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9時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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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者仁心+“兄弟”關心*

……

憋了一天,今天當班的時候,陳飛總算問出了口。

“姐……你是不是這個月要回醫院了?”

正在清點藥品的簡沐姿聞聲一頓……

這兩天,似乎她周邊的人都在糾結這件事。

“沒有。”

簡沐姿將實際情況轉了個彎,告訴了關心這件事的陳飛和劉易。

實際上,溫楊知道的,同樣是簡沐姿掩去了一半事實的部分。

一醫院的院長早就跟急救中心主任提到過,她的去留問題。

可在那之後,是她說服了院長,也是她向醫院申請繼續留在急救中心、做滿18個月。

就在院長跟她提到即將期滿可以回醫院後的隔天,簡沐姿鬼使神差般地做了這個決定。

也是在提交申請的那一天,她遇到了因為拔智齒而嚎啕大哭的溫楊。

……

急救隊接單趕到現場附近的時候,硬生生被惡劣的通路環境給擋在了數百米外的馬路上。

隨著城市日新月異的快速發展,北城市這些年來一直向著高樓林立的高新城市邁進。

可是掩藏在城市深處的老舊居民樓、棚戶區,已然是這座城市難以徹底根除的問題。

這些藏在城市深處的老舊樓宇,通通是早年建成,建成之初就沒有考慮過消防安全等相關問題。

消防車進不去,急救車同樣也開不進去。

極窄的巷弄間距,只能剛好容下三輪車在裏頭行進。

若是有人在巷子裏堆積了一些家居物品,那麽連三輪車的穿梭都很成問題。

急救隊逐一查對門牌號碼,總算在巷弄深處找到了撥打120電話的人家。

狹窄的自建樓梯,極陡,還是全木制的。

人一踩上去,就能感覺到樓梯的晃動…

急救隊三人扶著樓梯扶手上樓,

心急的同時還得留心腳下和頭上是否會碰到半路殺出的“程咬金”。

或許是聽到了樓梯那邊的上樓聲響,一位年紀稍長的老太太出現在了房門口。

見到穿著制服的來人,慌忙問道,

“是醫生麽?”

“是的,奶奶。我們是120的。”

走在最前面的陳飛隨即被老太太帶進了門裏。

三名急救人擠進了室內,一名面色蒼白的老人側躺在床鋪上喘著粗氣。

簡沐姿見狀立即上前檢查。

眼看著簡沐姿拿出了聽診器,一旁拉著陳飛的老太太才意識到,或許這位姑娘才是醫生。

她一屁股坐在床邊的木凳上,敘述老伴傷情的話語裏伴著抽泣。

“……老頭子剛剛在廁所門口摔了一跤……之後就說沒力氣……爬不起來了……”

“老先生。”

簡沐姿輕輕拍打著傷者的肩部。

好在老先生的意識還比較清醒。

“動一動左手”

“動一動右手”

“動一動左腳”

……

老人的右腳並沒有如預期擡起,甚至是毫無反應。

懷疑是腦出血。

劉易和陳飛當即將老人擡上了簡易擔架。

此刻,下樓梯於急救隊來說顯然是一大考驗。

坡度如此陡的樓梯,急救隊三人自己上下樓都需要扶著扶手,若是身體負重,更是難行。

又何況,他們這不是一般的負重,而是擡著病人。

情況如此危急的病人,是萬萬不能磕磕碰碰的。

劉易在病人足處擡起了下端的兩個支點,而陳飛則擡著病人頭部的一竿,簡沐姿一手去擡擔架、一手還得托著患者頭部。

於急救醫生來說,任何情況下都需要保護患者的傷處以及重要部位。

腦出血的病人,更是要註意保護頭部。

三個人就這麽緩緩的,穩步下行。

二十幾個臺階,感覺走了能有一個世紀。

回到平地的時候,兩個大老爺們都堪堪喘著大氣,在原地穩了數秒呼吸才又擡起擔架往巷子外走。

簡沐姿左手手臂已經相當酸軟,更遑論需要一直托著患者頭部的右手。

不僅如此,因為輕托頭部的動作,她還需要弓著腰。

九曲八彎的巷子裏,三名急救人就這麽擡了一路。

上了車,劉易插鑰匙孔的手都在抖,對了好幾次才對上。

簡易擔架換到移動擔架,上車以後,陳飛和簡沐姿又不得不幫忙身後跟著的老太太上車。

據老太太所說,兩位老人唯一的兒子現在在國外生活,國內只剩下他們兩老相依為命。

在車上做完了一系列院前工作,簡沐姿嘗試著握了握拳頭。

剛才擡擔架的時候,手腕伸了半天,手指都僵直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後背,緩解著背部和頸肩處的強烈不適。

看到一旁滿頭花白的老太太,想了想,“您北城市有親戚麽?年輕一些的。最好讓他們過來,您一個人不太好照顧病人。”

“……我……”

老太太犯了難……

要說幾年前,他們在本市還有關系不錯的親戚。

可那唯一的親戚,也因為當事人的去世而與其後人斷了聯系。

此時忽然聯系……

老太太還是嘗試著撥了對方的電話。

“您所撥打的電話是空號。請查詢後再撥。”

安靜的急救車內,即使老人的手機沒有開擴音,陳飛和簡沐姿還是將機械的系統提醒聽了個完全。

好在剛才離家之前,簡沐姿提醒了老太太。

醫保卡、銀行卡、手機、身份證還有家門鑰匙,老太太現在都揣在包裏。

有錢或者有人,至少現在還有一樣。

腦出血的老先生被緊急推進了搶救室,老太太也跟著進去。

簡沐姿一面填著單,一面留神註意著那頭神經外科醫生的診斷。

應該是腦出血無疑,具體出血情況以及治療方案,需要等片子出來以後再研究。

劉易那頭還沒有接到新的出車任務,簡沐姿離開了急救大樓一會兒。

回來了時候,簡沐姿帶了一袋住院必備的日用品。

全是雙份的。

她將東西遞給了搶救室門口的保安師傅,“師傅,待會兒8號床的病人家屬回來,麻煩您交給她。”

