的不靈、好的靈。”

忙扒了幾口飯菜,起身就朝食堂門口走去。

她給喬慕君撥出了數通電話……

沒有人接。

心裏的緊張更甚,隨後便給江晨去了電話。

“阿晨,慕君這幾天上班了沒有?”

“沒有。她跟我請假了一個禮拜,說是家裏有事。”

溫楊抿了抿唇,在事情未經證實之前,她並不想讓另一位好友跟著擔心。

“……難怪,我就是看她這幾天沒來找我蹭飯,覺得新奇。”

溫楊狀似如常地掛了電話,考慮再三還是將電話撥給了顧言銘。

找不到喬慕君,也想能從顧言銘這裏找找答案。

“哥,我想知道,慕君這兩天沒出現在食堂是不是因為你?”

“……”

溫楊明顯聽到電話那頭的人嘆了一口氣。

“你跟她說什麽了?”

“還是拒絕她了?”

“你主動約她出去就是為了拒絕她?”

“……溫楊……我做的是緝/毒工作……”

……

作者有話要說:

小可愛讀者:這個作者居然帶著我們去研究拆遷征收?但是今天簡沐沐沒有出場,不滿意~

小可愛作者:好吧,那為了迎接後天的教師節,我們明天晚上雙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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