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魯斯：“我在想你說的這個原因。”

一提到這件事情, 布洛迪的註意力立刻就轉移了, “那麽, 什麽情況下在自己遭受到痛苦時不會向人求救, 甚至還會害怕這個人呢？”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沈重, “在他認為眼前這個人就是給予他痛苦的存在時，他會感到害怕, 感到恐懼。”

在說出這個結論後, 布洛迪目光炯炯地看著布魯斯。

布魯斯面露沈思, 隨即點點頭，“你說的有道理。”

布洛迪的眼神一瞬間變得更加亮了，他擡手撓了撓臉頰, 正要繼續說什麽的時候, 口袋裏的手機卻響了，於是只得挪動椅子到一旁，接起了電話。

布魯斯兩手撐著桌沿, 微彎著腰, 偏頭看了眼布洛迪的背影, 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當他收回視線看向屏幕時，眼神轉沈，眉頭也蹙起，這其中不僅僅有這次怪物事件原因，還有一些其他理由。

布魯斯又調出幾份檔案, 那上面赫然寫著有關於稻草人的資料，還有稻草人的‘恐懼毒氣’再次在哥譚出現的消息，而且就他搜集到的資料裏，提到了關於‘恐懼毒氣’有所改變的事。

不過這些資料，正在接電話的布洛迪絲毫未覺，也根本不知道其實布魯斯在他來之前就已經察覺到了他所說的那些結論。

要論對這些蛛絲馬跡的敏銳，布洛迪距離布魯斯還有很遠的距離。

但布洛迪不會知道這件事，他為自己幫助了布魯斯而感到開心，渾身散發出來的雀躍根本藏都藏不住，就連電話那端的人都能夠感覺到了。

“我都能夠聽見你那傻兮兮的笑容了。”電話那頭的托尼用一種略帶嫌棄的口吻說道。

心情正好的布洛迪決定不去計較托尼的話，“所以你打電話過來是想說什麽？”

“噢，說到這個——”布洛迪聽到電話那端托尼似乎打了個響指，用一種略帶著點得意的口吻道，“我準備舉辦一場派對，它會很精彩，就像是以往那樣，第二天總會成為紐約報紙的頭條。”

布洛迪：“哦。”

托尼：“……”就一個‘哦’？

他沈默幾秒，才再次開口，“你沒聽出來我的意思嗎？”

“什麽？”

天啊，為什麽會有人這麽遲鈍，托尼為布洛迪語氣裏十分明顯的疑惑而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他加重語氣道：“所以你不想再說點什麽嗎？”頓了頓，他又補充了句，“我是說，派對很有意思。”

“呃——”布洛迪遲疑幾秒，隨即語氣有些遲疑地道，“那麽，我應該說祝你玩得開心？”

托尼：“……”

他忍不住擡手扶額，長嘆口氣，認命地說出了自己真實的想法，“你要來嗎？”

“我……”

布洛迪才剛剛開口說了一個詞，就又被托尼打斷了，他絮絮叨叨地念著，“別告訴我你不過來，難道你準備一直待在哥譚不出來嗎，你知道托尼·斯塔克舉辦的派對在紐約有多受歡迎嗎，他們簡直迫不及待地想要參加，總比你一直宅在你那個陰森森的老宅——噢，抱歉，我忘了這宅子已經被燒掉了，而且在那之前我還被你放倒，丟在一旁無人看顧……”

布洛迪剛開始就這麽老老實實地聽著，直到他發現托尼的語氣在提到那天的事情後開始變得怨念起來後，連忙幹咳了幾聲，阻止了托尼越來越幽怨的語氣，“我聽懂了。”

他清了清喉嚨，問道：“所以，你剛剛是在邀請我參加你的派對嗎？”

“哇哦，需要我恭喜你終於發現了嗎？”托尼被打斷的時候有點兒不滿，砸吧下嘴說了這麽句，語氣裏透露出來了點戀戀不舍，他還沒繼續說到關於布洛迪剛開始對他那惡劣的態度呢。

布洛迪當然聽出來了，內心為自己及時打斷了托尼這件事感到慶幸，又有點兒哭笑不得，“派對是什麽時候？”

“下周六。”

“需要我帶布萊恩過來嗎？”布洛迪說。

而他的這句話也透露出來他答應了托尼的邀請，這種幹脆利落的態度讓托尼終於滿意了起來，他哼笑了聲，“當然。”

“到時候見。”

布洛迪掛斷電話，松了口氣，他有些想不明白，明明托尼只要跟他說是邀請他去參加派對就好了，為什麽之前要說那麽一長串話呢，他還以為托尼是打算跟他炫耀派對將會怎麽有意思，怎麽好玩。

