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受傷。”

在托尼開口前, 布洛迪先一步說出了這句話。

托尼：“……”

面色蒼白的布洛迪擡手擦去嘴角的血跡, 朝托尼伸出手，“Please，我需要點幫助。”

托尼讓自己冷靜下來，他蹲下身, 握住布洛迪的手，另一只手則繞到布洛迪背後, 將他小心托起, “你剛剛那個樣子不像是沒事。”

布洛迪咬緊下唇，等身體從之前撞擊中突然變得更為強烈的痛楚中緩過來後，他才開口, 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輕松一點，“所以這就是我以前不怎麽出現在人前的原因。”

“我的身體比普通人要脆弱一些。”

脆骨病？

托尼第一反應就是這個，他能感覺到布洛迪的身體在輕微顫抖著, 但是隨即又否定了自己這個猜測，這個病會使人在受到輕微撞擊後都可能導致骨折，可布洛迪雖然吐血了, 但並沒有那種骨折的跡象。

他抿緊唇, 幾秒後, 才低沈著聲音道：“那麽，你現在——”

“我需要下去看看。”布洛迪道。

托尼停了下來, 於是被他扶著的布洛迪也不得不跟著停下來，他看向托尼，對方臉上帶著明顯的不讚同, “你覺得以你這個——”

“嘭——”

隱約的倒塌聲從走廊樓梯口傳了過來，明顯是來自樓下，托尼頓時停止話語，看向門外，在發現隱隱的一絲火光蔓延上來時，他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我認為你現在最好聽我的。”

目前這個情況顯而易見，在他們還待在臥室的時候，樓下宴會出事了，甚至還特意派人上來解決他們兩個人。

托尼一點也不讚同布洛迪想要下去的想法，他不容辯駁地阻止了布洛迪的行為，並且試圖帶著他從打開的窗戶邊離開，這個過程中布洛迪眉頭緊皺著，但卻意外地順從。

直到他們終於腳踏地面，布洛迪在托尼身後輕聲道：“抱歉。”

托尼只覺得脖子間一陣極輕微的刺痛，隨即黑暗襲上了他的神智，他的身體晃了晃，連一句話都沒說出來，就向前倒下，被布洛迪險險扶住，避免了面部與地面親密接觸的結局。

“噗——”

一口鮮血被噴濺在了地面，布洛迪擡手淡定地擦去嘴邊的血跡，然後咬牙拖著托尼往前走，差不多是每走一步就吐口血的程度。

“嗚——汪！”

布洛迪扭過頭，朝蜷縮在托尼身上的布萊恩微彎了下嘴角，“……沒事。”

大概花費了兩三分鐘的樣子，布洛迪將托尼帶到了一個較為安全隱蔽的地方，才停了下來。

他喘息了幾聲，胸口劇烈起伏著，額頭早已被汗水布滿，卻根本顧不上休息，就邁步走了出去，他的視線裏，是火光愈發明顯的莊園。

“兌換隱身符和止痛藥。”布洛迪毫不猶豫地道。

一張隱身符能夠使人氣息隱藏，身形消失一個小時，期間可以選擇停止效果，然後下次再用，算得上是十分強大的商品了。

當然，兌換價格也很美好，加上止痛藥，幾乎將布洛迪的積分一耗而空，只給他留下了可憐兮兮的兩位數積分。

可是布洛迪必須兌換它，以他這個身體狀況，加上從來沒有受過什麽訓練，一旦再次對上了與之前那個男人同樣身手的人，他很容易就會被制服。

大約一分鐘後，守在門口的兩個人在毫無所覺地情況下突然倒地，身後原本空無一人的地方出現了布洛迪的身影，他將右手放下，袖口擋住了手腕的手表。

這塊手表是布洛迪從系統抽獎中得來的，可以發射二十枚麻醉針，就算是大象中了這一針也得睡上個一天一夜。不過這種藥效不會對人體產生有害作用，入體的一瞬間就會融化，在一周後自然排出。