“好嘞,簡醫生。”

因為常常與急救中心的急救醫生打照面,保安大叔早就記住了兩位長相十分出眾的女急救醫生。

簡沐姿就是其中之一。

盡管簡醫生平日裏慣常是不茍言笑的樣子,可保安師傅見到她還是覺得親切,或許是出於對醫生的下意識親近。

抽空去了趟衛生間的陳飛正好瞧見了這一幕。

於是,不多時,這個悄悄的善舉就被傳到了隔壁單位巡邏警的耳朵裏。

前兩天陳飛還在嘀咕,簡沐姿面對嬰兒的時候有多麽怪阿姨……

完全沒有半分對待低齡患者就親切可人的情況。

還有之前,對待無理取鬧的老人的時候,她也沒有給過好臉色。

陳飛和張路之滿以為在簡醫生心裏,患者無論長幼。

結果今天,公事公辦的簡醫生居然對一對老夫妻溫馨至此……

……

微/信群裏討論了好一會兒,偷得浮生半日閑的溫警官帶著張路之溜達到了急診大樓門口。

急救車上的兩位男士,就差用四仰八/叉來形容了。

劉易躺倒在駕駛座上,而陳飛更是驚人。

大冬天的,居然躺在了車裏呈現出“大”字。

“……你們這……剛剛那老先生有這麽重麽?”

陳飛擺了擺手,一副“你們不懂我們的憂傷”。

“爺爺沒有多重,但是他家在巷子裏面啊兄弟!中間還被擋了道,移動擔架床過不去,只能靠我們拿簡易擔架手擡!傷不起!真的傷不起!”

溫楊看了眼陳飛,又看了眼坐在座位上忙於寫病歷的簡沐姿。

這真的是同一支急救隊出來的麽?

直到註意到簡沐姿滑手機時不自覺蹙眉、活動了肩頸……

溫楊撇了撇唇,當即拿著灌滿溫水的玻璃瓶往簡沐姿肩頸處一塞。

霎時間,簡沐姿只覺得肩頸上落滿了暖意。

溫楊順手又塞了一只暖手的玻璃瓶到簡沐姿閑著的手裏。

“……張路之之前買了一箱黃桃罐頭。黃桃吃完了,玻璃瓶放著也是可惜,不如拿過來給你們當暖手寶。”

跟簡沐姿特別解釋完,溫楊就朝張路之遞了個眼色。

於是,其他兩只灌了暖手水的玻璃瓶就被發到了另外兩位男士手中。

“老大萬歲。”

“嘿嘿~~”

比起高聲呼喊“萬歲”的陳飛,年紀長的劉易到底穩重些。

憨厚的男人,只是“呵嘿嘿”的笑。

……

“喝的水呢?喝完了麽?”

溫楊踩進了急救車裏,坐在了簡沐姿身邊、狀似不經意地關懷。

她手裏動作不停,隨即將外露的門合上了不少。

吹冷風醒神是沒問題,可要是因此感冒了,就不好了。

溫楊沒等簡沐姿答話,傾身將塞在急救車角落裏的保溫杯取了出來。

她見過簡沐姿用過這只杯子打水,也見過簡沐姿從這個角落裏拿出過保溫杯。

溫警官也沒管杯子的主人願不願意,自顧自地擰開了瓶蓋。

果然,大半天過去,杯子裏沒剩多少水了。

而且,杯子裏頭也沒冒著熱氣,顯然剩下的水不怎麽溫了。

“我就知道,你這只保溫杯中看不中用。沒有經過人民警察檢閱過的保溫杯,果然是不頂用的。”

“……老大……什麽時候咱們警察還管質檢的工作了?”

溫楊橫了眼張路之。

這家夥什麽時候能不給我露氣?

頓了頓動作,溫楊還是將自己懷裏裝了半滿熱水的保溫杯遞給了簡沐姿。

……

溫楊盯著自己的手心,猶豫了好一會兒。

心裏的微酸最終起了作用。

“……知道公安局裏誰最會治療肩頸酸痛麽?”

簡沐姿看向溫楊,一時失笑。

溫警官一臉“就是我”的樣子,實在讓人難以忽略。

她順著溫楊的話,明知故問道,

“誰?”

“我啊~”

號稱是公安局最會解決酸痛問題的大師,隨後就開始給簡沐姿的肩頸兩側施力……

雖然給了自己心裏建設,但是陡然接觸到對方暖和的雙手,簡沐姿還是身形一僵……

雖然溫警官按/摩起來像模像樣,很是那麽回事……

可被按摩的人卻有種如坐針氈的感覺……

“小的時候,我的按摩技術可是得到過整個警局的表揚。”

不久前坐回座位的陳飛,看了看對面幫著簡姐按摩肩頸的溫老大,又看了眼樂呵著刷手機的張路之……

同樣是朋友、同樣是“兄弟”,這差別也太大了吧!

……

任勞任怨按摩了好半天,溫警官帶走了兩只已經涼掉的暖手瓶。

“簡沐沐,我大姨媽今天來看我了。我今天就不跟你去夜跑了。”

顯然在溫楊眼裏,男同事都是“姐妹”,沒有什麽好忌諱的。

推開了急救車門,溫警官還不忘特別囑咐人家,“你記得帶手機啊!早點兒跑步,還能有多點兒路人照應!沒有公安局最厲害的警察陪你,你自己要小心一點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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