按照托尼的性格，這種行為他並不是做不出來，就像是之前某次，布洛迪只是無意中吐槽了下托尼，結果半夜就收到這家夥的騷擾短信，一連好幾條硬生生將布洛迪從睡夢中吵醒。

短信裏是幾張照片，分別是托尼被蝙蝠抱枕包圍，舉起抱枕，一個一個丟出去的內容，意思大概就是：

看到這堆抱枕了嗎，丟掉也不給你！

當時強撐著睡意把短信內容看完了的布洛迪：……

事後，布洛迪給托尼改了備註：尼三歲。

他深深覺得托尼十分適合這個外號，因為他不僅說話容易氣人，幼稚起來的時候也讓人懷疑起他的年齡是否真的成年了。

布洛迪搖了搖頭，嘆口氣，隨即收起手機，轉過身的時候看到布魯斯還在盯著電腦屏幕，不過那上面的資料——

“這看起來像是致幻類的東西。”布洛迪說，他看了眼布魯斯，發現他哥也正看著他，深邃的目光裏似乎帶著一絲鼓勵，這讓布洛迪更有動力了，他繼續猜測著，“也許那個男人接觸到了這個東西，而他對於蝙蝠俠的恐懼讓他把別人誤認為了是你。”

“你說的可能性很大，”布魯斯的聲音低沈，有力，“所以，我會順著這條線索去查探。”

*** ***

那天晚上的男人並不是第一個受害者。

在這之後，幾乎每晚都有這樣由人轉變而成的怪物出現，而且數量開始變多。

蝙蝠俠始終只有一個，他能夠阻止其中一個怪物，卻沒法及時阻止出現在城市其他角落的怪物，只能夠靠警察們。布洛迪也一直在關註這件事情，只是電視上那些官方往往只會不停強調警方會保護市民，而不會說出真實情況，布洛迪幾乎是從布魯斯那邊了解情況的。

情況並不妙。

布洛迪發現這些怪物的狀態維持得越來越久，狀態越來越狂暴，據布魯斯所說，他們在處於怪物狀態時，力氣也變得愈發的大，而當他們恢覆成人的時候，就如同第一個男人那樣，往往已經失去了呼吸。

但更壞的發展是，在又一次出現這種怪物，蝙蝠俠剛剛阻止了它傷害別人，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怪物變回人樣死亡之時，趕來的警方對他進行了射擊。

第二天，電視上便出現了市長對於蝙蝠俠的斥責以及通緝，因為有人向警方提供了線索，他說他聽到有人慘叫著說了聲蝙蝠俠然後就沒聲了，等他鼓起勇氣撩起窗簾往外看的時候，就發現樓下出現了這種怪物。

布洛迪在看完新聞後就立刻跑到了布魯斯的臥室，表情嚴肅地將他哥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什麽槍傷才松了口氣。

他能夠做的還是不夠多，布洛迪想，然後一頭栽進了學習空間裏，將實驗室開啟。

怪物們在變回人形後，往往會被警方帶去屍檢，蝙蝠俠自然不可能拿到，但他可以在和怪物交手時，從它們身上抽取血液，然後將其交給盧修斯，布洛迪的研究樣本便是通過這個拿到的。

系統能夠提供的儀器很有效果，能夠更好地分離出血液裏的物質。

也許布洛迪目前的學習水平還不足以讓他制作出解藥，但了解自己水平的他原本就沒這個想法，他只是將實驗結果記錄下來，然後裝作無意之中的猜想，將其不露痕跡地告訴了盧修斯。

他的努力沒有白費。

在托尼舉辦的派對的前一天，盧修斯研制出了初代解藥。

在布魯斯得到消息過來，聽到盧修斯告訴他，這當中還有布洛迪給出的提議時，他眼中閃過意外，隨即眼神變得覆雜起來，等他回到別墅，布洛迪正拿著玩具逗弄著布萊恩。

小金毛犬撲騰著小胖腿，試圖咬到半空中的玩具，活力十足充滿生氣，趴在沙發邊沿的青年在聽到開門聲後擡起頭，當他看到布魯斯後，臉上原本就帶著的笑容變得更加明顯了。

那笑容裏還帶著些小得意，就像是等著誇獎一般。

布魯斯站立在原地，靜靜註視著他的弟弟，面上看不出什麽不對勁。

但他的內心卻並非那麽平靜。

他其實並沒有他所認為的那麽關心布洛迪，布魯斯想，否則他不會忽視那麽多在布洛迪身上的變化。

他並非一個合格的哥哥。

但是——

布魯斯深吸了口氣，邁步走了過去，揉了揉青年的頭發，毫不猶豫地道：

“做得很棒，布洛迪。”

沒關系，他還有時間，他可以慢慢學習，如何做一個合格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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