如果想要解除效果，只要逆時針轉動表盤，就會彈出一枚帶解藥的細針，紮一下就好了。

之前那個出現在臥室門口想要殺掉他們的男人就是被布洛迪一針解決掉的，這次這兩個明顯被不知名留下的兩個陌生男人也是如此。

布洛迪一定要進來的原因很簡單，因為他讓系統掃描後的結果告訴了他，除了這兩個男人，以及襲擊他和托尼的人之外，莊園裏還有一個人。

——被系統反饋處於昏迷狀態中的布魯斯。

布洛迪深吸一口氣，捂住口鼻闖了進去，有系統的指提示，他很快就看到了走廊裏被燒焦的木頭壓著，眉目緊閉一動不動的布魯斯。

熱。

布魯斯只覺得自己身處在火山之中般，身周的溫度炙熱到讓他感覺難受，他喘息著向前走著，直到他看到一個背對著他的身影，不禁停下步伐。

那個身影緩緩轉過身，布魯斯瞳孔緊縮，“杜卡……”

他的話還未說完，杜卡便瞬間閃了過來，速度快到布魯斯根本躲避不開，寒光在他眼前閃過，布魯斯低下頭，木然地看著捅進他腹部的長刃，他的耳邊響起杜卡低沈的聲音，透著明顯的嘲諷：

“你就像你父親一樣，什麽也保護不了，布魯斯。”

“比如你的那個弟弟。”

布魯斯心臟狠狠一縮，擡手就要抓住他，卻抓了一把空，杜卡消失在了他的視線中，只留下他的話語在耳邊不停回蕩，就像是無法擺脫的噩夢般。

‘你誰也保護不了……’

“……嗬！”

布魯斯猛地睜開眼，瞳孔裏倒印出跳躍著的火光，入目皆是燃燒著的一切，他的腹部也傳來明顯的疼痛，布魯斯卻顧不上這些，下意識地就想要起身，卻被身上的重量壓下去。

他重重倒在地上，聽到了一聲低呼：

“布魯西！”

布魯斯猛然看向聲音所在地，當他看到出現在走廊的布洛迪時，從噩夢中驚醒過來的驚懼感終於消散了些，但很快地，他又變得更加焦躁。

“你該、咳咳，你該離開，布洛迪……”

“你想讓我眼睜睜看著你被燒死嗎？”布洛迪道，他不僅沒有離開，還試圖擡起壓住布魯斯的房梁。因為提前吃了止痛藥的緣故，他這一回出現吐血之類的，只是力氣卻有些不夠，就算稍微提升了點身體素質，也僅僅只是將木梁稍微擡起了一些。

但是對於布魯斯來說已經足夠了。

他咬緊牙，忍耐著腹部的疼痛，擡起手抓住房梁，額角青筋蹦出，將它從自己的身體上擡開。

周圍的火勢變得愈發明顯，溫度明顯灼熱到讓人開始嗆咳起來，就在布魯斯快要和布洛迪一起把他身上壓著的木梁推開時，頭頂又發出讓人牙酸的卡啦聲。

以布魯斯的角度，正好看到了又一塊在火焰中不堪重負的房梁開始松動，然後下一秒，狠狠朝著布洛迪的方向墜下！

布魯斯的心臟幾乎在這瞬間停止了跳動！

他用盡力氣狠狠推開身上的木梁，伸出手將布洛迪扯進自己的懷裏，抱緊他一個翻身，將布洛迪護在了自己的身下，打算硬生生用背脊抗住那塊房梁。

“嘭——！”

布魯斯以為會到來的劇痛卻沒有襲來，他將布洛迪嚴實地護在自己的懷中，扭過頭看向自己頭頂，呼吸微窒，甚至手下的力氣也松了些，讓懷裏的布洛迪也得以掙脫出一個腦袋，眼巴巴地看過去。

浮空在他們頭頂的超人將手裏舉著的房梁丟到遠處，然後從半空中降落下來，看向他們。

如果是往常，布魯斯會想弄清楚超人為什麽又出現在哥譚的原因，但此時此刻周圍愈發嚴峻的情況讓布魯斯拋去了那些問題，第一時間將自己懷中的布洛迪交給了超人。

“Please，帶他離開。”布魯斯低啞著聲音開口。

超人朝他微微頷首，然後伸手環住了布洛迪的腰，單手將他抱住，布魯斯松了口氣，卻發現超人另一只手也朝他伸了過來，這讓他的神色立刻發生變化，他下意識地抗拒那種姿勢，然而最終卻沒有後退。

幾乎被火光包圍著的莊園上方出現十分顯眼的兩束紅光，但很快又消失了，隨即一道披著紅披風的藍色身影飛了出來。

“轟隆——”

在這個身影飛出來沒多久，他身下的莊園似乎是終於支撐不住，轟隆隆響著塌陷了。

超人兩臂下都攜帶著人，他帶著他們飛到了不會被這股大火波及到的地方，剛剛松手，布洛迪立刻繞到了他的另一邊，在扶住布魯斯後，擡眸看向超人。

“謝謝。”布洛迪知道，如果不是超人，就算他能夠在系統的幫助下帶著布魯斯逃離火海，也會花費很大的力氣，而且他和布魯斯都會被燒傷。

布魯斯咳嗽了聲，也低啞著說了謝謝兩個字，超人朝他們道：“你們在這裏等著。”話落，他又騰空飛起，然後再次進入了被火焰包圍著的莊園。

空地上暫時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布魯斯直起背脊，想要讓布洛迪松開：“……我可以自己站著。”

“我聞到了你身上的血腥味。”

“你受傷了。”

“我很擔心你，布魯西。”

布魯斯：“……”他所有的話都被這幾句給堵了回去，又不能明說自己因為之前布洛迪闖進火海裏找自己，甚至差點砸到而對布洛迪身體感到擔憂。

因為各種原因，布魯斯一直認為布洛迪的身體很脆弱，比他現在腹部有刀傷的狀態還要脆弱，所以布魯斯閉上嘴巴不說話時，深藍色的眼睛裏竟隱約閃過一絲委屈。

布洛迪又問：“之前到底出了什麽事情？”

“……”布魯斯眉頭緊皺，沒有立刻回答。

還好此時超人再次出現了，他將手中的人甩到地面上，這人面上帶著黑灰，狼狽地讓人看不清他的面容，但是布洛迪在盯著他看了會後，就認出來這個人是誰了。

因為急著想去找布魯斯的原因，他都忘了這個被留在臥室裏的男人了，如果不是超人將他拎出來的話，大概——

他扭頭看向莊園方向，在他的視線中，那座莊園終是無法再支撐下去，轟隆隆響著塌陷了。

火光將這一片天幕似乎都照亮了般，布洛迪深深看著這座承載了韋恩家族歷史，以及他和布魯斯小時候的記憶的家，低落的情緒從他心中升騰起，直到他感覺到自己的右手被緊緊攥住，低頭看過去，發現是布魯斯抓住了他。

布魯斯死死盯著那個昏迷不醒的男人，臉色難看，他回憶著杜卡說過的話，無需其他題型，就猜到了這個人是什麽身份，甚至做了什麽。

“……有個神秘組織襲擊了這場宴會，”布魯斯突然開口，“也許是因為我偶然之間得知了他們想要向哥譚市投毒的計劃。”

“我會去解決，”超人在這時開口，他的目光直直地盯著布魯斯，“你知道他們投毒的區域嗎？”

布魯斯回視他，這個大都會的超級英雄很聰明，明白了他想要表達的意思。

“我知道。”

在說出地址後，超人立刻飛走，布魯斯擡起頭，目光沈沈地註視著超人消失在夜幕中的身影，眼神覆雜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遠處，道路上隱約傳來了救護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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